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小柠檬糖》萧萧风吹兮

9、9 宁

　　宁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说不出来是好是坏的情况，对于江芮这种病，是谈不上康复的，她能多记得一个人有很大概率是要好转的，但…万一呢？
　　万一…这是什么回光返照呢？
　　必须得想办法抓紧回去了。
　　可是，宁北看了一眼对着车外发呆的江芮，无声的叹了口气。带江芮回去，就一定要有一个对于江芮来说合理且能接受理由，而且不能直白表达出江芮有病。
　　江芮是不接受自己生病了的，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是因为她被玷污，被抛弃所以会生病，直接说出她有病，会让她间接想起自己经历的事情。
　　奇怪的是，李康灿甚至于张郑娉对于江芮来说都是过去那段生活中的主要人物，记得李康灿……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江芮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几年前的那个时间里呢？
　　想到这里，宁北眸色一暗，她轻轻晃了一下江芮拉着她的手，“妈妈，那你知道刘郑南吗？”
　　江芮脸色一红，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哎呀，你爸爸都不记得了？”
　　宁北呼吸一滞。
　　“我……爸爸？”
　　这个称呼，已经好久…好久没人没听到过了。
　　“嗯，你爸爸啊，你不会是发烧了吧？连你爸爸都不记得了？”江芮缩回手捂着脸害羞道。
　　宁北突然觉得上苍跟她开了个大玩笑。她知道结果，却只能配合江芮继续演出。
　　车子缓缓靠边，停在医院外，付了钱，宁北带着江芮去了脑科。
　　在等待的过程里，宁北再次拨通了陈朗的电话。
　　“陈医生，我妈……”宁北斟酌了一下，“我妈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陈朗嗯了一声，“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是，她这一次不像是活在一个给自己缔造的梦里，反倒像是丢了几年的记忆，回到了……”宁北顿了顿，“回到了跟我亲生父亲还没有离婚的那段时间。”
　　“什么意思？”陈朗面色凝重。
　　“就是字面意思，她现在除了我以外，还认识几年前的朋友，甚至记得刘郑南。”
　　陈朗沉默了。
　　“这种情况，是好还是坏？”
　　“不清楚，你最好抓紧时间带她回来。”
　　挂断电话，宁北再一次陷入沉默。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到了医院，宁北先带着江芮把常规的检验做了个遍，又带着她做了脑CT。
　　一样的第二天来取结果，只是这次，宁北忽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不知道江芮的具体情况，会是更好还是更差。
　　煎熬。
　　不过江芮显然没有这种想法，做完了检查，她开开心心的挎着包牵着宁北离开了医院，下了顿馆子。
　　把昏昏欲睡的江芮轻轻放到床上，宁北缓缓的吐了口气，她慢慢关上卧室的门，打开客厅的灯，把在医院里已经出来的结果和片子都给陈朗发了过去。
　　陈朗应该没有忙，回复的挺快。
　　A市金牌陈医生：带去赵义那边了吗？
　　NB：嗯，但是结果没出
　　A市金牌陈医生：这些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A市金牌陈医生：等结果出了，我视情况决定让不让她回来。
　　NB：知道了
　　宁北皱着眉，拇指搭在中指内侧，打着圈的揉搓了起来，好久之前，这里有握笔时间过长而留下来的茧子，后来逐渐就消失了。她有些失神。
　　她根本不敢去想江芮的情况。
　　夜幕笼罩着这座寒冷的城市，宁北长久的沉默着，她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绝望还要漫长的折磨她多久。
　　“叮咚~”
　　手机有消息进来。宁北看了一眼，意外的挑了挑眉。
　　居然是秦沫。
　　“我们做朋友就这么让你难受吗”
　　“可是我好想继续跟你当朋友啊”
　　“这个…也不行吗？”
　　宁北合上了手机。她不想回复关于秦沫的一切消息。既然决定要离开，那就别留一点念想。
　　…
　　秦沫的家里很暗，游秋钰出去逛街了，秦沫坐在沙发上，一身洁白的裙子，修长的脖颈上坠着一串沉甸甸的赤玉环，上面有一个红点，一下一下的闪着。
　　“你就是下｜贱的，你知不知道？”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就在耳边。“你看，你交朋友都需要你叭叭的凑上去舔，不然人家理都不会理你。”
　　“懂了吗？”
　　秦沫呼吸一滞。
　　不，她不懂。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没道理会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