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混沌他弱小可怜又无助》三千万兆瓦

4、你说这叫娱乐探索节目？ 这就是拥有

　　“你这是干什么？”糊糊十分不解。
　　“参与本次副本探索。”
　　“我知道，看出来了。我是说，为什么？”
　　“你身上潜蚀的波动触发了我的记忆，我似乎回想起了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但是……又很不清晰。”图书馆板着头骨脸说道，“鉴于你的存在对于我找回记忆资料的重要性，我认为应该尽量避免出现你很快死在副本里这种会对我造成困扰的情况。”
　　“谢谢。解释的很清楚了。”糊糊歪在椅子上，手指继续轻敲着扶手。“也就是说，你要在副本里保护我。”
　　“……是的。”
　　“这种保护并非出于我的意愿，我不会给你任何回报。”
　　“我没打算向你索取报酬。”
　　“我也不接受任何以保护为名对我的行为限制。”
　　“……”
　　“你是不是想说，我说了不算？”
　　“……”
　　“自从受到潜蚀伤害，我发现我的身体变得极为脆弱，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有可能危及到我的生命。”
　　“……”
　　“也就是说，气性大，容易把自己撅过去。一去不复返的那种。”
　　“……”
　　“你半天没说话了，想说点什么吗？”
　　“……我如果现在帮你支付了违约金，混沌娱乐的人甚至会坐视我把你带走。”
　　“……”
　　糊糊坐正身体，双手并拢，抬头乖巧一笑：“那么，在副本里就拜托了。”
　　图书馆对自己的底线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高啊。
　　以他的经验，对方多半是有什么更大的企图吧。糊糊幽幽想着。
　　“好奇问一句，你这样的大佬参与这种副本，不会被混沌娱乐禁止吗？”
　　图书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通常三级副本以下对新人开放的情况较多，二级副本难度提升，新人和老手基本对半。”他示意糊糊去看角落里的几个人，明显在外设和装备上与新人有所区别，但差别不大。
　　“我在得知这次副本更换后，以对编号这么靠前的副本感兴趣为由，很顺利的拿到了审核资格。”
　　“这样看来，临时更换副本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糊糊试探道。
　　图书馆侧头看了糊糊一眼，骨质的狭长侧脸带着点无机质的森冷：“副本是以捕获时间来编号的，排号1000以内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那也就是说，0027算是老古董咯。”糊糊托腮道，“有点期待了呢。”
　　图书馆闻言再次睨了他一眼。
　　说话间，图森带着人回来了，所有人跟着他再次出了房间，一路往光锥大厅后方走去。
　　路上，图书馆递给糊糊一个白色水滴状的小东西：“每个人的初始投放位置都是随机的，这个坐标点你放在行囊里，我会去找你。”
　　糊糊痛快接过放进了空荡荡的行囊。
　　当所有人站在传送大厅的圆形小平台上时，图森扬声说道：“为了节目效果，没有任何人提前知道副本内的情况，但不论你们即将面对什么，都只会有两个结局：带着战利品回归，或者死亡。”
　　望着人群寂静的大厅，图森咧嘴森然一笑：“所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吧。”
　　白光暴涨。
　　……
　　糊糊睁开眼，他正躺在一片阴影憧憧的黑暗中。身下有些扎，挪动身体时还会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一动不敢动，愣怔于从未有过的感受中。
　　他闻见奇怪的味道，不太好闻，但又有种奇妙的安心感。他听见很近的地方有人，还不止一个，因为他们正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他能感觉到身体各处同时传来的很细微的感触，而不是简单的疼或痒。
　　他忽然发觉自己原来有这么多器官，又这么和谐，它们存在又不存在，他甚至想不通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同时管理着这么多东西的。
　　这就是拥有“肉/体”的感觉吗？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微光从墙壁和屋顶的缝隙中透过来，他睡在一张很大却很矮的床上，身下铺着干燥的稻草，床上的粗布单打满了补丁。
　　这张大床上还睡着另外三个青年。
　　此时应该是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屋内的鼾气，屋外的虫鸣和隔壁的马蹄踏地与响鼻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将左手抬起放在眼前。
　　正常的手掌。
　　他轻轻摸了摸脸颊，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完好的脸庞。
　　真是奇怪的体验。他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杂乱的脚步突然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红色火光从圆木砌筑的墙缝透过来，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糊糊翻身坐起，做出警戒的姿势。
　　“都给我爬起来！快快快！”一名身穿麻布背带裤和衬衣的中年男人，一手持枪，一手举着火把，对着屋内四人吼道：“拿上家伙！他们发现雅各布和他弟弟的踪迹了！”
　　身边睡眼惺忪的三名青年被惊醒，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在中年男子的吆喝催促下，从木墙边拿起草叉斧头之类的“武器”，往门外跑去。
