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都在对时间【非典型重生】》HAKUKI

6、丛林 危机四伏

　　“你的意思是你是来自未来吗？”消息发出去之后我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已经两点多啦，你还要出门吗？”

　　我快速换完衣服拿了手机下床开门：“这就出去。”

　　母亲刚准备敲第二遍门的手差一点敲在我的脸上，她呆愣愣看着我低着头反手把房间门关上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一边往菲尔德大厦走，一边不断刷新着消息界面，直到我走到了菲尔德大厦，对方也没有回我。
　　我把手机的提醒声音开到最大，就往兜里一揣，推门进去了。
　　如果“冰岛的西瓜”说的是真的，那说不定我还能在大厦里找到一些和时空穿梭机有关的线索。

　　以往来菲尔德大厦我都是直奔二楼的，毕竟如果有人来了，在二楼既能比较快速地察觉，也更方便溜走。对二楼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这次我打算在一楼仔细逛逛。

　　从小门进去之后正对着一条长廊，长廊的右侧镶嵌了电梯和两个办公室的门，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大门，能看出来大门背后是大厅和前台。
　　小门的右侧直走是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右转则是昨天——我应该能这么说吧——我找到池琭的那个楼梯间。我转身打算先从那间没有标识的房间开始看起。

　　可是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那间房间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塑料摩擦声，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住了，这时我才发现这间房的门没有关严。刚打算折身躲起来，门就被里面的人哗一下打开了。

　　我和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大叔同时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面面相觑。

　　“小姑娘，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很危险的你快回去。”大概是判断我没有什么危险性，只是个因为好奇而进入废弃大厦探索的小姑娘，大叔凛起神色对我说。

　　我却因此抓到了一丝线索：“您说‘危险’是因为什么？”

　　“‘危险’就是指你不应该来这栋大厦瞎掺和。”

　　“‘掺和’什么？这栋大厦又怎么了？”眼见大叔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慌张，我加紧补了一句，“是时空穿梭机吗？”

　　大叔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一把把我抓进房间关上了门。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有多么不谨慎。
　　大叔看起来四十出头，却没有像普通中年男子那样挺个大油肚，再加上拽我时的力气不小，看得出来平时有在锻炼。实力差距这么悬殊，这样房门一关，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大叔拽着我的衣领，将我抵在门上低声问我：“你是怎么知道时空穿梭机的？你是这栋大厦的人吗？”

　　我把手背在身后慢慢摸索门把手，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不是这栋大厦的人……我只是今天闲着无聊搜索时空穿梭机的时候看到有人说……菲尔德大厦在秘密制造时空穿梭机，我才……”

　　摸到了！
　　我刚想转动把手，却被大叔发现了，他一把将我往前拽。我的手指尖滑离了冰凉的金属门把，心直接落入了冰窟。

　　“什么人说的？你先告诉我什么人说的！”他目呲欲裂，随后像悠悠转醒一般回过神来，神情痛苦得几欲落泪，“求你了……”

　　“能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试探着问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大叔也许并没有伤害我的打算。

　　“我的孩子……失踪了……警察找了快一个月了也一点消息没有。”大叔的手松开了我的衣领，无力地垂了下去。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我打开手机翻找之前的那个网站，却发现收藏栏里那个网站的名字直接消失了。我来来回回找了几遍也没有找到，不过还好截图还在。我把手机递给了大叔：“您看看，这个‘冰岛的西瓜’会不会是您的孩子？”

　　“像……像！像是星星！”大叔举着手机几乎快要跳起来，“我确实是在饭桌上这么说过！可是我的星星啊……”他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停地滑下来，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屏幕，胡渣下的嘴抿成了直直的一字，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个只是个网站的截图，只有这一张……那个网站我找不到了，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的。”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叔，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蹦出来这么一串话，我尴尬得嘴角向下撇了撇。

　　大叔什么话都没说。

　　我不知道做什么，又不好盯着人家看，只好移开视线，开始观察起这间房间。
　　这是一个杂物间一样的地方，房间不算小也不算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塑料布，各种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线圈和板子，右手边还有几个被塑料布随便盖起来的大铁架子，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好像被人暴力翻找过一样。

