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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晚月色 ...

  •   “陈沉,怎么在这?”

      !!

      空间内突然出现洪亮的一声呼唤,我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来的人是夏慕,陈沉大学的好兄弟。
      他和另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起从电梯里出来,刚好撞见了我和陈沉刚才的那一幕。

      夏慕现在有些八卦。

      “美女,还记得我吗?”
      我点头。

      这学期开学时见过的陈沉舍友,我们还一起去扎过毛线画。

      昨天晚上只盯着朋友圈照片上的陈沉和秦晓雪看了,现在想一下,好像夏慕的确也站在里面。
      应该是和陈沉一起被叫来做项目了。

      夏慕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样子,说话特不着调。

      我稍微偏头看向一侧,躲开了夏慕探究的视线,掩饰性地用手搓了搓脸。
      收场的任务只能交给陈沉。

      而陈沉不愧是陈沉。

      面对着夏慕八卦至死的表情,他的声音依旧非常稳,“林雨来这儿有事,刚刚在我房间吃过晚饭,我送她下楼。”
      “就你们两个单独吃饭?”

      夏慕的小眼神劲劲儿的,使劲往我和陈沉两个人的脸上瞅,就是想看点什么出来。

      但他问的这题我会答!
      “还有秦晓雪学姐!!”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在心底呐喊。

      “小陈,这个女孩是——”一直站在夏慕旁边饶有兴趣地看我们这些小孩斗嘴的中年人开口了,他有浮于身外的书卷气,说话时声音缓且稳重,“晓雪呢?”

      陈沉立刻从与夏慕插科打诨的状态中出来。
      “辜老师,这是我的朋友,林雨。”

      看来他是陈沉的导师。

      我礼貌笑着向中年人点了下头。
      辜先生看了我一眼,只是淡淡弯了下唇角。

      我的招呼落了空,移开视线,略微尴尬地扯了下自己的发尾:
      明明是第一次见,怎么就感觉这位老师对我有意见呢……

      “我们一起吃过饭后,学姐就回房间了。”
      “不是让你和她讨论课题吗?”辜老师神情不虞。
      “因为您一直没来,所以我先让她回去休息了。”

      “等我干嘛?!”

      辜老师说话时吹胡子瞪眼,说话声音也有些急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说话时眼睛还瞥了我一下。

      我:?
      这个氛围……好像能猜到些什么。

      陈沉应下他的话,“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先把林雨送去楼下休息。”
      “……”
      -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
      我抬脚走出电梯。

      陈沉还站在里面,手里提着垃圾,脚边立着行李箱。身体随意地倚在电梯壁上,眉眼平直看向一侧。

      “行李箱。”我说。
      “嗯。”陈沉应了声,边扶着电梯,边将我的行李箱推出来。

      我默默从他手里接过。

      辜老师和夏慕上楼之前的情景再次涌在眼前。

      无言,牵手,汗水。

      我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不敢再往下想:“那我回房间了?”
      “204.”
      “…啊?”我没理解陈沉突然冒出来的一串数字。

      “秦学姐的房间号。”
      这样啊……

      对哦,我连学姐的房间都不知道,就准备回房间。
      要不是陈沉告诉我,敲哪个房间的门我都不知道。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空气安静下来。

      我低头一秒,又抬起来,虽然不想走,想和陈沉再说会儿话,即使刚才陈沉的举动令我俩的气氛有些奇怪,但还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电梯门有了闭合的趋势。
      一声略微刺耳的金属声,视线逐渐狭窄。

      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一下,我向陈沉道别:“那我走——”
      “困吗?”
      “不、不困。”我回答得磕巴,但不困的确是真的,飞机上我已经补过一觉了。

      听到我这句话,陈沉蓦地勾起嘴角,他活动了下脖子,接着便朝我扬下巴,语气特正经:
      “行李放下,陪我扔垃圾。”

      命令的口吻。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秦晓雪站在房间门口问。
      “我就出去扔个垃圾。”

      秦晓雪奇怪地皱了下眉头,似要开口再问什么。

      “倒也不是只扔个垃圾…”我轻声反驳,又飞速道,“不说了,陈沉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哈。”
      “陈沉?”
      “是!”

      我从204门口跑走了。
      -
      酒店楼下。
      星星被高楼遮了个大概,基本没法看见,连看月亮都要仰头,视线在天上绕一圈才能找到。

      陈沉将垃圾分类扔在了投放点。

      我俩并肩走着。
      “刚才在电梯口遇见的是我的老师,辜升省。”陈沉闲聊着。
      想起辜升省在电梯门口瞥我的那一眼,我心里一阵不舒坦。

      听到陈沉介绍他,我也就应了句:“知道了。”

      “辜老师对秦学姐很好,还多次说过拿她当女儿看。”
      “……”

      所以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陈沉的声线依旧不紧不慢,他说话的节奏不快,总能将人带到他的语境内。
      很快,他解释了自己要介绍辜升省的缘由——
      “老师一直在撮合我和学姐。”

      “撮合?”
      “嗯。”