　　糊糊不动声色地跟着拎起一把柴刀，跟在几人后面。
　　门外便是一片不大的草场，零星分布着几座木草结构的矮房，糊糊出来的房子便是如此，并且还紧挨着马厩。
　　从围栏出来顺着小路跑出一段距离后，中年男子就带着四人往前方零星摇动的火把方向集合而去。
　　没有人说话，几人都在呼呼喘气，四周除了火把能照到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即使是头顶天空，也看不到任何光源。
　　糊糊完全没有头绪，为了不被人察觉异常，就一言不发跟着往前跑。
　　雅各布和他的弟弟？听起来是他们自己人，可却召集了这么多人手，携带武器去追踪对方。
　　泥草小路开始变成土石小路，然后渐渐没了路，糊糊发觉他们跟着前方火把的指引开始登山。
　　山石嶙峋，越来越难走，但是前面的火把不但没有减慢速度，反而开始跑起来了。
　　“在这儿！找到他们了！”前方声音传来，“开枪！快！”
　　纷乱的声音夹杂了枪声，前方一片混乱。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糊糊在后面，假装脱力，减缓了脚步。
　　中年男子带着三人跑过去了，没人注意他摸鱼，因为所有人这会儿都很兴奋，带着一股杀戮气的狂热几乎充斥着前方的小山谷，糊糊趁机观察聚集起来的其他人，好像有几个人也和他一样，鬼鬼祟祟地落在后面。
　　盲猜同是探索者？并且是新人的可能性大。
　　思索中，枪声渐止，前方传来哭喊和哀嚎，应该是雅各布兄弟俩受伤了，不过听那哭喊声，似乎还是个孩子。
　　糊糊慢慢靠近，前方大约二十多人，服饰相近，年纪各异，举着火把将一个满身血污的青年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堵在山谷尽头。
　　青年应该就是雅各布，他身中数枪，但还没有死，他喘息着将少年护在身后，那个少年几乎没有受伤，他拼命拖动雅各布，想将他拖到大石后藏身，却几乎被重伤沉重的雅各布压倒在地。
　　满地满身的血迹在火光的照射下分外刺眼。
　　“让我们走！求求你们了！”少年哭喊着哀求逐渐聚拢过来的人，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让他害怕。
　　“……约翰……快跑。”雅各布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他双眼失神，只是摸索着用手去推动身后的约翰。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警惕地将手中武器对准那一对兄弟，好像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敦实有力的白发中年男子，他手中持枪，对准约翰道：“你们从哪里将异鬼放出来的，带我去。”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没有！我说过很多次了！”约翰哭喊着，用手去捂雅各布腹部的伤口。
　　“没有？难道异鬼自己跑出来的？”白发男子冷哼道，“很多人都见过你跟着伯尼和丹他们往没人的区域跑，现在他们四个都死了，只有你回来了，异鬼紧接着就来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不是……我是……”约翰脸色煞白，他反复张嘴，试图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和着脏污混在脸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不说，就和你哥哥一起死在这吧。”白发男子举枪，准备扣动扳机。
　　约翰猛地弯下身，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就在这一刻，黑暗中有数道黑影猛然跃出，从背后将人群扑倒，火光攒动，人群迅速混乱起来，哀嚎声和大喊“异鬼！”的声音不断在各处响起，枪声也同时响起，山谷一片兵荒马乱。
　　糊糊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躬身躲开了人群，一道黑影从他身边窜过，他举起柴刀打算抵抗，没想到黑影一晃从他身边窜过去，直接将一个手持火把的人扑倒。
　　火把熄灭前的一瞬，糊糊隐约看到那个异鬼的模样，青灰色皮肤，瘦骨嶙峋但却格外强劲有力的身体，面孔狰狞恐怖，长满獠牙。
　　确实无愧于“异鬼”这个称呼。
　　不过，怪物的智商好像比他先入为主的预测要高，四五只异鬼动作异常迅速，它们直奔手持火把的人，却尽量避开有枪的男人，人群混乱中，它们毫不停留地四处袭击，持枪者既担心误伤，又在慌乱中无法瞄准，竟然一枪都没有打中异鬼。
　　这场袭击凶狠又快速，当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反应过来时，异鬼已经越过山石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个名叫约翰的少年。
　　鲜血，内脏，残肢，断骨，在余下寥寥几支火把的照射下，让这山谷如同一幅地狱图，震慑了所有人。
　　难怪大家对异鬼这样惧怕。糊糊暗忖，战斗力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的，似乎还有着极高的智商。
　　幸存者有的跪地哭泣，有的疯狂大喊，甚至朝着异鬼消失的地方于事无补地不断射击。垂死挣扎的声音都很少，糊糊看到，被异鬼袭击的人差不多都一击毙命了。
　　包括刚刚带着糊糊四人上山的男子，他很不幸正是手持火把的受害者一员。
　　糊糊转头，看见几个脸色煞白的瑟缩男女站在人群边缘，是和他一样的探索者。好像已经有其中一人被殃及了，双眼圆睁死在地上。
　　不知道他有没有做过备份。糊糊毫无感觉地凉凉想到。
　　那几个人见糊糊看过来，大概有所察觉，其中一人回望糊糊，脱口喃喃道：“这叫娱乐探索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