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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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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上山,一边讲着小青的故事。中途闺蜜体力不济,她决定独自上山,约定山下汇合。而他不知小青早就听她讲了一路的故事,不放心的默默跟在后面,直到山顶观景台。
“小青?”她漠然的脸被惊喜笼罩,就像微光笼罩下的冰湖,下一秒冰面破裂,阳光彻底倾泻下来,她笑着问,你还记得我吗?
他很好认,和当年比个子长高了不少,脸还是青涩的样子,绛红色的僧袍显得他没那么瘦弱,却比小时候更白了。单眼皮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点点头,“我看你一个人不放心。”
“你怕我一个人”,她的眼眶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想要努力憋住却还是留下来两滴。
小青有点不知所措,“我们今天休息,我…”
“谢谢你小青”,她打断他的解释,含泪带笑的表情突然让他顿悟了一个之前一直不能理解的词:破碎感。又柔弱又坚强的样子,难怪这个词会这么火。
看小青一如当年一样沉默寡言,她开口道:“本来我想一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谁知道,大冬天的这一路人还不少,好不容易爬到这,你又冒出来了。”
小青以为她不想被打扰,顿时一脸窘迫,想走又实在放心不下她,正坐立难安时,被她按下身。“但是你考虑的也对,我一个人确实有些害怕,幸亏你在这。”明明是明媚的微笑,却又伴着两行泪留下。
小青想用不用像电视剧一样,把肩膀借给她呢?纠结了半天,几不可查得坐过去一点点。羞涩的刚转回来,就看见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没拆封的卫生纸,快速的拆开,撕纸,折叠,按在鼻子上。
还湿漉漉的眼睛此时透出的不是可怜,而是俏皮可爱。“小青,不好意思了。”说完,噗,痛快的将鼻涕都擤了出去。小青内心错愕,但面上是僵硬,以为他不高兴了,她不自觉开始解释。
“其实就是失恋而已,只是曾经一起在这个时候爬过这座山,他也说过怕我一个人这种话。现在,终究是我一个人了。”说完她只默默的擦泪,不再言语,似乎是沉浸在情绪之中。
这种沉默的气氛跟当年他俩初遇时可不一样,那时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悠然自得,就像是老友之间的默契氛围。而现在,小青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她叹了口气,想将情绪平复一下,呼出的白气笼罩在面前,由暖变冷,还是不能自已。可是小青在这,又不能真的放开了哭,只好转移注意力。
“小青你谈过恋爱吗?”小青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轻轻摇头。
“我听说喇嘛是可以结婚的,怎么谈恋爱反而不让?”红红的眼眶,微皱的眉,好像抱怨一般诉说着她的不解,或者还有她为他的不平。
“不利于修行,我从没考虑过。”小青说完就低下头,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她还在那自顾自的为他打算,“山上游客不少,总会碰到有缘分的,到时候你就要微信,你有微信吗?”
“小姑娘”更害羞的点点头,经年累月的修行也只结交了她而已,不知道算不算缘分。
“快,咱们俩加个微信,这么多年都没能跟你联系,我心里可遗憾了。”说着她掏出手机,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快速的拨弄,嘴上不停,神色一会悲一会喜,生动又丰富。小青看愣了神。
“小青,你不愿意加我?我不会打扰你修行的。”小青反应过来,“不是”,赶紧掏出手机。面对她变脸似的喜气洋洋,心满意足,脸不由得发烫。
看他脸红,她忍不住调侃一句,“虽然我是个俗人,但是你可以像我请教怎么追女孩子啊,我肯定效犬马之劳。”
追女孩子?像师兄和嫂子那样?由爱生恨可不好玩。小青摇摇头,“我不想。”
她收了笑意,正经道:“你放心,好的感情不会像我这样的。”眼睛明显又红了,这回再笑却不如刚才好看了。两人都不言语,气氛又沉闷起来。
“不要给坏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啊?”小青正视着苍山,没有回头,确实是僧人的庄严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声“啊”让他心有多乱。
