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小柠檬糖》萧萧风吹兮

3、3 手机响

　　“北，你放学了吗？”李康灿给宁北打了个电话：“我妈催的好紧啊，你下午放学来一趟呗~”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
　　“你下午不上课了？”李康灿拿起水壶开始浇花，憋着笑：“不是要好好学习吗？”
　　宁北没说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你下午干嘛去啊？”李康灿看了看花骨朵，捏了捏绿叶，随口问。
　　“阿姨不是快过生日了，下午去商场逛逛，给她挑点礼物吧。”宁北低头给江芮发消息，声音离麦有点远，听的不是很真切。
　　不过并不耽误李康灿接话：“行，那我也一起吧。”
　　李康灿学习原本还不错，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后来叛逆期不爱学习，一点一点就落下来了。不过李康灿不在乎，他不抽不赌，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以后随便学门手艺，也能好好的活着，所以李康灿干脆就停学了。
　　叩叩，宁北敲了敲李康灿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她长长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大球球，用一根簪子紧紧的禁锢了起来。
　　“我的好宝贝，你终于来啦！”女人看到宁北，笑的像一朵花，张开手给了宁北一个拥抱。“哎呀都瘦了！比上回抱着还硌手！就不能多吃点！”
　　李康灿闻言从门后探出头来插嘴：“得了吧，她可没瘦，她一顿吃的比我还多呢！”
　　宁北没理李康灿，微微弯腰迎合女人的拥抱，虚虚的揽了一下她的腰，“张阿姨，好久不见。”
　　“快进来快进来！阿姨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好饭！”张郑娉眉开眼笑的把宁北拉进屋里，进了厨房边忙活边跟宁北聊天。“你叔叔最近正出差呢！等一会吃饭给他发视频，让他感受一下惊喜！”
　　宁北笑了笑，“好。”
　　“北，”李康灿一把勾上宁北的肩膀，趴在她耳边悄悄说：“北，我有点想谈恋爱了怎么办？”
　　热气喷在宁北的耳廓上，宁北皱着眉偏了偏头，也学着李康灿的样子悄悄说：“发情了也不要在我耳边这样说话，我会忍不住杀人抛尸的。”
　　“……”李康灿垂眸，看着宁北额前的碎发，默默地放开了手。
　　宁北没注意李康灿的变化，向前走了几步，进了厨房跟着张郑娉忙前忙后，说着里短家常。
　　“江芮病怎么样了？”张郑娉将葱花剁碎，扔进锅里。
　　宁北喘了口气，“还是老样子，谁都能忘。”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张郑娉难得抿了抿嘴，翻炒着锅里的肉。
　　“不过没关系，至少她还能记得我，只要有我在，她不会再到大街上疯了。”在江芮刚刚生病的时候，宁北还在住宿制学校里上课，江芮从医院跑走好多次，在大街上发疯。
　　现在不会了，宁北已经不怎么上学了。
　　感觉到张郑娉情绪有些低落，宁北将手里的青菜放进盘子里，“下午我跟李康灿出去一趟。等一会吃完饭就走。”
　　张郑娉回过神点点头，“行，你要是不过来，灿灿每天都不出屋，出屋也是去网吧，这孩子也真是让我操碎了心啊。”
　　宁北还没说话，李康灿就挤了进来，两个人呆着还好的厨房再进来一个男人，顿时就变得有点挤，“妈，什么叫我让你操碎了心啊，我没惹事没生非的，就打游戏这么点爱好，得让我继续保持啊！”
　　张郑娉白了他一眼，把盛好的菜端给了李康灿。“端盘子，哪你都能插上嘴。”
　　李康灿家里平常不来人，餐桌不大，三个人坐着刚刚好，张郑娉把手机立在纸抽盒前，拨通了李中立的电话。
　　铃响了没几声，被接通了，李中立的脸一下子将整个手机屏幕占满，他腻腻歪歪的叫了一声：“老婆大人。”
　　张郑娉没说话，挪了一下手机，把宁北平淡的脸露了出来，李中立仔细看了看，高高的喊了一声：“阿北啊！”
　　“嗯呢，北北回来了，”张郑娉又拍了一下一桌子的菜，最后略过李康灿，把手机放回了原位。“几年不见，瘦了，也高了，性格倒是跟小时候没差，哎，老公，我现在都快够不着北北头了。”
　　“快快，让我看看阿北！多长时间不见了都，也不知道给我们来个电话！”李中立似乎站起来了，一副想从手机里窜出来的样子。
　　宁北盯着手机屏幕里中年男人的脸，几年不见，李中立有些发福了，“叔叔，这几年都挺忙的。”
　　李中立笑了，“行，那你这会总闲下来了吧，在这呆多长时间啊？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能不能待到那时候啊？”
　　宁北点了点头，“能，我大概年后走。”
　　“行！等叔叔回去，请你吃饭！阿北都成大姑娘了，长得也比之前好看了！”李中立仔仔细细的看着宁北的脸，一遍一遍的问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麻烦。
　　问到最后，李中立顿了半天，再开口时，有些哽咽，“你爸那个混账，出了事就跑路。把你们母女俩扔在这里，这么些年了，也不说来个电话问问……”
　　不知道为什么，当李中立红着眼睛说着这些的时候，宁北忽然好羡慕拥有这样父母的李康灿，李叔叔会为了一个几年没见的小辈红了眼，张郑娉也会为她而担心，她敛下眸，扯了下嘴角，冲李中立笑笑，
