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犬》拉吉吉爱吃莼菜

2、第 2 章 樊音

　　樊音的奶奶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看见樊音一上床就闭上眼睛，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倒也是把话吞了进去，瞥了樊音一眼走出了病房，出门的时候还轻轻的将房门给带上了。
　　樊音翻了个身，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没过，他现在就觉得一阵头晕恶心，不管是走马灯也好重来一辈子也罢，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只想自己亲手推翻自己的梦魇，想要干干净净的生活，想要干干净净的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在阳光下，不需要再去想那些腌臜事情。
　　他咬紧牙关，泪水大股大股的往出涌，却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上辈子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个时候一起抒发出来，真好，真好，自己还能再重来一遍，樊音抱住自己的胳膊，忽然在这个瞬间感谢起来了满天神佛。
　　他哭了很长时间，直到他的奶奶走进病房才堪堪停止，吓得他奶奶一口一句宝贝心肝，差点就带着樊音去办理住院，最后在樊音的连声拒绝并且要求回家吃小馄钝才作罢。
　　晚上躺在奶奶家的床上，樊音摸着自己吃撑的小肚子，问道“奶奶，我爸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这周六吧，回家待段时间我们樊音也该去念小学了，你说你幼儿园的时候就这么爱住院，上了小学可该怎么办啊。”老人拍了拍樊音的后背，不住的絮叨着，樊音咬了咬指甲，并没有在意他奶奶剩下来话。
　　小学啊，还来得及，樊音闭上眼睛，听着耳边老人不住的关心声渐渐进入梦乡。

