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正文完】 管他呢，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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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夏日里绿油油的树叶有些转黄，更有些早早的就落了下来。
楠枫大学又是一批新生入学，操场周围倒是有不少树木，但教官却像是偏要和孩子们作对，发号施令的地方总是在太阳的暴晒下。
大三很忙。
实习课业比赛忙得人焦头烂额。我今天刚刚完稿了一篇论文，就赶忙扯着李子欣来了操场“放松”。
“放松？”
我咬着雪糕，老神在在的点头，“对啊！”
“屁！想看学弟就直说。”
“……”我翻了个白眼，指指她，又指指自己，“半斤八两好么？”
“好吧，学弟多好啊！有肌肉，有力气，朝气蓬勃，刚从炼狱高三出来，满脑子都是学习，还能打篮球，妈的，下辈子必交个学弟。”
我笑。
扬起了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朝着李子欣晃晃，还给电话里的人喊话：
“呐，夏慕，听到了哈，你女朋友私底下——”
！！
我的手机被人啪地一下夺走。
“呸呸呸，宝贝，刚才不是我…”李子欣火急火燎的解释声突然断了弦。
待看到锁屏界面时，她的表情极速变化。
我俩之间的氛围静下来，倒显得旁边训练的“一二三”喊声嘹亮无比。
“林、雨！！！”
“完了。”
我作势要跑，却被李子欣眼疾手快抓回了原位。
她咬牙切齿：“跟夏慕在打电话？”
“噗哈哈哈，没，没有……”
我笑得肚子痛，窝在操场的看台上直跺脚。
李子欣默了会儿，说，“算了，原谅你。”
“对啊对啊，看帅哥才是第一要义。”
我惯常是个会下台阶的女人。
“谁不喜欢看学弟呢，是吧林雨？”
“嗯呢。”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帅疯了。”
“嗯呢，下辈子当富婆，一个月带一个帅哥回家；去酒吧还能多点几个，喝酒的时候围在我旁边…”
“呦，那陈沉怎么办？”
李子欣问的自然，我丝毫没觉出来什么。
还在一本正经地当傻逼。
“陈沉啊，陈沉就去当我后宫的其中一个就好啦！就是女尊文里的面首。”
说到这，我沉吟了一声，“谨慎”补充道，“看在他这辈子是正牌男朋友的份上，我可以勉勉强强给他一个特权，那就是——”
“首席面首！！！！”
李子欣：“……”
我的梦做了好久，回头才发现李子欣好久不说话，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反而闪着诡异的光芒。
并且。
她手里攥着的手机也缓缓抬起。
嗯……
我有点近视，加上午后的太阳过于闪耀，只好凑近去看。
缓缓读开屏幕上的名字——
陈、沉。
哦。
陈沉啊。
啊？陈沉。
陈陈陈陈陈沉？！
我靠！！！！！
不仅如此，李子欣还添油加火地打开了免提，陈沉的清冷声音自话筒中倾泻而出：
“我下午六点后有时间。”
“你你你你，你有时间，我…”我的舌头有点打结，酝酿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和我、我有什么关系？！”
“……”
“没关系？”陈沉那边冷哼一声。
“嗯。不。有。”
我还是个懂得在应该识时务的时候秒怂的女人。
陈沉再次吐了口气，似乎还在忙，他的语气心不在焉，“嗯，晚上见。”
“哦……见，见……”
啪嗒，李子欣按了挂断键。
“贱人！！”嘟的一声让我如梦初醒。
“哼。”
李子欣甩了下手机，我读出了她的表情语言：「都说了，别惹老娘。」
“……”
我想扑上去掐她，但跳脚跳了一半，我就跳不起来了。
颓然地将自己甩回座位。
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刚刚说过的话。
——下辈子当富婆。
哦，这句还好，所有女生的梦想。
——下辈子搞个学弟。
嗯，也还行。
——一个月换一次男朋友。
“……”
——酒吧一次点好几个。
“……”
——女尊，养面首。
“………”
——陈沉是我男朋友，下辈子当…当……首席面首。
“…………草草草草！！！！”
怀着苦恨仇深的心情过完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悲愤交加的我把牢骚都撒在了李子欣身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明明没给夏慕打电话！”
“呜呜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
