《夣河谣》卿九不识酒

5、【日记】最终章5 何渃渃躲在

　　何渃渃躲在浴室里，何舰死命的拍打着门，巨大的声响贯彻整个出租屋，何渃渃吓得捂住耳朵，闭着眼睛。

　　【眼，无处不在的窥探】

　　“贱货，还不给老子出来，玛德，吃老子用老子，还躲老子，老子打你怎么了，是你他妈的不争气，滚出来！”

　　门把手转动，何渃渃颤颤巍巍走出来，站在何舰面前，何舰穿着一身还算人模狗样的西服，听说他又在外面吃了闭门羹，有火没有地方撒。

　　“把绳子拿来”何舰冷冷的开口

　　“爸爸，我错了，对不起爸爸，渃渃以后不敢了”何渃渃摇摇头

　　“拿来！”何舰吼的很大声，何渃渃被吓得跪坐在地上

　　“爸爸，我再也不这样了，爸爸..”

　　“看来这些年我不在家，不听话了，敢忤逆了？”何舰扯下自己的领带，不管何渃渃怎么哀求，他一圈又一圈的死缠着何渃渃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一把推进储物间，储物间没有灯，很狭窄。

　　何渃渃头磕在墙上，顿时眼冒金星，随后身上传来抽打的疼痛，熟悉又痛苦。

　　“老子让你反抗！”

　　“哭，接着哭！”

　　“看老子不打死你”

　　“你要承受！一辈子承受你生日那天是你母亲的忌日，你就该一辈子背负这些，一辈子！直到死！你死了也不会好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舰关上了储物间的门，漆黑一片，四周仿佛多出来好多白影，叫嚣着，说要吃了何渃渃，有的在讥笑，有的在哀嚎，有的在撕扯她的灵魂，何渃渃几近崩溃，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啊——！”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痛苦与恐惧，何渃渃渐渐失去知觉。

　　高考结束了。

　　何遇是在储物间抱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何渃渃，手上都是勒痕，何舰不见了，据说是谈生意去了。

　　何渃渃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终于回家了，万幸何舰没有回家。

　　她知道何遇看到她身上的伤了，她只好装作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不想看见何遇落寞自责的背影。

　　医生也说“或许是受了刺激，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好的事情，记不得也好”

　　是呀，记不得也好，可是偏生她就是记得，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得。

　　【痛...不是皮肉的痛，是骨头，骨头上，刺骨的痛】

　　何渃渃手里拿着药盒，在手里摇了摇，月光下，药盒倒像是一个小型的月亮，何渃渃用细长的指尖拈着药盒。

　　想象自己在与月亮跳舞，脚步轻盈，如同翩飞的蝴蝶，她笑了，看着月光温柔如水，她强行裂开嘴角勾起，笑着，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一瞬间，月光藏进了黑压压的乌云里，天上黑的密不透风，刚开始只是一颗一颗打得人生疼的雨珠，何渃渃就像是被打湿翅膀的白蝴蝶，笨拙，吃力，一不小心，何渃渃摔了。

　　暗处的秦羚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伸手，还是停住了，谁也不想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被一个外人看见。

　　雨越下越大了，何渃渃爬不起来。

　　怎么办?我的女孩爬不起来了？可是我抱不到她....

　　“啊——呃！”雨中，何渃渃嘶吼着，嗓子都喊破了，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秦羚知道她犯病了，喘不过气了，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前方来人，他停住了，他比他更有资格。

　　暴雨倾盆，大厦将倾，神明殿女儿身后多了一个撑伞的人，是哥哥，是救赎吗？

　　“小幺儿，我们回家好不好？”

　　“呃啊！”何渃渃用力嘶吼着，似乎要吼尽这些年的不甘与委屈

　　何遇蹲了下来，他揽住何渃渃，将小幺儿收进怀里，任由何渃渃挣扎，都不曾放手“幺儿，你恨哥哥好不好，别恨自己”

　　“哥！”何渃渃呜咽着“何渃渃死了！死了！哈哈哈...”痴笑起来。

　　累了，晕了，何遇抱着何渃渃回家。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楼，你或许会越走越高，当你站在至高处时，终不免回头看，俯视万丈深渊，黑暗中有一双猩红的双眼，最后一声呼唤，你从高处一跃而下，天边也泛起阵阵厮杀涟漪，黎明...”

　　不会再出现了！

　　“当你从自己的楼一跃而下时，即将触地那一瞬间，或许会有什么东西帮助你抓住最后的屋檐，而我不一样，我脑海里的声音都让我死去。”

　　话音落下，沈梵音闭上双眼，张开双臂，恰巧此时一阵寒风吹过，扬起她的衣袂，这一刻美的像一幅画。

　　可惜昙花一现的美永远没有光明，她轻抿干裂的嘴唇，任由风割了几下她的脸颊。

　　此时天快亮了，天台下有的小贩已经挂起了灯泡，开始等待新一天的顾客。

　　沈梵音微微笑笑，睫毛轻颤，逆着风，毅然倒下。

　　“砰！”

　　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小贩定格在找零的一瞬间，忽明忽暗的灯也停止了闪烁...

