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养了个夫婿》宋姑姑

13、第十三章 用意

　　　　一缕的青烟吹到沈临霜的眼睛里，顿时熏的她热泪盈眶。没多余的心思回答刚刚阿衍的问题，沈临霜将手抬起揉了揉眼。只是并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难受。

　　见她忽然低下头，阿衍急忙蹲在她身前。十五岁的少年，身材高挑，即便半蹲着身子也比沈临霜要高出一些。

　　他只好将腰躬了躬，平视着面前因为烟熏而无法睁开双眼的沈临霜。阿衍扶着她的手腕，然后轻柔的放在她的双腿前。

　　接着身子往前凑了凑，沈临霜此时看不见阿衍的表情，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加重的鼻息，倾洒在自己的脸上。

　　阿衍将举起双手，用拇指温柔小心的撑开她其中一只眼。忽然被外物干扰，沈临霜的眼睛被迫睁大，眼前的阿衍与自己离的很近很近，近到她似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少年的轮廓俊美依旧，紧绷起面孔认真的查看她早已布满猩红血丝的眸子。身体又再度朝前倾了倾，然后一下一下，慢慢的往她眼睛里面吹气。

　　沈临霜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待阿衍将另一只眼也以同样的方法帮她处理之后。一刻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停留，立刻往旁边挪了几步，但还是蹲在地上，离她却远了些距离。

　　“谢谢你阿衍。”沈临霜睁开眼，毫无阻力，阿衍方才的方法很管用。

　　“我这腿前些日子不小心伤了，今日去医馆开了一些药。你真的无需担心，都是些小伤不打紧的。”见阿衍单膝及地，沈临霜将身下的凳子抽出来，放在他面前。

　　知会她的意思，阿衍没有坐，却在地上写到【有时候我在想自己怎么样才可以帮到你。】

　　如果不是遇到了沈临霜，他应该早就悄无声息的了结自己。阿衍很矛盾，一面想要沈临霜对他的关心。一面又害怕自己会拖累她。

　　他陷入了一个不可解的逻辑闭环中，怎么也无法将自己拉出去。

　　“方若不是你，我肯定要难受死了。”沈临霜一眼看出他低落的心情，阿衍会这样想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不管何时，自己都在有意无意的为他着想。可这样做的初衷，一方面是自己内心深处真的对他不忍，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任务吧。

　　【真的吗？】

　　沈临霜点点头，两个人都蹲在地上。
　　等药煎好后，阿衍主动帮她端起来并倒在碗里。好像这样做，会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无用。

　　星光灿烂，月光浅浅。沈临霜的笑声回档在牛棚里，阿衍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也并没有那样糟糕。

　　沈临霜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阿衍发现她最近很忙碌。已经连续好几日都比自己回来的还要晚。

　　但是即便再晚，她都不忘带好吃的回来。
　　阿衍却怎么也吃不下，味同嚼蜡。他看着熟睡中的沈临霜，心里渐渐的燃起了一个想法。

　　沈临霜最近都在忙着调查医馆老妇的事情，反复跟踪了她几天之后，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摸透了。

　　原来这老妇是巫镇很有名的女大夫，二十多岁家父去世以后便独自将这医馆继续营生下去，直到今日。

　　经她手的病人多不胜数，巫镇的人都叫她神医。一晃几年过去，她嫁给了一个自己的病人，两个人倒也十分恩爱，只是可惜，在她有身孕即将领盆的时候，丈夫为了采灵芝从山谷上摔了下去。自此以后，她便一个人带着孩子。

　　只是一个人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孩子越来越大，可也越来越不尊敬老妇。经常对她拳打脚踢，好不残忍。

　　老妇自然不可能报官，只能一忍再忍。

　　前不久，老妇的儿子带回家一个朋友，说是受伤要让她治病。老妇没有拒绝，开药，煎药，一个不落。

　　后来没过多久，人治好了。儿子也跟着那人离开了，说是要去赚大钱。再然后，儿子满身是伤的回来，断了一条腿，欠了很多债。

　　原来她儿子被人骗去作苦工，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差一点命都没了。

　　儿子也逐渐认识到自己的错，可忽然在前不久，有一群人找上门来，说是她儿子欠他们钱，若是在七日之内还不上，便一把火将医馆烧了，再把另一条腿打断。

　　这些事，都是沈临霜四处打听来的。东拼西凑的，这才将来龙去脉捋清楚。

　　其实以沈临霜的理解来看，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样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打骂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重新改过，这里面肯定是有蹊跷的吧。

