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里的方舟》空桑南一

1、器乐教室 第一章

　　第一章 器乐教室
　　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靠窗的课桌椅上，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此刻南林中学的学生正在上上午第二节课，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高二（十）班的教室里萧秋坐在靠窗第四排的位置，混在大部队里极其敷衍的背诵着：“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看似卖力背诵的萧秋其实从这节课开始到现在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盼着悦耳的下课铃早点打响。
　　一年多来，这是萧秋最煎熬的一堂课，并不是老师讲授的内容有多么晦涩难懂，而是第二节课下课后是南林中学的课间操时间，萧秋就可以看到那个她满心满眼喜欢了一年多的男孩子了。
　　高二（十）班和高二（八）班的距离，在偌大的操场上不算太近，但在萧秋的心里已经是好近好近。她总能找到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享受着这二十来分钟的时间里两个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向左，向右，向后……，每次向后往回转的时候，萧秋总是刻意早转几秒，她想看看她望眼欲穿的那个方向上的男孩子有没有朝着她的方向多看几眼。不过大部分时候她总是失望的，而在那为数不多的小概率时间里假如她能和他对视上一眼就可以扫去她生活里的很多烦恼，为此开心上好久好久。一年多以来，萧秋将他作为生活和学习的精神支柱，乐此不疲。
　　一年多以前，萧秋在学校的器乐教室里第一次遇到魏末。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高一年级的学生正奔波在各个社团里，萧秋所在的模拟法庭社团的带队老师是她的班主任段老师，也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一个乐队的女主唱。
　　当时市里正在举办“校园歌手大赛”，南林中学经过内部筛选之后选定了几个代表去市里参赛。
　　模拟法庭教室里，雷老师正在指导萧秋他们修改模拟脚本。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段老师走过去打开门，是教务处的余主任。
　　“主任，有什么事吗？”
　　“段老师，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那几个学生正在在器乐教室排练，您能不能过去给他们指点指点啊。”
　　段老师往教室里面指了指说：“主任您看，我这儿还有这么多学生呢。”
　　余主任笑了笑：“不碍事不碍事，都叫过去当观众吧！”
　　萧秋一行人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段老师去了器乐教室。
　　器乐教室里，去参赛的同学有四个人，两男两女，三个人已经准备好要开始演唱了，还有一位男生似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伴奏，一直在电脑那边捣鼓。萧秋挑了一个靠后靠窗的台阶坐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前三个都已经唱完了。萧秋听的不痛不痒，时不时望着窗外的刺眼的阳光，心里把今天食堂的菜过了一遍，想着一会儿下课要吃什么。
　　最后一个男生还没有找好伴奏，段老师说：“同学，伴奏先不找了，你先清唱，我先听听。”
　　“好的，老师。”
　　他缓缓的开口，唱了一首萧秋以前没有听过的英文歌，此刻窗外的阳光正打在这位少年的身上，就像他独一无二，惊艳全场的歌声一样，在小小的器乐教室里发着光。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坐在角落里的萧秋第一次遇见唱歌可以这么好听的人，她被他的音乐才华深深的折服，萧秋觉得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此吧。她定定的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年，高高的个子，身材有些单薄，上身穿着一件红黑相间的格子衫，带着一幅黑框眼镜，谈不上帅哥，但有一份独有的清冷稳重气质。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了，少年朝着段老师的方向说了声谢谢老师。
　　毫无意外，段老师对他赞不绝口：“小伙子不简单啊，是接受过专业的培训吗？”
　　“没有的，老师，以前没有学过，只是自己比较感兴趣，经常在唱歌软件上练习。”
　　“那确实很了不起，很有天赋，有时间练一练气息，再稳一点就更完美了，要坚持下去哦。”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段老师转过身对余主任说：“主任，要不就指导到这儿吧，让他们自己再练练。”
　　主任说：“好的，辛苦段老师了，同学们也都去吃饭吧。”
　　萧秋从刚刚的震撼里才回过神来，站起来又贪婪的朝着那个少年的方向看了看，想努力记住他的样子，不舍的走出了器乐教室。
　　出了器乐教室，大家叽叽喳喳的都在说刚才的那个男孩子，“天哪，他唱的也太好听了吧！”“他是哪个班的呀，好想认识他呀。”……
　　萧秋小心翼翼的问和她同行的女生:“哎你知不知道刚才最后一个唱歌的男生叫什么呀，是哪个班的？”
　　同行的女生摇了摇头：“不知道呀，他唱歌好好听呀，不过以前感觉也没见过。”
　　萧秋点了点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萧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集体户外活动的机会，在茫茫人群里一直在寻找那个身影，只可惜一直无果。
　　或许那个时候的萧秋还没有意识到，器乐教室里的短短几分钟，他的歌声透过层层夏日的热浪，唱进了萧秋的左心房，将在那里生根、发芽、攀登、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