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助我君临银河系》走天

33、第三十三章

　　在奉陛下之命顺利寻回安元帅之后，蒋华荣被正式提拔为外环的高级星区总督。在奔赴帝都任职之前，他设计了无数预案，对各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有所准备。

　　这一次人事调整对帝国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外环星区总督，仅次于皇帝陛下本人以及其继承人帝国元帅，位于银河帝国行政体系中无可非议的第三位，与统领内环、中环的两位高级星区总督并列。

　　出身平民的他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是帝国建立以来的首例。蒋华荣将离开外环的辖区，从此常驻首都星，在银河系的心脏部位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是再明确不过的权力象征。

　　也许也该是他趁着还能呼吸的时候，尽情享受的权力和地位。离首都星越近，也意味着离皇帝陛下和安元帅更近，死亡的几率也大幅提升。他们在决定别人命运的时候，从不在乎身份或地位的虚名。

　　不，在他们二人眼中，恐怕并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稍显冒犯，但蒋华荣相信他心中所想的即是事实。那两人平等地对待银河系中的任何人，无论是星舰上的一等兵犯错还是高级星区总督犯错，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区别。结局都只有一个字，死。

　　换言之，他们平等地歧视着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当然，被皇帝或元帅大人处决的人通常都是愚蠢而懦弱的，尤其是后者更不被他们忍受。蒋华荣自信他并不拥有其中任一的特质，但当安元帅那意味着死亡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

　　“他做不了的工作，就由你来代替。”

　　摇摇头，将恶魔的诅咒甩出脑海。

　　蒋华荣换上全新的制服。帝国军官的服饰大多千篇一律，这一件似乎和前一件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一切都感觉不对劲。衣领更加浆硬，纽扣束缚过紧，仿佛被勒紧咽喉，穿着它就像穿着拘束衣。

　　你做到了，他告诉镜中的自己。他用别人看不起的底层身份成功爬到最高的位置，所谓的四大家族在皇帝本人的调令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

　　“我能做到的。”他提醒自己。

　　最后看了眼镜中制服笔挺的男人，蒋华荣转身走向舰桥，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这样手就不会颤抖。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星舰最高指挥官的身份踏上鲁特星区舰队旗舰的舰桥。等他去到首都星，会拥有新的旗舰。

　　部下向他敬礼，数十双眼睛牢牢盯着他。

　　感受到那些眼神中的分量，蒋华荣默默咽下喉中的石子，清理喉咙后命令道：“设定航向，默克星。”

　　在沙星经历的一切都让他不安。不知道这幽蓝的超空间那一边，等待他的究竟是辉煌的未来，还是被阴霾笼罩的命运。

　　岩浆湖边的惊鸿一瞥——对他来说更像是惊魂一瞥。安元帅面具下的面孔年轻得出乎他的预料，也美得让人窒息，然而元帅戴上面具必有其理由，他并不想插足帝国皇室的秘辛。

　　皇帝和元帅，他们是超出人类范畴的某种存在，从更高的位置遥遥俯瞰脚下的蝼蚁……

　　幸或不幸，两者都不是。

　　在简短的授勋仪式之后，荣升高级星区总督的蒋华荣便被陛下要求参与会议。

　　“请不要有所顾虑，你只需要畅所欲言。”微笑着的皇帝陛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对他如此安慰道。

　　蒋华荣还没蠢到把陛下的话当真，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低头应是。

　　会议室并非平日简报会的会议厅，而是宫殿深处的一间小房间，以银河帝国皇宫的装潢来说甚至可以说得上粗鄙。

　　“我们中的最后一位成员来了，请入座。”陛下在首位落座。

　　简洁到没有装饰的方桌，最前方的首位自然是皇帝陛下的位置，陛下身后的阴影则是坦率地露着面孔的安元帅。作为那个将安元帅带回首都星的人，蒋华荣不敢直视他，转而将视线投向会议的其他参与者。

　　陛下的右手侧坐着四个人，是银河帝国的四位将军，军事指挥权仅次于元帅。蒋华荣的目光在最尾的卡斯将军身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视线。

　　毕竟是帝国罕见的狼首半兽人，他在这间会议室的存在感实在是过于强烈。

　　陛下的左手侧则只有三个位置，前面两个位置坐着出身刘家和高家的两位星区总督，分别职掌内环和中环，那么空下的那个位置只能是他的了。

　　蒋华荣拉开椅子，如坐针毡。

　　与他面对面的卡斯将军冲他点了点头，才把注意力再次放回皇帝陛下身上。

　　蒋华荣：“……”