　　沈临霜决定把老妇的儿子当做重点调查对象，她发现自己这几日光是道听途说，参考价值不高。并且这些事只是面上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有待查证。

　　是夜，趁着阿衍还没回家，她便动身来到医馆。

　　之前去了一次，只来到正门大堂抓药看诊的地方，没有进内里。所以当沈临双偷偷摸摸的钻进医馆后堂时，着实被惊呆了。

　　她从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医馆居然暗藏玄机。前堂看着虽小，但打起帘子往后走便是一条大约十来步的长廊。

　　并且两边各有一道门，门后到底是什么沈临霜没有看。

　　再往里面走便出了长廊，入眼是一个宽阔的院子。四面都是房屋，整整齐齐的，有种大户人家的感觉。

　　说实话，沈临霜来到这个朝代，还没见过这样打的院子，多少有些鼠目寸光了。光是假山，鱼塘，周围种类繁多的花草已经令她眼花缭乱。

　　这么大的院子，居然就两个人住，还真是有些可惜。

　　沈临霜沿着墙边走，院子静的可怕，幸好她胆子大，要不这黑灯瞎火的实在有些骇人。

　　再往前走几步，沈临霜便看见一个屋子里燃着烛火。墙面太高，即便垫脚也未必能够到窗沿。

　　正在为难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顿时将她吓的魂儿都舍了一半，心漏了半拍，手脚无处安放。

　　沈临霜机械般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阿衍那张无辜的脸。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沈临霜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些恼，“你怎么过来了？何时来的？”

　　一连两个问题，倒将阿衍问的不知先回答哪个，索性抓起她的手，先写了几个字【你不要气】

　　便是这短短四个字，让沈临霜刹时消了气。也不忍心再说他不好，抬手摸了摸阿衍的发，压低声音，“便是气，也是你找的。”

　　阿衍一时无措，沈临霜的手很小，很冰。穿过乌黑浓密的发，能感觉到头顶的一片冰凉。

　　可是他却觉得心里热热的，咚咚的跳个不停。

　　“既然来了，便小心跟着。”沈临霜回头，看着高耸的墙发起愁。

　　“哎！！”
　　而就在她陷入深思时，身后的人将两只手放在她的腋下，轻轻一抬，整个人都被高高举了起来。

　　明白了他用意之后，沈临霜抬起脚，扶着墙慢慢再坐到他肩膀上。这时已经能清晰的看见屋子内的情况了。

　　沈临霜低头冲他使劲点头，嘴上含着笑。

　　阿衍也冲着她的方向昂首，额间几条线深深的挤在一起。

　　这间屋子也十分宽敞，沈临霜把头贴在窗户上，只露出到眼睛的位置便不敢再高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方发现。

　　屋内的灯光很暗，破开一指宽的窗户纸，半睁半闭的观察里面的一切。

　　说来也是奇怪，老妇的儿子舍了一条腿竟然还在家里摆着大坛大坛的酒。躺着榻上一脸的享受，喝的是两眼发红，不知东南西北。

　　沈临霜盯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心里不免有些低落，看来今晚是白跑了一趟。

　　她低声叫阿衍将自己往下放，却忽然听到里面的人说着醉话。

　　“娘，你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不肯把祖屋给我。”

　　也是这一句话，更加肯定了沈临霜心里的想法。

　　回家路上，沈临霜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个相伴走着。阿衍虽然不知她到底有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很棘手。

　　从她回来后，养母一家都很安静，连小塘居然都没有过来找茬，其实沈临霜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医馆的事情慢慢浮出水面，她也无暇顾及。

　　“可算回来啦？”看着两人默默无言的走到门口，养母磕着瓜子甩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沈临霜把阿衍的袖口一扯，不打算跟她吵架。

　　“我看你还有几天能跟我横的！”养母吐出一口瓜子皮，用脚使劲儿踩了又踩，咬牙切齿。

　　沈临霜全当什么都没有听见，推着阿衍便进了牛棚。换作往日，她一定会好好顶她几句。可眼下，沈临霜没有心思。

　　她的心早就跑到医馆去了，想着那年老的妇人，跟那不争气的儿子，心里面便忍不住有些堵。

　　【你不要不开心，不理她】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养母的那番话才有些难受，沈临霜露了个笑脸给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不开心，我也开心不起来。】
　　沈临霜笑的更开心了，感觉面前的少年越来越依赖自己，有种莫名的成就感，“那我得赶快开心起来才是，不然你该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