我哭诉了一堆，结果李子欣不为所动，正不回头地换衣服化妆。
我的泪眼婆娑，眨着眼睛问她：“都六点了，你化妆干啥？”
“约会啊。”
“……哦。”我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我今天晚上也要约会来着。
从抽屉里拿出了气垫，往脸上拍的瞬间，我愣了一下，接着将目光转向了修容——那个平地起高楼的化妆工具。
不过这次，我没打算用它来修容。
十分钟后——
“林雨？”身后传来李子欣不确定的声音。
我应声转头，冲她摆了个表情，“怎么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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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挖煤了？”
“……”
得不到我的回复，夏慕围着我转了两圈，手心蹭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者”的样子。
不一会，他得到了答案。
“你一年没吃饭啊？”
这句话还没落地，夏慕就兀自否认，嘴里嘟囔：“不对啊，一个月前才从稻城回来啊，难不成她一个人进了神秘空间……”
正无语着，我的肩膀突然被扯了下，大力的将我整个人都向旁边拉了一大截，猝不及防，我的脚步趔趄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陈沉的声音。
“脸怎么回事儿？”
天旋地转好一阵，我才找到了陈沉的脸，看见他的眉头因不解而皱起，眼眸掀起波澜，清冷冷的光芒洒在他的眼底。
我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挣开陈沉的手，整了下自己的衣服。
语气努力装的平淡无波：“没什么啊，就是化了个不一样的妆而已。”
“…你管这叫妆？？？”
陈沉还没开口，夏慕就在后面咋呼了。
“嗯啊，怎么了呢？”
陈沉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
轻轻淡淡。
不可忽视。
难以略过的。
我的脸颊肉被捏住，力气不大，拉着晃悠了几下。
陈沉嘴边扯出了一个笑，“不是要养男人么？看你这样子，饭都吃不起了，咋养？”
我：？
夏慕：？？？？？
围观已久的李子欣：哦吼！
等到我反应过来时，始作俑者李女士已经跑得没影，还是拽着她的小男友一起跑掉。
“嗯？”
陈沉又是一声鼻音，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
我头皮发麻，僵硬转身。
稍微整理了下表情，努力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陈哥……”
闻言，陈沉挑眉。
回答得迅速：“怎么能叫哥呢，不是首席面首么？”
“…………”
操，怎么又被他搞得猝不及防。
怎么就被揪住不放呢？！
陈沉扬起了个不咸不淡的笑，叹了口气，手沿着我的脸向下滑，一路拉到了我的手。
脚步跨开，是比他正常走路还要慢一些的步幅。
正是闹市时间，学校外面的小吃街正热火朝天，我们这两对的约会正好凑到了一天。
不对。
是李子欣他们的约会，今天我和陈沉本身是没有见面计划的。
都是因为那通电话…
我被陈沉拉的左拐右拐，晕乎乎地就被扯进了一个小巷子。
楠枫的城中村规划还没有完全实施，仍有些村子保留下来。
陈沉将我的手松开，叮嘱了句“等着”，就只身进了里面。
一分钟后出来，我从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勉强看清了他手里拎着的矿泉水。
冰冰的触感停在额头，抹过阴影的位置都被陈沉细细擦过，时不时会被命令一句“闭眼”，“转头”。
……
小巷外面嘈杂不断，遍地都是车水马龙的生活声响。
因为地处大学城，多是青年，一个个穿的清丽潮流，仍保留着学生模样，头发却张扬地染成各种颜色，热烈的青春期。
这样的气氛似乎从我和陈沉这里分了天地。
向左转，稍显破旧的楼房映入眼帘，下午下了场雨，年久未修的路面积了层水，有小朋友穿着明黄色雨鞋在上面踩水。
最为明晰的还是陈沉的气息。
他的眼底满是我，或无奈，或气闷，或无语，总之一切情绪都化在了他手中捻着的为我擦脸的湿纸巾上。
“我可没见过别人这么化妆。”
“嗯？”我没听清。
陈沉耐着性子说：“谁家的女孩会故意把自己往丑的化？”
“江红晚家的呗。”
说到这儿，我又找补似的补充，“还是陈沉家的，嗯。”
最后一个字，起加重语气的作用。
“……”