　　“可以把这张图片发给我吗？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大叔大概是整理好了心情，不过嗓子还带一点哭过后的沙哑。

　　我点点头，接过手机，存好大叔的电话号码后把截图发给了他。
　　大叔的手机嗡嗡震动后，他向我点了点头：“谢谢你，还有，刚才一定吓到你了吧，真的很对不起。”

　　我摇摇头表示不要在意，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您是记者吗？”

　　大叔点点头，拿出他的记者证给我看。
　　赵君和，男性，新闻传媒网，编号1069。

　　“我的孩子名字叫赵祈星，祈祷的‘祈’，星星的‘星’，是个小姑娘，才15岁。”
　　大叔递给我他的手机，手指示意我可以随便滑动。几十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
　　从小婴儿时候躺在婴儿车里吮吸手指，到三四岁的时候戴着一顶草帽在海滩上堆沙堡，之后大概是性别意识觉醒了，开始穿起了小碎花裙、蓬蓬裙，再到后来穿上了初中校服，和朋友手挽手在街边买炸串吃。
　　后面就没有了。
　　再往后滑就是黑底白字的提醒“已是最后一张”，页面又自己弹回到她举着炸串递过来的画面。

　　我把手机还了回去：“如果我见到她，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不过，我还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来这里找她呢？”

　　大叔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我。

　　于是我说：“我知道的信息越多，就越好帮您找她呀！不管是什么信息，您先说，说了总比不说结果就因为那么一点线索没找到而错过了星星要强啊。”

　　大叔又过了几秒，终于开口：“星星就是在我告诉她菲尔德大厦里可能有时间穿梭机之后不久失踪的。她一直说她想来大厦找时间穿梭机，我就说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带她去，结果第二天她就失踪了，我猜依照她的性格，可能是偷偷来了大厦，所以我才想到这边来看看。”

　　“可是为什么今天才来呢？星星不是一个月前失踪的吗？”我问。

　　“……”大叔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我，“说起这事儿……有点奇怪.
　　因为自从星星失踪以来我来过这栋大厦好几次，也一直关注着、调查着菲尔德大厦的事情，我的朋友知道星星的事所以也在帮忙留意着，我记得昨天我听说了大厦有人自杀……我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的，可是记忆有点模糊了，所以打电话给了昨天告诉我这事儿的朋友，结果她说她也记不清了，于是我早上去了一趟警局去问，结果警察一口咬定没有这件事。
　　我觉得实在有点奇怪……”

　　我心里一惊，想起母亲中午确实也说过她记不清之类的话。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是这是事实。所以我今天才会又来到这里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我找漏的或是新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那您有找到什么线索吗？”我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首先，我并不能判断当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改变了过去，所有人对昨天发生的事情都不会有记忆了，而池琭现在一定活着存在于某个地方，但是根据大叔的话和母亲的反应来判断，他们都对昨天发生的事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一些记忆，那就说明我可能并不是真的改变了过去；
　　其次，从在楼梯间的时候池琭的反应来看，池琭一定是在提防着某些人，某些物，或是某种势力的，也就是说，他有敌人，而这个“敌人”究竟是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因此，我还不能向任何人暴露自己见过池琭这件事。
　　这么一想，我突然想起来那两个送我回家的警察把他们的电话号码给了我，我忙把手机翻出来，看到通讯录里确确实实有两个警察的电话号码，便开始庆幸自己今早没有选择打警察的电话来验证我有没有成功改变过去这件事了。
　　不过这样说来，应该可以进一步证明我并没有真正改变过去吧，不然的话，我应该就不会留有那两个警察的电话了。

　　也不知道大叔有没有注意到我拿电话出来，他只是很自然地回答我：“我在一楼这几间房翻了翻，发现都还是保持着上一次我走时的样子，其他几楼我还没……”

　　“啄啄啄——”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大叔挠挠头，笑着说：“铃声挺别致啊，是啄木鸟啄树杆的声音吧？”

　　我尴尬地嘿嘿几声，忙把消息页面打开。

　　是杕冬回我了！

　　内容是——
　　“不要打”、“不要打给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