　　他不熟悉狼人的习性。狼人在狞笑着露出牙齿的时候，究竟是想表示友善，还是对猎物表示恐吓？

　　“此次召集各位前来，我是想安排一下下一阶段的任务。”陛下缓缓说道，“帝国最重要的项目正遭受叛军的威胁，这关乎着全银河系人民的安全和福祉，对此，我深感不安……”

　　——

　　既然已经觉醒了精神力，自然没有逃避的道理，顾瞳瞳十分主动地锤炼着自己新生的力量。

　　作为联盟稀有的精神力使者，即使顾瞳瞳抱有十二分的怀疑，韩临沧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半个教官。刘博士精神状态转好之后对顾瞳瞳的案例非常感兴趣，也非要在训练中横插一脚。

　　他们从使用精神力触摸人们的心灵开始。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觉。一开始是韩临沧在试探她的精神，细细的针刺，仿佛缝制衣服之后忘记取下针头，就那么穿上了身。

　　顾瞳瞳感到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都被刺痛，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根针。失去耐心的她一把脱下衣服，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孤零零的针头掉落在地，与此同时，韩临沧发出一声痛呼。

　　“我去！”韩临沧委屈地大喊道，“姐，你的精神力也太暴力了！”

　　“是吗？”顾瞳瞳问道。她对突然出现的精神力一窍不通，所有的反应都是出自本能。

　　感知他人情绪之后就是防御。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建造一堵墙，能够隔绝外界的窥探者和自己的内心。

　　韩临沧向她敞开心扉，于是顾瞳瞳看到他的思想是一艘小小的星舰，漂泊在无垠的太空。你走进的时候，它就会飘得更远。这便是韩临沧保护自己心灵的方法。

　　但是轮到顾瞳瞳为自己筑墙的时候，她却遇到了难题。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只有漫天的黄沙，她用沙子堆建起城堡，可仅仅只需要一阵风掠过，城堡便会轰然倒塌，重新变为普通的沙子。

　　“不应该啊……”韩临沧苦恼地皱眉，“你的精神力比我的更强，不应该这么久都没法成功构建思想防御啊。”

　　刘博士旁观着他们的精神力课程，作为一个通晓精神力的非精神力使者来说，他全程都表现得非常安静。见到顾瞳瞳无论如何都无法构筑思想防御的时候，终于开口说道：“也许不是精神力的问题。”

　　顾瞳瞳从刘博士的话语中听出了言外之意，“是我的问题吗？”

　　刘博士摸着沧桑的胡子，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缓缓说道：“思想防御……保护的是使用者的心灵。这不是一种精神力行为，而是一种对自我的认识……”

　　“你是在暗示我姐不认识自己吗？”韩临沧翻个白眼，“怎么可能？我就没见过像她这么坚定自我的人。”

　　顾瞳瞳没有说话。

　　对自我的认知……吗？

　　那天晚上，顾瞳瞳再次做了那个梦。梦中的女人一如既往，没有说话，压倒性的悲伤。顾瞳瞳注视着她的面孔，突然之间，发现这个女人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脸。

　　第二天，她主动找到韩临沧，成功构建了自己的思想防御。

　　“我就说姐你一定能轻松做到的！”韩临沧拍着顾瞳瞳的肩膀，毫不收敛地大笑着，“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得住你的事情！”

　　说笑间，顾瞳瞳和韩临沧的终端同时响起。

　　顾瞳瞳并没有忘记她在病床上的时候听到的莫思玛的对话。已经预想到任务是什么，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但依然点开了来自莫思玛的信息。

　　无非是暗杀帝国卡斯将军的任务，莫思玛那个女人无论付出多少牺牲，都不愿让帝国得起所愿。

　　但是看完简短的信息之后，顾瞳瞳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沃尔星区？”韩临沧皱眉念出信息中的字眼，语气越发沉重，“暗杀卡斯将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姐，你怎么看我们新的任务？”

　　针扎似的不适感。为了防止还不能熟练运用的精神力暴走，顾瞳瞳闭眼平复心绪，开口说话的时候仿佛仍在梦中。

　　“我的任务不是这个。”

　　“我们的任务不一样？”韩临沧惊讶道，“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潜伏帝国卡多星基地，调查基地物资转运情报。”她一字一句念出信息上的文字，回答道，“是个长达半年的单独长期任务。”

　　“潜伏任务？还是单独的任务？”韩临沧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为什么会选你去？”

　　“我不知道……”

　　顾瞳瞳知道。

　　莫思玛，是希望把她尽可能长时间地调离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