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恋》青灯子

10、乌有之梦 李千

　　李千深看着面前的白焰焰，心里的结像是突然松开了一个小口般，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徐徐地对白焰焰说道：

　　“有你在真好，能时刻提醒我，这里不过只是一个梦境……”

　　“千深……”白焰焰愣了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山林坐坐吧，有个好地方。”

　　“现在吗，可以啊。”李千深答道，他恰好已经对周围似真非真的场景感到了些许厌倦，毕竟，除了能够带兵行军打仗、建功立业是自己真实的愿望，荣华富贵、挥洒金银，于他而言，也只是一些权势带来的附加值而已。

　　白焰焰带李千深来到了天水山的一处隐蔽的洞穴中。细看洞穴深处仿佛有光，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居然连接着一处小阁楼。

　　小阁楼四周环水，看上去，应当是天水河的一个支流。

　　“这里是……”李千深看向附近，只见小阁楼被杂草包围着，别说人烟，除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几乎再难找到有生命的物体。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白焰焰笑着说，“每次我感觉难过，或是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来这儿待上片刻，不一会儿就会好很多了。”

　　白焰焰仍旧微笑道:“刚刚见你心神不宁，担心千深你是不是征战已久，太过疲劳。所以才带你来这里，希望，你也能够恢复之前的元气。”

　　显然是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回答，李千深默然了片刻。

　　“谢谢你……小焰。”

　　“不用谢的，帮助别人不求回报。以前，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呀。”白焰焰说道，蹲下采取了一朵阁楼旁的牵牛花，递给了李千深。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忘记了……毕竟时间太过久远。在很小的时候，在这里，你救过一个濒临溺水的小女孩。”白焰焰说，“在救下她以后，她很害怕，一直在哭，你就采下一朵牵牛花，别在了她的耳朵后面。”

　　“你告诉她，牵牛花还有一个别称，叫作朝颜。寓意着即使是平凡普通的花朵，也有向着阳光，顽强的生命力。即便是生长在杂草丛生的阴沟中，也能够傲然地绽放，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所以不必哭泣，当前一切的绊脚石，都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开放。”

　　白焰焰说着，琥珀般的眼泪逐渐凝固在眼角，她却咧嘴笑了起来。

　　“所以后来，我来到将军府找你，却发现你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以我的家世，自然是不可与你相匹配的。好在，一个媒人相中了我，说正妻夫人家中还缺陪嫁的丫头，问我愿不愿意……”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换句话说，应当没有人愿意做这些。但当时也身不由己，父母重病，家中还有弟弟读书需要银两，我只好以陪嫁供他。这才有缘见到将军。”白焰焰说，“自打进入府邸以来，您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我，我总在想，您应该只是政务繁忙……而这平凡渺小的朝颜就如同我一般，虽然普通，终有一日，也会开放出属于自己的花朵。哪怕无人问津，哪怕不如牡丹国色倾城，它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顽强的生命力。”

　　“小焰……”

　　听完白焰焰的一席话，李千深有些恍了神。

　　“哪怕无人问津，哪怕平凡渺小，也有自己独特、顽强的生命力吗……”

　　白焰焰见呆愣住李千深，似乎开始对自己的言行感到有些不妥和害怕。

　　“千深……啊不，将军，冒昧问一句，您是生气了嘛？”她犹豫不决地开了口。

　　“没有，你说的很有道理。”李千深却温和地回答了她，“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李千深拉起了白焰焰的手。

　　倏忽间，白焰焰的脸刷地红了起来。

　　“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是一样啊。”见状，李千深不禁又调侃道，慢慢松开了拉住的手。

　　“行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天水河走去。

　　“将军……您要去哪儿？”白焰焰惊慌地问。

　　“回另一个世界。”李千深回头，从身上取下一块令牌，扔给了白焰焰。

　　“如果你还有出路，尽快离开这里吧，你不属于将军府。这是令牌，你以此作为信物，回府邸后告诉他们，将军去京城面见皇帝了，临行前，他放了你自由。”

　　“然后尽可能地，努力地绽放吧。”

　　李千深说完，瞬时跳入了天水河，沉沉地向里面坠入。

　　“千深——”岸边传来白焰焰的呼喊声。

　　李千深看着模糊的泡影，只感觉自己越坠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