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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腐烂成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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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月看着天花板,双眼木然,仿佛失去了生气。
她的全身赤裸着,身体上是大片的红痕。尤瑟在旁边沉睡着,双手紧紧环着她。
她已经知道了他叫尤瑟,杀手尤瑟。
他在夜里挥洒汗水时,总会在最后的时刻恶狠狠箍住她的脖子,在窒息中对着她的耳朵喃喃道:“我叫尤瑟,尤瑟,你只能记住我。”
她眼前发黑,就在自己感觉快要死掉时,他才会整个人从她胸口松弛下来,耳旁都是他的喘息声,她才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从濒死体验中挣扎过活。但很快,他又像条蛇一样紧紧贴上来,睡觉也要缠住她,绞得她无法动弹。
这些天,他变着法地在她身上用着花样,她从一开始的咬牙不出声到崩溃大叫,再到最后的受不了主动祈求。
而他也从一开始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反应,渐渐地眼神逐渐幽深,最后亲身上阵,将她推入极乐与极悲的地狱。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她恨这样的自己,更恨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引起了这个疯子的兴趣。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也会失去理智,变成他手下的疯子。
她不要那样,她要逃出去。
或者,杀了他。如果她跟他,只能活一个的话。
可是这些天,白天,他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连洗澡都抱着她亲自动手。
她全身赤裸,根本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到了夜晚,他紧紧箍着她的身体,一旦她有任何挣动,敏锐的他就会立即惊醒。
根本,根本就找不到时机下手……
无论是杀了他,还是自杀……
直到今天,她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她看着熟睡的男人,头缓缓凑近了他的。
尤瑟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动作,但他并没有睁眼,假装依然熟睡着。
他的双手正紧紧箍着她的身体,而她的脑袋,离他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她温暖的吐息萦绕在了他的喉结附近,挠得他心里也痒痒的。
心脏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迅速开出了一朵花。
他想,那应该会是她的一个吻。
在他熟睡之时,她终于忍不住透露了心迹。
温热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喉结,在他的脖颈上游走着,温柔又撩拨,那处的感官变得极其的敏锐。
他感觉自己颈部那条大动脉处仿佛生出了一颗心脏,正在欢欣雀跃地突突跳动着。
那张令人酥麻的小口终于来到了这条动脉附近,他感觉到一条香软的小舌卷了上来,舔舐着这处心脏。
有蜜样的的液体从心里流出来。
他想,神终于开始爱他。
他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爱情的甜蜜。
一丝凉意掠过,下意识的第六感让他偏头避开了下,这第六感曾救过他很多次命。
这次也不例外。
下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有液体从“心脏”旁缓缓渗出。
一阵尖锐的疼痛自脖颈袭来。
他绝望地看着心里的花迅速枯萎,腐烂成了一滩烂泥。
他一把推开她,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一道深深的伤痕,好在避开了所有重要血管,他精于此道,心知没有大碍。
若不是他下意识的偏头,想必这刀口,应该会狠狠地切断他的大动脉,而他,将会喷射着血柱,死在这张床上。
她嘴唇染血,眼里满是深深的失落及疯狂。
他一把扼住她的下颚,一片刀片自嘴里掉了出来,她的嘴里,有着细密的流着血的小伤口。
她竟把刀片藏在了舌下,只是为了杀他!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疯了吗?割破舌下静脉,你或许会失血死掉的!”