　　夫妻俩聊了半天，张郑娉拿手机绕着宁北拍了一圈，直到那边李中立那边有人叫了他一声，两人才挂了电话。
　　“阿姨，”宁北咽下一口饭，“你们以后都住这了吗？”
　　张郑娉愣了一下，“对啊，我和你李叔叔年纪大了，再说这边生活的也不错，不打算回去了。”
　　“你是舍不得我们吗？”李康灿看着宁北的脸，她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来情绪。
　　“不是，就随便问问。”宁北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边确实冷，可是刚刚，从来把自己划在边缘的她，突然有点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了。
　　那个世界，有不属于她的温暖，有她曾经拥有，后来又失去的东西。
　　在父母离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迷茫的，当时她的初中才刚刚开始，父亲带着她的童年一起打包离开了。
　　江芮总是在哭，泪流满面的将病房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小宁北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迈着虚浮的步子出去找护士。
　　江芮的变化让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宁北更加沉默，为了不让其他事情分心，宁北干脆将自己包起来，学习也搁置在一边，江芮发病最严重的那半年，宁北都是自己一个人贴身照顾江芮，直到江芮逐渐清醒。
　　宁北懒得做什么自己的事情了，也不想融入这个世界了。
　　吃过了饭，宁北和李康灿就去了商场。
　　毕竟张郑娉平日里没什么喜欢的，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各种古今中外的名著和小说，张郑娉都读。
　　所以两人想去商场里的一家小有名气的网红书店，挑几本张郑娉最近喜欢的书。
　　“我妈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没什么时间读书了。”李康灿拿着一本《中外名人名言》说。
　　宁北看着书店里的书架，皱着眉不说话。
　　“以前总是送书，要不这次换一个？”宁北看了一眼店外的一张宣传板，上面写着所谓的百年一见不容错过的……玉手镯。
　　李康灿把书放了回去，凝眉沉思道：“我妈除了看书，就爱整花花草草，总不能再给她整一盆草吧？”
　　宁北：“再？你之前送过？”
　　李康灿点了点头，“送过，连着送了两年，那两盆草到现在还是草。”
　　“……”
　　那送什么啊，这么长时间不见，送本书太潦草了。
　　何况张郑娉什么书都读，没有对哪位作者情有独钟，送书都不好送。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沉思。
　　“要不然……”宁北刚要问问要不然送手镯吧，就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宁北！？”
　　宁北抬起头，愣住了，“秦，秦沫？”
　　不过，这时候的秦沫居然坐着轮椅。
　　“你下午也没去学校啊？”秦沫抬头看着宁北的眼睛。
　　“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还可以帮你跟老师请假的。”秦沫又看了一眼李康灿。“宁北，他是你朋友吗？”
　　李康灿瞪着眼睛盯着秦沫，回头拍了一下宁北的背，“可以啊你，几年不见还能交新朋友了！”
　　“……”宁北无语凝噎。
　　“你好，我叫李康灿！”李康灿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秦沫。”秦沫柔柔一笑，轻轻的回握。
　　“你们要买什么啊？我跟这边的一些商家还算熟，可以帮你们出出主意！”秦沫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李康灿吃惊地问：“你能站起来啊？”
　　“能的，我只是身体不好，不能总是站着，不然心脏会受不住的。”秦沫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解释：“我不会突然晕倒的，也没有哮喘那类的病，我只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
　　“害！没事没事！就算你坐轮椅我也能带你飙车！”李康灿这么说，让秦沫瞬间舒服了不少，秦沫抿嘴笑了起来。
　　“我先把轮椅放到楼梯间，我感觉我家人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家人？”宁北看着秦沫用瘦削的手臂推着轮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轮椅捞了过来。
　　秦沫抿唇，“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因为以前从来没来过商场这类的地方，所以就没跟爸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