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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千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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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伊利亚特》里的英雄阿喀琉斯年少时也有迫于情况男扮女装生活的经历,真不知道当时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长大成人的……
难铭书院地处女宿本就是为女宿各部培养人才的优质基地,理所当然的这是一所女校。竟然有九年义务教育的制度,又分幼学、小学、初学三个学级,凡五岁通过测试的儿童都可以入院学习,只有成绩优异者才能获得上山修行的资格。看到这点的时候俩人不得不怀疑司空是怎么进的孤星流。
因为,女校。这不就意味着要男扮女装?
司空伪娘?囧
……
一直以来,古代的书院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一直都相当于能长期举办的大型交友联谊会一样的存在。而眼前的难铭书院仿佛是验证了他们的想法办,只见来报到的女女们人头涌动,室内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报到的程序并不繁琐,总之交给侍童就没问题了,但是也不是说小姐们就可以轻松下来,在学习开始之前的攀谈是很重要的,从古到今人际关系在学校中是很重要的,它的好坏关系到各人所扮演着的角色。
换上一身鹅黄色女裙纱衣,长发随意靠一条同色的绸带绑着,配合着那张绝世伪娘的脸,细致的肌肤有如光滑的陶器似地没有半条纹路,覆盖在又长又翘的黑色睫毛下的双眸,宛如灰水晶般闪耀着光芒。
俨然就是个媚骨天成的小美女。和女孩子们一起缺乏伪和感不说,反而和谐了,当事人本身也毫无自觉的跟陌生女生快乐的攀谈着。一旁随侍的书童清风毕竟是男孩子的,即使在“誓死追随少爷”的坚定奴性思想驱使下硬套上女装,也无法掩盖他生来就是个男生的事实,第一次身处百花丛中小脸因为害羞红扑扑的,很有小受的前途。
至于锦月,一袭女宿深蓝色的骑装,虽说是男女适用的服装,但是他那如同被精巧地制造出来的人偶一般的身体,古董人偶的范本一般的端庄容貌。就算将黑亮色头发束起,透明的眼瞳,清澈的中音,也实在不像个女生。跟秀宁英气的组合,在视觉上给人一种具有压倒性力道的美感的同时周身也散发出“不要接近”的信息。
这对主仆无声的诉说着“我是不太喜欢搞人际关系的那种性格的人”,身体很自然的就把这些传达给了别人,导致周围只有两个孩子感接近他们。
感受到周围“炙热”的视线,脑内模拟锦花拿着一大堆胭脂水粉想要装扮他的“阴险”嘴脸,至少现在比被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情况好多了,即使如此久居深闺的大少爷还是在内心汹涌着想要捂脸、蹲地自闭的冲动。
那两个人就是从进门到现在都一直在跟傅锦花聊天的人,以聊天来算的话其实处于亢奋状态下的只有金花儿跟那名叫唐笑的女孩而已,至于跟在唐笑身边的人,她跟锦月很像,持有让人倾慕的容貌,头发很飘逸,是个相当有型的美少女。身体线条纤细,声音很透彻,就像优质弦乐器那般清澄。
刚看到的时候傅锦花就觉得眼前那块冰雕跟锦月感觉很像。宛如是精雕细琢凿出来的傀儡一般。
凡有不认识的人看到——恐怕不敢相信他们跟其他人一样都是人类吧?
甚至能够让人产生“这是妖精吗?或者是美丽的精灵?”的感觉。过度的完美的美。
然而那个女孩子跟Devil锦月不一样的地方,她的美……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感情。
傀儡一般的脸孔。
宛如把心遗忘在某个地方般,毫无生命力的美。
死亡的美。
正是因为跟充满活力的唐笑一起,那个女孩的死亡气息在经过对比之下才越发的强烈。但是,感觉不讨厌,或许很多人会因为对方过于神秘而不感接近,憋屈却觉得对方并不是个坏人,女人心的直觉?
说起来认识的时候还真是有喜感啊。
刚从前门进到大厅里,就被一个眼里闪烁着无畏的光芒的可爱女孩子搭讪。
“呀,我叫唐笑,反正以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咱们都在一起学习,你们就不用客气的叫我糖糖或者笑笑好了。”
“喔嚯嚯嚯,初次见面,小女子花无缺。”憋屈充满戏剧性的假名。
“不知道身后这位英气的学友姓甚呀?”
