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花王妃》水月清寒

32、第 32 章

　　那两条小鱼快要凑在一起的时候，又受到惊吓似的迅速的分开。察觉到林紫菡在看她，苏轻雪迅速的收敛起脸上的不悦，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挂着招牌的温婉笑容道：“来王府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怕王妃姐姐沾了晦气，一直未曾来拜会王妃姐姐，今日身子舒爽些，恰巧宫里来了圣意，轻雪唯恐下人礼数不周，有所怠慢，于是就自作主张来了栊月居，一来给王公公带路，二来上门请罪，可巧王妃姐姐不在，还敢请问姑娘，不知王妃姐姐——”

　　一面说着，一面作出一脸无害的样子朝林紫菡看过去。

　　带路？好牵强的理由。林紫菡心里暗自发笑。林紫菡挑着眉不以为然的低头呷了小一口茶，听得这一句，突然眼里精光闪过，等等，她问我王妃到那里去了？我不就坐在这儿么，这唱的又是那一出，这女人再蠢也不至于如此吧。

　　林紫菡低头的时候，潦草别起的前刘海滑了下来，额头上的光线便变得暗淡，那一双大眼睛在幽暗的光影中显得明澈异常。只是一眼，苏轻雪就惊住了。怎么回事，这不是那天和王妃娘娘一起去眠雪居的丫头么。苏轻雪猛然间记起那双放肆的对着自己从头看到脚的眼睛。

　　难道王妃那时就做好了准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直觉告诉苏轻雪，这不是真相。

　　正当二人都感迷惑之时，兰心端着茶盘上来了。

　　“王爷请用茶，小姐请用茶，侧妃娘娘请用茶。”

　　兰心小心翼翼的将茶摆好，撤去茶盘。苏轻雪看着她低顺的眉眼，忽然又想起那个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的王妃，两个面孔交叠在一起。再看看那个上次出现在眠雪居的丫鬟。苏轻雪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不，不会的，不可能！

　　苏轻雪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敢去想。

　　是了，她哪里知道我才是正主儿，林紫菡心里又是一笑。兰心这一声“小姐” 让林紫菡记起来在王府的人眼中兰心才是王妃这个事实。她明明不知道我是王妃，看见我和东方瑧这样光景，竟也能隐忍至此，这女人，并不简单。又回想了一下从进门到现在苏轻雪的表现，一言一行，均是机灵得紧。心下暗想，原来竟是我错了，她这句句小心，步步谨慎，哪是什么没心机的女人，只怕，她城府深着呢。

　　林紫菡见苏轻雪看兰心的表情，心下明白她怕是已经猜到自己和兰心互换身份的事了，心想，知道了也无妨，反正纸是包不住火的，倒不如扯开天窗说亮话，省的她猜来猜去的闹心，没准儿更严重的事情都给折腾了出来。林紫菡很确定东方瑧不知道她和上官澈开酒楼的事，如果知道，她此时便不会一个零件不差的正常运转。于是也不藏着掖着，冲着苏轻雪大方一笑道：

　　“劳苏妹妹挂心，苏妹妹客气了，是姐姐一时疏忽，这几日一时兴起，光顾着体验了一下做下人的生活，没向苏妹妹说明白，害苏妹妹认错了人，墨菡在这儿赔不是了。”

　　说罢，一脸歉意的冲着苏轻雪一个福身。

　　苏轻雪听得林紫菡这一说，心中的惊讶自是难以言喻，原来她的猜测竟是真的。聪明如她，如何不知道体验生活只是托词。但是，以她的身份，就算知道林紫菡在撒谎也无权过问。这会儿林紫菡给她赔罪，她也只得还礼，道：“姐姐您折煞轻雪了，轻雪应该给姐姐赔不是呢，刚才不知道是姐姐，言语上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姐姐原宥则个。”

　　东方瑧看到苏轻雪一脸复杂的神情时，料想她也猜到了这其中的猫腻，原本还很紧张：偷换王妃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只是父皇知道，那还好，若是让那有心之人听了去，添油加醋，大做文章，不但她性命难保，只怕她父亲也要收到牵连。她的父亲林逸为官多年，门生故吏遍地是不假，但是树敌无数却也是真的。不管是林逸还是林紫菡，东方瑧不能失去。一个是左膀右臂，另一个，是第一个让他真正上心女子。
　　东方瑧心里此刻装了满满一箩筐的如果。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想要让世人视她连妓女都不如，如果自己没有娶苏轻雪来羞辱她，如果新婚之夜他去了栊月居，那新婚之夜她就不会和兰心互换身份，那么，也她也许就不会去找上官澈。她一开始没有和兰心互换身份，不是代表她已经打算好好的当王妃了的么。这一切都是毁于他的一念之差。

　　正苦恼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请给敷衍过去时，听得她一个“体验下人生活”便把这事给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心里暗暗觉得林紫菡还有那么一点小智慧。又想，此刻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苏轻雪给敷衍过去。

　　于是，顺着她的话道：“菡儿以后不可如此任性，身为王妃应当有个王妃的样子，和和那些下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