      得。
      这下就和我有关系了。

      我垂下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尖踢起路上的石子。
      圆润的石子乖乖滚开,走了好远;生着棱角的石子在地上努力转了几圈,最终停下。

      “嘶。”脚面突然一阵刺痛,我疼的站不住,蔫蔫地蹲下去。
      “怎么了?”
      “石头砸到脚了……”
      陈沉一边弯腰来扶我,一边不忘挤兑,“你把石头踢不高兴了。”
      我:“……”

      夜色已深,陈沉将我带到了一片小公园。

      此时吹着微风,在冬日夜晚却显得有些萧瑟,树上都光秃秃,没有叶子吹起的簌簌声。单是风声刮过树缝的呼啸声。
      我紧了下衣服。

      陈沉将我安顿在长椅上,他自己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单腿屈起蹲下,手掌贴着我的脚踝拖起来,缓慢地在跟腱处打圈揉着,一边问:

      “这儿疼吗?”
      “不疼。”
      陈沉换了个地方,手上动作不断:“这儿呢?”
      “嘶。”我顿时想弯腰去拍开他的手,疼的呲牙咧嘴,“疼、疼!“

      陈沉知道我伸手的意图。
      早一秒挡开我。

      “等会儿。”他的语气生涩,硬邦邦的。但揉弄我脚踝的力道倒是轻了很多。

      由上至下拉,拇指与食指包裹着那根筋,一下一下地顺。崴脚的时候钻心的疼痛淡了很多,慢慢变成了蚊子咬包时不痛不痒的感觉。
      我赶忙伸手推陈沉:“别弄了。”

      “不疼了?”

      陈沉抬眼看我,眼尾闲淡扬起,他的眸底有一丝光晕,似乎是倒映的路灯,又好像是他自身的光芒。
      ——如同他一直带给我的东西。

      我咽了下口水,说:“嗯,不疼了。”

      陈沉没搭话,只是站起来,我对他的视角一下子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陈沉的后脑勺背着光,昏黄的光自他脑后打出,缓缓漾在他的四周。偏生他是绷着脸的,与暖色的灯光出现了奇异的反差感。

      我“啊”了一声。

      一方面是被刚才的场景挠到了心,另一方面…陈沉突然不打招呼地站了起来。
      手里还攥着我的脚腕。

      我被他的动作搞得向前倾了一大段距离。

      此时大半个屁股都悬在空中,胳膊下意识地撑在长椅上,肘部压着椅子的长条木。

      再和陈沉对上视线——
      “……放我下来!”
      “抱歉,没注意…”陈沉坐在我旁边,捏了下自己的耳朵。

      我使劲揉着自己的手肘。
      该死,刚才撑着椅子的时候压着麻筋了,现在手肘又酸又麻。

      “林雨?”陈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依旧是清冽的少年音。
      我揉着胳膊,没好气地回,“怎么?”

      陈沉又不说话了。

      我心情不好,但还是转过头去问,“有事吗?”
      猝不及防撞进了陈沉的眼底。

      那里撑着浓重夜色,还有零星闪亮的光,睫毛软软地搭着,他的表情大概有很多层含义,但愚笨如我,竟丝毫无法看透。

      “今晚的月亮,”说到这里,陈沉的声音顿住一秒,又立刻接上上一句的尾音,缱隽且沉,“很亮。”
      “?”

      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盯着陈沉看。
      月亮很亮,这是需要拿出来惊叹的事情么。

      一年的几乎每天,月亮都是如此,皎洁地挂在天上,我们无法触碰到,但永远会为它所倾倒。

      在心里夸完月亮,我又想到了另一层含义。
      陈沉说的这句话,很像那句用于表白的话:今晚月色真美。

      月色真美。
      抬头看天——的确,很美。

      思及此,我对着陈沉开玩笑:“是不是哪个女孩跟你表白时用了这句话,然后你记岔了?”

      这个问题问出去,我在心里猜测着陈沉的回答。

      可能是:“哈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也有可能是:“林雨,我只是在感叹月亮,你想到哪里去了?”
      ……

      越想,我越觉得第二个回答最有可能。

      晚风又起,刚才帮我揉时,陈沉将脚踝处的裤子卷了上去,此时刚好被风冷个正着。
      我缩了缩腿,弯腰下去摆弄裤子。
      又不顾形象地将裤腿塞进了长袜中。

      ——夜深了,陈沉也看不到我把衣服穿成了什么样。

      心安地将衣服摆弄好,终于不透风了,身上暖和了一圈。我痛快地起身,准备和陈沉说该回房间休息。
      但我没想到。

      起来的一瞬间,我撞进了他的胸膛。

      如在烧干的锅底倒入水,我的心噼里啪啦地振起水珠。
      结实的双臂环在我的腰间,没用力,只是虚虚环着,微妙的距离感令我心如擂鼓。

      陈沉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面料,我能感受到重量,一种很多年的情意都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感。

      不是陈沉的,是我自己的。

      “林雨。”
      我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但好在陈沉也没打算让我说话,他自顾自地往下说:“那我改正一下。”
      “改正什么?”

      “今晚月色真美,因为你在。”
      那个晚上,因陈沉这句话而正式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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