“……岳不群。”
“噗~”某人忍笑漏气声。
和唐笑聊天才知道她叫摩千叶,千数之落叶优雅飘散的样子,古代人取名字还真是风雅吶。刚见面的时候也是唐笑先过来搭话的,摩千叶完美的扮演着陪同的角色,过程中只是仅限礼貌的问声好,这么简单的问候方式,憋屈还是第一次见到,感觉这种人也挺懒的了,只做最低限度的应答。完全看不出她和唐笑这样爱笑又友好的人是表亲,得知她是鬼宿国的人后,反而涌出了理所当然的感觉。
在三百多名学生报到完毕之后,一位身穿灰衣,看起来四十好几,脸十分严肃,第一眼就给人“灭绝师太”印象的年长妇人交代书院的几个禁地跟注意事项后,便宣布全员明天早晨五点开始早修,带领学生们入住书院的橘寮。收拾好东西之后学生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难铭书院的橘寮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暮色微微映染在草坪上,几只鸟儿跃下来叼起落在地上的果实。难铭书院官方说明是在山脚下的,实际上应该算是在半山腰下,要说为什么,因为这地方有两座连体山嘛,最高的叫难铭峰,矮的就叫难铭山……
橘寮附近有一座搭建在宽阔露台上的空中花园。边缘的栏杆外可以看见被夕阳染红的塔雅湖、一整片映染着水色的湖畔森林,还有橘寮外的难民山下的居民房舍。感觉就像是在城堡里俯视臣民的国王一样。
傅锦月向左方,一栋外墙爬满青苔美丽而高耸的楼阁映入眼帘,是难铭祠,现任孤星流掌门浣溪沙就住在那里。凝视着的碧色眼眸逐渐染上幽碧色,突然黑色的雾气透进了碧眼旋转起来,变成了妖异的金色眼眸。
潜伏在体内的那只“兽”感觉到了,这里存在的许多的“兽”,有强有弱,但是在那里存在着最为强大的一只“兽”,光是想到这些喉咙就不仅想要咽口水。
黑暗中“兽”还是变化不定。
因为他还没决定好。
因为他还未选择。
因为他还未许愿。
因为他还未奉献。
因为他还未牺牲。
所以,它不会听从他。
不会给与任何力量。
但是黑暗中汹涌的那股“吞噬”的欲望却不会消失,每当它发现“兽”的存在,它都会渴求力量,想要篡夺,想要啃食。
想要把一切都收入手中,达致完美。
在傅锦月身体里孕育着——贪婪的凶兽。
……………………
摩千叶真希望自己从没见过“花无缺”这个人。
他发梦也没想过世上居然有这么能说话的“女人”。
“花无缺”的确长得很美丽,很爱笑,笑起来尤其好看。她一笑起来,摩千叶就觉得自己好像和人坐在女宿宁彩楼的贵宾席上,桌前摆满了山珍海味。口袋里装满了银票和珠宝,周围陪酒的都是最美最好的男孩子,一边跳舞还一边偷眼看她们。
不,我在想什么吶!?这一定是个巨大的幻觉。
一个极大的冷颤让摩千叶的手发起抖来,表妹唐笑突然不在身边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有什么人是生来就没有表情表达能力跟感情的,摩千叶也不例外,只不过失去了罢了,为了守护住珍视的东西,作为交换给了“兽”如此而已。即使被人嘲讽为不懂人心的怪物也无所谓,与之相较得到了能够贯彻谎言的厚颜无耻神经,因为面无表情,因为看不出感情,所以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法窥探,捉摸不定,反而成为了保护自己最强防御术。
可是,想守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双亲都已经不在了。
因为事故而去了另一个世界。
一直是各过各的双亲,为什么那天会在一起呢,尚未知晓原因。
曾经有传出过父母的死是场阴谋,但事故的情形简单地将阴谋论给推翻了。马贼屠镇,在女宿盗匪猖獗的国家并不稀奇。而且是场伤亡过百的大事件。
父母就如此简单地,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之后,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我手中掌握着巨额的遗产。为了防住那些打这笔遗产主意的人,我什么都学,但是在女宿这样一个女强男弱的地方男人的身份是不利的,所以我隐藏的身份。参加进入闻名的难铭书院学习就是第一步。最后得到上山修行的资格。部落首领为了让我成为辅助少主的栋梁,开出了各种各样的优惠条件。为了守住母上跟爹亲的遗产,我立马就答应了。接着,从追随少主所需要的所必须的考试中脱颖而出。为了获得传说中孤星流弟子的身份而来到难铭山。于是遇见了她。花无缺,有着惊人嚼舌头功力的女人。
虽然是极具辅佐资质的人却并不擅长人际关系。
结果就是主导权落入“花无缺”的手中被她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