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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韩懿:又被这小子骗了 这珍锦楼一 ...

  •   这珍锦楼一共三层,一般来说坐得越高代表地位越尊贵。但三四品的大员到了往往也只能坐在一楼,章相如受到这般礼遇心中也有些讶异。
      他也不是什么事都愿意算一算的,所以只是吩咐一句拿手的菜给上一桌,就不再言语,慢慢坐下来品起了茶。
      掌柜趁他喝茶的功夫,又深深看了章相如一眼,才恭敬地退了下去。
      他坐在一个靠窗的包厢,名叫青莲幽处,下面街道纵横,风景甚好。
      他目的极其简单——早上掐算到今日午时之前到此地可以遇见柳伯衷,于是他就来了。
      正巧久闻珍锦楼大名,一直想一饱口福。章相如惬意地喝着茶,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要等的人现在就在自己楼上。
      三楼,珍锦名阁。
      最大的包厢里面正盛排筵宴,坐着的两个主角,一位是珍锦楼的老板,安王韩懿,此人年近四十岁,但保养得当,看起来十分年轻,正嬉皮笑脸的往另一人那边靠去。另一个则一脸嫌弃,毫不客气地挪了挪椅子,正是章相如“心心念念”的淮南王柳伯衷。
      “伯衷,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是不懂享受,眼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都给你网罗来了,就为了给你接风洗尘,哪有你这么囫囵吃的。”
      柳伯衷面无表情地大口咀嚼着饭菜,咽下去以后道:“谁不知你安王爷最会享受,我一个偏远的山野村夫哪里懂那么多,眼前是玉盘珍馐或是白面馒头,我都是一个吃法,不劳您费心了。”
      韩懿一时语塞,不知想起什么,轻叹一声道:“你倒还是老样子,不像我……”
      “没什么的,你境遇不同了,好在心还没变。”
      柳伯衷懒懒地说,“还是胸无大志的老样子。”
      韩懿刚刚稍有些沉重的心情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被卡在了半空,只能夹了口菜,把它当成柳伯衷狠狠咀嚼起来。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韩懿挑眉,喊了声“进”。
      进来的是珍锦楼的掌柜,也是跟着韩懿的老人了。他凑近韩懿说了几句,韩懿眼角一跳,小声道:“你确定是那小子?”
      接着又自语道:“算了,他那么好认,我亲自去吧。”
      韩懿说着起身恕罪,“伯衷,有个故人来访,我先去看看。”
      柳伯衷有些好奇,却没多问。

      韩懿下楼,招呼没打就推门进了青莲幽处。
      章相如已经看了过来,眼睛里是掩不住的震惊,“……韩懿?”
      韩懿似乎极其享受他这种意外的神色,他可是很记仇的。
      二十年前,他跟随几个忠心的仆人逃出京城,一路向南,去投靠母亲生前的挚友刘芷云。
      听说她不顾家庭的压力,毅然嫁给了一个年轻的商人,跟随他去了南方。
      当年那个年轻的商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一方巨贾,韩懿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他们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听从母亲的遗言,去投靠一个女子。
      当韩懿抱着一线希望,来到章府的门口时,没有想到,自己将会在这里度过人生中最快活的八年时光。
      韩懿在皇宫里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和关爱,在章府感受了个淋漓尽致。
      他认章怀北和刘芷云做了干父母,也把章家人真的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章家祖祖辈辈一夫一妻,因此人丁稀少,章怀北和刘芷云只有二子,如今又白得一个大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章家只有一个人是不太高兴的,那就是当时只有六岁的章相如。
      韩懿当年可是想尽了办法讨他开心,可不仅对方不领情,他还每次都被小相如无情的捉弄。
      每次一想到自己总是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碾压戏耍,韩懿都十分郁闷。
      偏偏章相如从小就像个瓷娃娃似的,眼睛又不好,哪个舍得伤他?都是纵容着,娇惯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韩懿总觉得全家只有自己看清了这个宝贝弟弟的真面目,他才不是什么可爱的小白兔,其实是个阴险狡猾的大灰狼。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虽然只是让章相如吓了一跳,韩懿已经十分满足了。
      但他不知道,他给章相如带来的震撼和他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章相如当然认识韩懿,说起来他应该称对方一句哥哥——当然他从没这么叫过就是了。

      他似乎发现了自己忽略了很久的一件事:在这个书中世界,似乎只有章家的人是和现实世界是重合的。
      虽然是不同的身份,但不论长相还是脾性都证明了他们其实是相同的人。
      但韩懿……为什么韩懿也在呢?章相如胡思乱想着。
      或许自己以后可以对他多包容一点。