　　“崽崽，别睡了，起床吃点东西再睡，奶奶给你买了豆腐脑和油条，快起床吃点~”樊音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想开口说自己去公司再吃，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上班了。 “放那吧奶奶，我一会洗漱完再吃。”樊音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洗漱完毕，坐在了小凳子上开始吃早餐。
　　是上辈子的自己长大后再也没有吃到过的味道，炖的稠糊糊卤子和三块豆花搅拌均匀，再把油条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泡进豆腐脑里，樊音吃到肚子微凸才停下了嘴。
　　“崽崽吃饱了？吃饱了就去看会电视，等晚上的时候你大伯和你三叔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带你出去逛逛，奶奶去上班了。”樊音的奶奶把套在饭盒上吃剩的塑料袋系好，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想了想掏出钥匙把门反锁了。
　　樊音听见反锁的声音在心里嗤笑一声，上辈子也总是这样，因为怕自己年纪小出去瞎跑，把自己和那个禽兽关在一起，他曾经想跑出去，却因为反锁的门挡住了他的脚步，像个牢笼，把他锁在了8岁的阴影里，在那之后将近20年都没有走出去的阴影。
　　樊音回到卧室，抓起电话想给大姨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大姨家的座机号，上辈子的科技日新月异，到他出车祸的时候几乎人手不离手机，X信通话更是平常，固定电话早就退出历史舞台了。他现在能记住的就只有自己的手机号，自己父母的手机号都记得模模糊糊，更别说那么多年之前的固定电话号了。
　　樊音放下电话，往身后的床上一瘫，不想说话不想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颓废的状态。他抓了抓头发，开始思考之后该怎么。
　　首先肯定是要让他名义上兄长身败名裂，但是具体操作流程以及这之后该怎么把自己摘出去是最重要的。樊音记得这个兄长学习并不是特别好，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不念书并且和外面的社会人员交往甚密。
　　这个时代的小混混可以说还是很多的，大多数青年向往着成为□□老大并且早早的迈出校门走入社会，又因为没有学历支撑所以能找见的工作也并不是很多，但是在学生的眼里，染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吊儿郎当的走路姿势，以及手指间夹着的廉价香烟，就是他们眼中的大哥，跟着他们“混”社会就会让自己被其他同学高看一眼。
　　樊音的哥哥樊卓是个典型的混混，不爱学习，痴迷网络游戏，每个月大伯给的零用钱基本都是交代在黑网吧里，过度的沉迷网络也让这个本不大的孩子心理年龄远远成熟于同龄人。他哄着年纪不大的樊音说要和樊音这辈子都做最亲密的兄弟，拉着樊音过早的接触到了成年人的世界，樊音一直以为这样是正常的，认为所有的兄弟之间都会互相亲吻，互相做ai，直到有一天，樊卓压着13岁的樊音在床上翻滚，父母刚好进门才撞破这场持续了将近4年的游戏。
　　樊音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外面艳阳高照，屋外的同龄人在嘻嘻哈哈的玩耍，屋内是不堪的床单和家人的责骂，脸上刚刚被父亲打的耳光还在发烫。
　　樊音眨了眨眼睛把思绪收回来，索性一切还没有发生，樊音裂开嘴笑了。
　　门口响起了开门声，“崽崽，中午想吃什么？”奶奶的声音在门口想起。
　　“随便。”樊音敷衍着回答“我下午想去大姨家，奶奶你能不能给大姨打个电话？让大姨过来接我一下啊？”樊音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他奶奶询问道。
　　“去什么你大姨家，奶奶家不好么？天天就想着你大姨......”樊音奶奶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也不理樊音，径直走到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我想大姨了，奶~你就让我过去呗~”樊音跳下床跑到厨房抬头看着奶奶。
　　“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你爸妈来接你！”樊音奶奶的语气逐渐不耐起来。也不理会樊音的撒娇，拎着樊音的脖领子扔出了厨房。
　　樊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洗菜开火做饭，眼底里没有一丝情绪。他习惯了，习惯性的向每个人求救，同样也习惯性的看着每个人拒绝他伸出的手，顺便再将他狠狠地推向泥潭。
　　“行了别傻站着了！一会儿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她今天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樊音的奶奶扭头看了一眼樊音道。
　　“我忘了我妈的手机号了，一会儿奶奶给我打吧。”樊音仰头看着奶奶。
　　“行行行，以前不是每天都给你妈打电话么？怎么就忘了你妈手机号了？”樊音的奶奶也没指望樊音回答，把菜倒进锅里开始翻炒。
　　樊音也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扭头就回到了卧室打开电视看起了动画片。
　　饭后。
　　“樊音我跟你说，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老跟你妈说想去你大姨家，就跟奶奶这虐待你了一样！”樊音的奶奶抓着电话还不住的跟樊音叨叨着。
　　樊音没有搭理她，等着电话通了之后樊音的奶奶才停止了念叨，把电话递给了樊音。
　　“喂？妈妈？”樊音的喉头有些干涩，他对他的母亲情感很复杂，他爱这个从小保护他惯着她的人，但同时也恨这个女人的天真懦弱。
　　“怎么了宝贝？妈妈一会晚上就去奶奶家了，想吃西瓜么？晚上妈妈给你带过去点？”樊音的妈妈在电话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樊音熟悉的温柔的语气。
　　“不用了妈妈，你今天早点回家就好~”樊音软软的回答着。
　　“诶，行，你到时候等着妈妈啊~”樊音的妈妈倒也是没多想，又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樊音的奶奶在一旁注意到他打完了电话又想开口，这时门响了，樊音的大伯和三叔开门进来了。看见樊音正呆杵在电话旁也没多话，冲着老太太聊起了家长里短。
　　樊音也不在乎他们这种态度，转身回到卧室补觉去了。

　　“樊音，醒醒，走，三叔带你去买新衣服去！”樊音感到一阵窒息，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他三叔趴在他的床上，左手捏着他的鼻子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樊音抬手拍掉他三叔的手，翻了个身“不去，音音要睡觉。”
　　“嘿小兔崽子，还敢打你三叔了！”樊音他叔叔笑骂道“不去别后悔啊！你叔今天发工资，你上次相中的那个小恐龙玩具三叔就不给你买了啊！”
　　樊音又往床的里面拱了拱，拒绝的意思表示的很明显。樊音的叔叔看罢哼了一声，扭头便出了房门。
　　樊音听见关门声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他的记忆力不错，上辈子依稀也是这个时候，他的三叔带着他兴高采烈的出了门，买了樊音心心念念的小恐龙。但是一回到奶奶家就受到了樊音他三叔媳妇的一通辱骂，说他是不是贱，是不是家里穷的掀不开锅，一个破玩具花了他叔20来块钱，还连带他三叔一起骂，他三叔是个没脾气的，听见他媳妇发火了便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樊音的身上。
　　没人在乎一个小孩说了什么，也没人在乎三叔他媳妇的奚落，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家事，小孩子嘛，反正也听不懂，过两天就忘了。
　　樊音却记到了现在，他不想和这些人再有什么联系，也不想接收他们偶尔莫名奇妙的好意，他现在只想带着他的母亲离开这个火坑，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