　　过了很久很久，忽的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沈梵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躺在不知名的车顶，破碎的挡风玻璃没有影响她的美，偶尔风还是会吹起她的衣袂，如同睡美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双眼双耳都充斥着罪恶的血河...】

　　电脑前何渃渃敲下最后一个字，合上了电脑，她起身拿起手边的药品走进洗手间。

　　电脑是何遇用奖学金给何渃渃买的，何渃渃那天晚上过后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整个人又开朗起来。

　　何遇看着妹妹慢慢变好，也松了口气，今天他出门买菜去了，他在想办法把何渃渃的学籍迁到他大学的附中，这样他就可以一直看着妹妹了。

　　何渃渃就着自来水，胡乱吃了几片药后，她一改往日的疲态。

　　她先是洗澡，化妆，随后换上了哥哥送的白色连衣裙。

　　事实上她很喜欢白色，但她除了这件没有其他白色的衣服，她喜欢在嘴唇上涂上鲜红的口红。

　　但她从未这样做，这一次也没能幸免，她放下在手心里捂热的口红，眼神里没有不舍，这是一种习惯。

　　“咳咔”一声惊雷，屋里唯一一盏灯熄灭，何渃渃听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带上门。

　　何渃渃来到一幢楼，走上漏雨的楼梯间。

　　这原本是一处要被开发成金融中心的楼盘，还没开始建造，就已经进行了售卖，地基刚刚打好，就听说买完了，可是刚刚修起两三幢高楼，开发商就因为资金断裂，卷钱跑路。

　　而这处地也因为原本所属关系和工程质量的缘故，一直搁浅，整整三年，直到最近，市级听说上面派来领导视察，才决定将此功不成，名不就的废楼拆掉。

　　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何渃渃的路，赤着脚，踩着碎石子遍布的水泥楼梯上。

　　“闪电，我想我应该好好感谢你，助我永生！”她心里如是想到。

　　“你是要什么答谢呢？”

　　“一个全是奶油的蛋糕？”

　　“还是一顿垂涎已久的海鲜？”

　　“我想都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缺！啊我的意思是说看起来。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嗯，是这样的”何渃渃沉默的脸上有了一丝变化，她点点头，肯定！

　　在闷雷和冰雹似的雨陪伴下，她顺利到达顶楼，就着雨和风也还是有一丝寒意，何渃渃搓了搓手。

　　随后坚定的站在正中央。她伴着炸雷和闪电起舞，这或许是回报。

　　生动飘灵的舞姿如同雨中飞蛾，扑闪着沉重的翅膀，撞向那团忽明忽灭的烛光。

　　舞着跳着，何渃渃像是哭了，因为嘴里充斥着咸味，又好像是雨水，说不清了，人活着，总是要拖欠什么！

　　“peng！！”

　　汽车上的警报立马拉响了，血溅满了整条街，渃渃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红色...

　　滴滴，滴滴...

　　房间里的手机亮起来屏幕，上面写着：发稿！

　　或许正如她书里写的：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躺在不知名的车顶，破碎的挡风玻璃没有影响她的美，偶尔风还是会吹起她的衣袂，如同睡美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双眼双耳都充斥着罪恶的血河...”

　　救护车总是在闭上双眼后才赶到，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纯洁而又罪恶的灵魂。

　　屋檐处，笔记本被风轻翻着，露出一行行新鲜的笔迹：

　　【总要到临了，我才发现自己深爱着这片土地】

　　【世人有阶层，而你有傲骨，这是一座金字塔，但你的膝盖从未弯曲，他们有鞭笞，他们想要折了你这一身傲骨，可我相信你，不会轻易屈服，你是这天地万物间至纯至善的存在，昨夜风雪未停，今朝风骨依旧。】

　　【那些杀死我的凶手，还看着我的尸体，他们瞪大了眼睛，捂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将黎，就要迎接黎明？将黎，将离，将要离别吧！】

　　神明的女儿死了，随后这个脆弱的世界失去了守护神，大厦将倾...

　　天台上那些白影，嘶吼着，哀嚎着，叫嚣着，读着她的日记，她的灵魂捂着耳朵，不敢听，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她一路退到天台边，坠下去了...没有了...

　　一瞬间雨没有了，风没有了，只有一本笔记本在原地，翻动着..

　　一个黑影走过来，捡起笔记本，撕掉了其中几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