她没有挣扎,脸色苍白,唇边点点血迹,眼中了无生机。
一击未成,她已萌生死意。
他看懂了那眼神,许多回忆惶恐浮上心头。
怔怔松开了双手,他抱住她,不知所措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交颈相拥,他多么后怕,害怕自己被她杀死,害怕自己杀死了她。
害怕自己会永远失去她。
他狠狠搂住她,仿佛失而复得,想着今后一定要对她好,再也不强迫她。
这么多天来唯一一个不沾染任何色欲的,单纯的拥抱。
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缓缓从脖子流下。
很温暖,却不是他的。
他猛地转头,眼睛瞪大。
她的脖子汩汩流血,眼睛亮得惊人,殷红的嘴角带着妖异的笑。
她的手上,是那片染血的刀片。
他双手捂住那流血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溢出了指缝。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也仿佛汩汩流出血来,模糊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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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旴乐睁开眼,她能明显感觉到相比昨天,自己的记忆又变淡了些。
好像自她意识到自己开始忘记起,这个世界就加快了她记忆褪色的速度。
她连忙翻开昨天记下的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又编辑了一串文字保存在手机里,又自己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封信。
可等她回过头查看内容,发现它们全都消失了。
不是幻觉,作为林旴乐的记忆所留下的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全都被抹杀了。
她写了那么多,那么多关于自己、关于这个世界剧情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世界或许发现了自己这个bug,在以它的方式,加速将她变成于月。
她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了,她不想最后真的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坐在书桌前,她想了很久,如何对抗这个世界,如何记住自己。
所有用于记录的外物都无用。
好像也只剩靠自己了呢。
自己本就孤身一人,一无所有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不属于她。
她的身份,她的一切……
可以凭借的,自始至终,也只有自己呢,作为林旴乐的自己。
她的眼睛扫到书架上的一本诗集:
《记忆》。
她站起了身。
既然世界要以洗脑的方式洗掉所有“于月”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洗脑自己呢?
洗脑,不见得非要用文字或影像填输。
一个触发物就可以。
以这本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书为媒介,触发自己的记忆。
尽管二者毫不相关。
如同人们看到图片自然联想到文字场景一般。
她要做的,就是日复一日反复的练习、联系以加强自己潜意识对“记忆”的联接。
林旴乐抽下书,把《记忆》摆在了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我会赢掉你的。
请了一天假,她实在需要时间独处。
白荼却发来消息提醒她该去拆线了。
拔牙后过了两天就不疼了,她都已经忘记了这档事。
去医院的路上她又去书店买了一本《记忆》放包里随身携带。
世界要她失忆,她偏要记得。
等待复诊的时间,她捧着塑封都没拆的《记忆》,心里拼命回忆,和这本书建立起联系。
在白荼眼中候诊的她却是一副对着书封愣愣发呆的模样。
到林旴乐了。
很快拆完线,“伤口愈合得很好。”白荼清润的嗓音示意她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她点头向医生致谢,拿起包离开了。
她沉默地来,又飞速离开,和一周前那个表情鲜活生动的女孩反差极大。
发生了什么?白荼的好奇压在了心底。
林旴乐漫无目的地走着,发现自己不自觉走到了学校,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剩不多的熟悉地点。没有了家,好在,学校的一切还是她所熟悉的。
她走到操场,坐在看台上,夕阳一寸寸落下,晚霞的红光笼罩天空。
她望着手中的《记忆》发呆,是真的发呆,重复的去有意识记忆,一直紧绷着的弦让她有些累了。此刻,只想放空。
棠朱远远看见一个人坐在红色落霞之中,大片云层在她身后,极渺小,极孤独,极浪漫。
他不由自主朝着那边走去。
是个短发女孩,手中捧着一本熟悉的书,塑封都没拆,她盯着封面一眨不眨。
棠朱在她身边坐下。
林旴乐察觉身旁坐了个人,转头望去。
晚霞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极瑰丽,极温情。卷曲的黑发在脑后松松扎着,面部线条柔和,五官精致漂亮又带着孩童般的无邪。四目相对时,她看到一片粉色的玫瑰河绽放在他眼中。
她已经懒得去想这是谁了。
“你在看这画吗?”
《记忆》的封面是由大片色块组成的一个巨大漩涡,极艳丽,极癫狂。
她看着这幅用色及其大胆,各种对比色冲击得人感觉盯久了视觉都会出现眩晕的画,这样鲜明的特点反而适合她进行洗脑联系。
“是。”
棠朱很开心,这封面是他画的。
看起来有人重视他的画更甚于这书的内容,他心里隐隐矜傲。
“你不拆封吗?”他试探着问。
她看着他的眼睛,又好像透过他在发呆。
良久,她站起来,他朝她望去,晚霞已变成一片深红,她的脸在逆光中明明暗暗。
她俯视着他,女孩沉沉的声音在他头顶:“不用。”
“只是为了‘记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