此话一出，陈沉闷笑一声，肩膀抖动，那句话不知怎么的戳中了他的笑点，陈沉断断续续地笑得挺久。
我擦了把脸。
摸到一片潮湿，还有些水珠。
——是湿纸巾留下的痕迹。
我又想到出门前给脸上疯狂涂的修容，额头，脸侧，颧骨……
总之，一切涂上阴影可以显得“可怜”的地方，我都面面俱到地涂上了。
记得有一段时间，为了阻止食堂阿姨打饭时抖三抖的行为，网上流行过一种“面黄肌瘦妆”。
我承认，自己这套妆，百分之99的灵感都来自于那个视频。
剩下的百分之一来自于，说了胆大包天的话，还想在陈沉手底下活命的祈愿。
妆面的灵魂被我学到十之八九。
李子欣甚至不愿意和不戴口罩的我挽手出门。
思及此，我又想到了电话里，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套说辞。
忍不住扯扯陈沉的衣服。
陈沉此时也笑够了。
清了下嗓，声音压得低，脸凑到我的旁边，说话的气息喷洒在我耳侧：“别动了啊，我再帮你擦擦。”
“哦……”
我一时拿不准他是不是不生气了，只好暂时顺着他的意思来。
“怎么就是陈沉家的呢？”
安静气氛中，陈沉捡起了刚才的话头。
我嘟嘴，“那完了，你不承认也晚了。”
“怎么说？”
“谁让陈沉是我男朋友呢？”
“啊——”陈沉的嘴巴夸张得张成一个圆圈，脸侧肉也软软乎乎的，语气间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辞。
“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你想不认账？？”我瞪大了眼睛。
“不、倒也不是。”
“……”
“只不过，”陈沉大喘气说话，像是在努力憋笑，声音切切，“我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刚挖完煤回来的女朋友。”
吱——
村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我的心里也跟着扑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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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在干嘛？”
“你好，我在床上。”
“哦？朋友，床上有什么事情要做？大好夜晚，不如出来玩？”
“林雨，我和夏慕一起在床上，你能不能挂断电话？”
“……”
好的。
我屁滚尿流地挂了。
等我叹了口气回头，就再一次看到陈沉笑开的样子。
他在台阶上垫了张纸巾，长腿微曲，踩在地上，背脊弯了点，手心有意无意地托着额头，间或有笑声从他那儿穿出。
我好笑地蹬了下他的脚。
“干嘛啊？”
话未说完，我自己的尾音也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
真是讨厌。
最后我俩凑到了一块笑，我立着，陈沉岔开腿坐在地上，掌心扶额笑得喘不过气。
已入夜，起了风，呼呼地自窄巷中刮过。
刻意地扬起陈沉的衣摆，我的长发，乱七八糟，又自成一格。
笑够了，我随意捡起了一个话题聊：
“你课题没事儿了？”
“嗯，还好。出来见你一面还是可以的。”
我扯了下被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晚上吃了什么？”
“麦当劳套餐。”
“啊，那还挺巧，我吃了麦当劳八杆子打不着的中国亲戚——沙县小吃。”
“……”
眼看着陈沉再一次笑到肩膀抽动。
我摸摸头。
有这么好笑么？
怎么一到陈沉面前就拉不住话闸了呢。
算了。
想不通，我甩了下脑袋，把这些有的没的想法都扔了出去。
我和陈沉仍然呆在刚才的小巷里。
这里的人流不算大，偶尔有几个人走过，灯光破旧，并不怎么亮，彼此看不清脸。
所以聊起天来惬意得很。
原地坐下来。
地上还有我刚才坐过的，位于陈沉屁股旁边的，垫着的纸巾。
“陈沉。”
“嗯？”
“李子欣说夏慕家的条件一般，这是真的吗？”
“……”过了会，陈沉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谁家条件一般？”
“夏慕。”
“李子欣说的？”
“对。”我随手捞起了陈沉的胳膊，枕在了他的肩膀。
“听说夏慕家住在很破旧的板房里，路灯都没有，破破烂烂的……”
我一边讲述，一边在脑子里重复李子欣的话，愈发觉得夏慕可怜。
穿街而过的微风都有些冷。
“那是去收租了。”
“……？”
陈沉接触到我震惊的眼神，拍了下我的后脑勺，依旧平静道：“他妈妈在楠枫，不，不止楠枫，有很多套房，去年的时候，全都交给夏慕处理了。”
“可现在不是都用微信收款了吗？”