“哈哈,其实人家也不是坏人啦。”她笑得他越发窘迫,又不点明,只是不禁感慨到底是少年呢。“甚至人家对我很好,只是不合适而已。”他又是担忧又是迷惑的望过来,像个宠物狗,她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等以后小青也尝了爱情的苦就懂了。”
小青条件反射想躲,但还是乖乖的没动,眼神里却透漏着倔强与不信。仿佛一个真佛,绝情绝爱,大义凛然。
“好了,我闺蜜还在下面等我,这么冷的天他陪我来,我答应请他吃火锅呢,你要不要一起?”她收拾收拾站起身,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眼中又湿湿的了,看着让人不忍拒绝。
“我今天不能下山。”小青面无表情的也站起身。
“啊,这样啊,那等你…啊!”她一不小心差点摔下身后的台阶,被小青一把抓了回去。虽然没有真摔,但还是很吓人。下山路上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没太说话。
“喂,你在哪等我呢?食堂?”她挂了电话一脸错愕。“小青,你们食堂还对外呢啊,我们这回能一起吃了。”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回头看他,脚下又是一滑。回过神来,小青还使劲抓着她的胳膊肘,没有接触却把她环在臂弯里。“谢谢谢谢,没事啦,这回我一定小心。”小青没说话,慢慢松开手,走到她前面,给她带路去食堂。
经过一排堪比山中别墅的僧舍,进入了一座藏式的没有名字的二层建筑。浓郁的香味撞上眼镜紧紧的不肯分离,只能摘下上雾的眼镜,不用仔细分辨,就能模糊看见一群僧袍中格外突出的小姑娘在挥动手臂。她一脸笑意走过去,还不忘互相介绍。只是没戴眼镜的她没发现,整个食堂的人都在关注着他们。
闺蜜眼睛一亮,这一屋子的老爷爷,终于来了一个小帅哥,又高又瘦,白白净净,单眼皮一脸禁欲气息,连僧袍都显得更好看了。“怪不得这么多年对小青念念不忘,原来他这么帅啊。”
她一楞,其实初遇是没有那么帅,再遇主要在寻找熟悉感,所以忽略了,他其实已经是大帅哥的事实。也终于看到周围僧人大叔大爷们八卦又暧昧的眼神,她迅速反应:“对啊,小青这么帅,以后要给他介绍个漂亮女朋友。”
闺蜜怼了她一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么帅便宜别人干嘛,赶紧上啊。”周围的目光好像更加集中了,她赶紧扯扯闺蜜的衣袖:“诶呀,别闹了,小青比咱们小,别欺负弟弟。小青,她就是爱闹,你别在意。”没等说完整张脸已经熟透了,还假装屋里热脱衣服。
小青的脸也有些红,可能也是热的,他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却打好了三份喇嘛肉,三碗米饭,两个喇嘛糕。等她俩消停下来,他已经布置好了碗筷,餐纸。闺蜜眼中的精光更亮了,就像一只时刻准备捕猎的黄鼠狼,盯着小青。
她见别人吃饭都正常说话,只有小青一声不吭,便问到:“小青,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呗,这个喇嘛肉这么好吃,你们平时天天吃吗?平时还有什么好吃的?”
这回小青不得不开口了,“一般中午吃肉,晚上吃素,早上有粥,馒头,饼。中午有喇嘛肉,疏勒,或者别的肉菜,晚上就是应季蔬菜,米饭或手擀面。”
“早晚都和我们差不多啊。“不是的,早上的粥是喇嘛肉粥,饼是蒙古贞馅饼,还有光头,喇嘛糕就是这个。”说着指着他拿的两份蛋黄色的糕点。她俩听的津津有味,吃的更香了。
“还有一个菜,疏勒是什么。蒙文吗?”不同于她闺蜜的心思,她是真的很好奇。
“对,其实就是猪肉炖粉条再加鸡蛋,以前我妈带我去姥家的时候,总能吃到。那时候条件不好,没什么好菜,吃肉也是难得,就加鸡蛋。加了鸡蛋味道反而更香了,是专门招待回门的女儿女婿的菜。”
闺蜜抢答,“就像红烧肉里的鹌鹑蛋一样好吃吧,哇,真想下次还来尝尝。是不是?”说完又挤眉弄眼的看着她,疯狂暗示赶紧说下次还来,这缘分不就到了吗。
她却没有接受到信号,小青从小离开亲人,提到亲人,他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他内心是否也毫无波澜,所以她没有接话。
但是小青却说,“疏勒别在食堂吃了,如果你们很想吃,我可以给我妈打电话,她会做这个。”说完两个小姑娘都是喜笑颜开的样子,小青也不由得受到了感染。明明年纪比自己大,却单纯的像孩子。他哪里知道他才是大家眼里孩子,人家姑娘说想吃,他就实诚到让家里做来招待。两个姑娘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呢,她是看小青和家人联系紧密,必然关系和睦,替他高兴。闺蜜则是,为水泥封印的自家“女儿”终于要动情了,她这个老母亲没白操心,今天这一趟太值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