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那些事儿》惜晴君

2、天界日常（一）

　　白玉亭内，两位仙人相坐对弈着。

　　旁边的小炉上煨着水壶，袅袅白雾从小孔中慢慢升腾，仔细听，还能听见水沸腾的声音。

　　"据破军来报，这几日焚如城似有异动。"

　　"哒"

　　一声轻响，白玉子和棋盘轻碰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让玄武先去焚如城暗中探查一番吧。"

　　润玉将炉上的水壶取下，将烧开的水注入紫砂壶中。

　　"如此异常，已经万年未曾出现了，不知……"

　　柏麟手执黑子，眉眼轻皱，心中隐隐担忧。

　　润玉将沏好的清茶摆到柏麟一旁，又为自己斟上。

　　茶香慢慢弥散。

　　"别着急，先尝尝我泡的茶"

　　柏麟端起茶杯，茶叶也随之晃动。

　　看着茶叶一时簇拥，一时散开，浮沉之间，心情突然平静下来，眉间缓缓舒展。

　　"君倒是生活颇有情趣。"

　　"没办法，天上岁月漫长，也就这点乐子了。"

　　润玉唇角轻勾，眼神落回棋盘，笑容带上一丝冷意，让人难以琢磨。

　　棋盘上，黑白两方互相胶着，一时难分输赢。

　　"如今的天界已非曾经的天界，魔界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润玉瞄了他一眼，斟酌着说道，"不过若是那位罗喉计都的大将在……"

　　柏麟落子动作微顿，若无其事的放下黑子，正视着润玉。

　　"天帝放心，我与他，曾经那场大战不是朋友，如今也不会是。"

　　"我自是明白你的选择，"润玉也直视着他，轻声说，"只是担心你会不会为再为此神伤。"

　　柏麟自嘲的笑了笑，无论多深的友情，而今都已随风而逝了。

　　"润玉哥哥──"

　　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童，突然哭着喊着跑了过来。

　　"救救鲤儿吧，腾蛇那个坏家伙天天逼我修炼。"

　　柏麟无奈的笑了笑，腾蛇那家伙哪是好心劝学，分明是有意捉弄。

　　"可是修炼是好事呀，"润玉嘴角的微笑丝毫没有波动，"鲤儿听话。"

　　鲤儿不依不饶。

　　"可是我不想修炼了，如今天界强大，四海安定，我那么辛苦修炼有必要吗？"

　　"鲤儿觉得，为什么天界为三界之首呢？"

　　润玉看着鲤儿问道。

　　"这个我知道！因为混沌初开，创世者所设。"

　　"创始者为什么要让神界作为三界之首呢？"

　　"因为神仙爱世人，讲究众生平等。"

　　"那妖魔为什么不行？"

　　"嗯……因为妖魔只凭喜好办事，崇拜强者而不同情弱者。"

　　"那创世之神所设，三界便要照办，妖魔便会甘心臣服吗？"

　　"这，这……我……我不知道……"

　　鲤儿一时语塞，眼看着又要掉金豆子了。

　　柏麟将鲤儿拉过来，轻声哄着，看鲤儿收住眼泪，才谆谆教导说：

　　"所以鲤儿，无所谓混沌初开如何，创始者如何，最后决定这一切的终究是实力的高低。"

　　正因为天界实力强横，所以是三界之首。

　　可以坐拥着三界最好的地盘，掌管着世间万物的自然法则。

　　而这一切可不是靠慈悲就可以换到的。

　　鲤儿擦了擦眼泪，问:

　　"那为什么天界要守护人界，让凡人不受妖魔伤害呢？"

　　"天界自是可以不管人界，独善其身。

　　可妖魔凭借着人界而逐渐强大，要与天界争夺三界之首的位置，这便是威胁。"

　　润玉摸了摸鲤儿的头。

　　其实神仙比妖魔高明的最大一个点，就是神仙懂得人心向背的作用。

　　妖魔自以为实力强大而横行于人间，吸□□元以强大自身。

　　却不知最高明的方法乃是收服人心。

　　所以天界在人界树立神仙的慈悲为怀，帮助凡人对抗坏妖，以此广收信徒。

　　以至于在凡间，妖魔人人喊打，而神仙却备受尊崇，香火不绝。

　　"润玉哥哥，难道神爱世人，护佑苍生都是为了天界对抗魔界的策略吗？"

　　鲤儿一时难以置信，感觉自己以往所知的都被打破。

　　可谁能说得清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这世界有很多东西，本来就没有一个明晰的因果，天界想要成为三界之首不假，可护佑天下苍生的愿望却也不是虚言。

　　这二者并不矛盾。"

　　看着鲤儿仍然带着童稚之气的脸庞，朗声道:

　　"不管是想要维护天界，还是守护苍生，自身实力的强大终究是最重要的，所以鲤儿────"

　　润玉看着他，笑的一脸温柔。

　　"快去修炼吧，嗯？"语气虽温和，却不容拒绝。

　　鲤儿缩了缩脖子，弱弱回应，被刚好来璇玑宫的腾蛇叼回去了。

　　柏麟看着润玉，一脸无语。

　　"鲤儿还在幼年期呢，就是年龄换算成人界的孩子，也不过才十二三岁，有必要这么严格吗？"

　　润玉浅啜一口清茶，之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已变得冰冷酸涩，难以入口。

　　"我曾经也觉得，实力强大与否不重要，可亲人的死让我明白，只有自身强大，方可庇护自己和他人。"

　　润玉浅啜一口清茶，之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已变得冰冷了。

　　"如今我在，他尚可得过且过，可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他身边，谁又能时刻护着他呢？"

　　柏麟心下了然。

　　"不说了，这一局棋我们还没下完呢。"

　　润玉又恢复了平日里常挂在嘴上的微笑。

　　"来点赌注吧，如果你输了，你洞府里那瓶仙酿……"

　　"好好好，我答应。"

　　"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