      “臭小子,不认识你懿哥哥啦?”
      熟悉的,讨厌的声音。
      章相如不动声色地撤回了之前的想法。
      “不认识,看不见。”
      韩懿知他故意这么说,但听他说看不见,还是心里一紧:“小相如,告诉哥哥你视力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说了,看不见!”
      “小子,我可是受义父大人之命,要在这照应你的,你若是看不见,我可得赶紧传书过去!”
      “哦。”
      这下章相如被堵的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的说道:“三尺吧。”
      “三尺!?你视力怎么差到这种地步了?你又喝酒了?”
      韩懿嗓门大,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喜欢一惊一乍。章相如很庆幸自己没跟他说实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早都跟你们说了,我的眼睛跟喝酒没关系。”
      韩懿显然不信,凑近了他的眼睛仔细看,然后喃喃道:“确实又白了些……”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相如,你是怎么过来的?”
      章相如觉得他这话问得可笑:“当然是走过来的。不过,你怎么在这?”
      韩懿有些得意地看着他,“你不是什么都知道?”
      章相如不想看他在自己面前得瑟,稍稍掐算,便敷衍的拱拱手道:“哦,安王爷啊。这酒楼是你开的,久仰大名了。”
      韩懿郁闷极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的……”

      这两个不太着调的聚在一起,聊着聊着,竟然都忘了个重要的事。
      直到韩懿猛一拍大腿:“欸!淮南王还在楼上呢!”
      “你和我上去一趟,伯衷是我过去的老朋友,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章相如心中一动,拦住了韩懿。

      韩懿在章相如的忽悠下,独自上了楼。
      章相如说自己扮做算命先生在街头算命,被柳伯衷救了一次,就顺便给柳伯衷算了一卦,把柳伯衷给骗了,因此不希望韩懿捅破他的身份,还让他给自己打掩护。
      韩懿是什么人?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一类。一听还有这段故事,马上兴奋起来了,满口应承。
      但一到了楼上,他说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反正有他看着,章相如不会出事,韩懿就冒了点坏水,当柳伯衷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时,毫无负担地满嘴胡说:“那个故人是我岭南的旧友,现在已经安顿好了。不过我回来时却因为另一个客人耽搁了。”
      韩懿说到这,瞥眼看去,却见柳伯衷埋头吃饭,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只好自己继续往下编:“那人貌若潘安,气质出众,可我却从未在京城见过。”
      柳伯衷终于抬头了,“我记得你并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韩懿一愣,反应半天才瞪眼道:“你想哪去了?我是说此人如此出众,我就多看了两眼,却发现他竟是一对白瞳!你说古怪不古怪?”
      韩懿说完,就紧盯着柳伯衷,但柳伯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问道:“二楼不都是包间的雅座,你是怎么看到人长什么模样的?”
      韩懿差点被问住,但他也是久经世故,笑道:
      “哼,这酒楼里的客人我哪个不认识,今天掌柜说来了个生脸,我就好奇去看了看。”
      “说来奇怪,那白瞳的公子出手阔绰,但穿衣却很普通,不注意还以为是个布衣呢。”
      “不注意?”
      韩懿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把弟弟给卖了:“他瞒普通人可以,怎么瞒得过我这对火眼金睛,不说别的,他头顶上那支墨玉簪,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柳伯衷沉默了一阵,刚才他还并不确定韩懿口中的这个人是不是给自己算命的那个青年,但听到这里心里就已经确定了。
      因为他昨天就注意到,那个青年头上确实别了一枚并不常见的墨簪。
      不过,此人既然身份不凡,那装作一介算命先生接近自己,又有何意呢?
      还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柳伯衷瘦削的面上似是因为酒意染上一层薄红,他不再说话,默默给自己倒酒,喝酒。
      韩懿已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那臭小子耍了,柳伯衷明明就没什么反应好吗?他心情郁闷,也就没注意柳伯衷喝了几杯。
      待他发现,两壶上好的醉千秋已经入了柳伯衷的肚。
      韩懿又是肉疼又是无奈:“我这醉千秋度数最高,是上等的贡酒,你又不擅喝酒,怎么全给喝了?”
      柳伯衷没理他,过一会问道:“那人走了吗?”
      “什么那人?”
      “……楼下那个,瞎子。”
      韩懿才知道他说的竟是自己那个倒霉弟弟。
      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章相如没骗他?
      嘴上说着:“我帮你问问。”
      没想到柳伯衷竟直接站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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