我一时间无法接受穷小子摇身一变巨有钱，手下好多房的少爷设定。
陈沉耸了下肩，“可能是拖欠房租吧，不清楚。”
“……”
让李子欣难受许久，甚至不敢与夏慕提起，担心打击他自尊心的事实。
居然。
居然是这样的！
我无语望天：“您可真会安排。”
人生，真处处是惊喜。
我男朋友的朋友是有钱人。
想到这一层，我没忍住，靠着陈沉又向上蹭了下，一脸巴结样。
“要不你给夏慕说个情，说是我，林雨，一万分愿意帮他收租，只要…哈哈，给我点辛苦钱就行。”
“要多少？”
看陈沉的意思，这事儿有戏？
我激动起来。
掰着手指盘算了一会儿，在陈沉的目光中，缓缓支出两根手指。
“两千？”
“……”陈沉没忍住，凑过来弹了下我的脑袋崩儿，“真敢想啊你。”
我哼一声，“还是要有梦想的。”
陈沉凑过来在我嘴唇上挨了下，视线缓缓。
“养你，一个月2000就够了？”
“差不多啦。”我说。
“那不行。”
“……”
陈沉一把将我扯进自己怀里，这下是真下了力气，在我的头顶狠狠揉了几下，丝毫不在乎我的发型问题。
他轻哼，“太少了。”
“好吧，那你开个数，多少钱能养我？”
话音刚落，陈沉的目光沉下来，连带着黑夜，一同压在了我的身上。
手下，我的胳膊被轻揉着。月光被树叶揉碎了，才被允许泼洒地面，一星一点，落在了陈沉的身上。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刚才被逗得直乐的表情还在眼前，快活畅意的少年意气比天都要高。
——“千金不换。”
“……”
我张了张口。
一时间，情绪接不上他的话。
没得到回应，陈沉也不着急，只是抿着笑将我揽进怀里，手掌压在我的头顶，又抓揉几下。
眼角放松，鬓角的发丝软软搭着。
他的手指在我后颈处自上而下捏了几下，声音低低的，语气像是在立誓，立一个永不过期变质的承诺：
“我不能保证毕业之后有多大的本事，富可敌国，或是去外太空跑一圈。”陈沉说，“但我可以说，小雨……
“我不会让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陈沉。”
陈沉摇了摇头，不在意地晃了下腿，目光在周遭熙攘的人群中逡巡片刻。
暗黄的路灯照射在他的脸，柔柔地将我们廓在了一处。
“我以后的生活，可以是闷在实验室的化工从业者，或者是无法保证收入的自由摄影，讲真的，我现在的确无法给你确切答案。”
讲到这，陈沉自嘲笑了一声。
“但那些都不对，我还有个要养的女孩。”
“……”我探身捏了下陈沉的脸。
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陈沉叹了口气，但并不是泄气的意思，是勇气。
“别笑啊。”陈沉笑斥我，“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我当然信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信了？”我说，“我男朋友陈同学干一行会一行！”
“喂，也别太过了。”
“明明是事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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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的最后。
我笑着站起来，拍拍屁股，裤腿上的灰，迎着琐碎的月光，朝着陈沉伸出了手。
“走吧。”
“去哪儿？”
“去床上。”
“……”
眼看着陈沉的脸黑了，我还添油加火：“不是吧，不是要养我吗？先得把关系搞硬吧，不然我跑了咋办？”
陈沉接了句：“你居然还想着跑？”
“噗。”我蹲下去拉他的手，终于开始顺毛，“不跑不跑，永远不跑。有人主动给钱的好日子，傻子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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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再次牵手。
拥抱，再次拥抱。
接吻，再次接吻。
亲近，再次亲近。
亲密关系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类无惧风雨，毅然地跳入那条，或清澈，或浑浊，有时游着鱼，有时淹死人的河流。
管它呢。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偶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