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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分一毫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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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姜家人吃了早饭就准备出门,姜国华手上拎着砍柴刀,周红秀也担着一根粗粗的扁担,姜宁左右张望着,选了跟细竹条,别看竹条细,冷不丁被抽一下也疼得慌。
姜华嘟着嘴被留在家里看家,另一方面还要帮忙看着姜国庆一家,怕他们去拖后腿。
“华华,把家里看好了,知道吗?万一你奶奶和大伯那边有什么情况,立马找人过来,想办法拦着他们,不要让他们过去阻拦。”
姜华老老实实地点头,看着他们四人离去。
姜国华本来也不想带上二女儿,在他眼里女儿还小,可是姜宁死活不肯,非要一起去,最后也无奈带上了。
一行人走到大爷爷的三儿子姜国邦家里。
“国邦,在吗?”
“在呢,在呢,国华你等会儿,他们在里头收拾家伙呢。”一个大圆脸盘,满脸笑盈盈的中年妇人过来开门。
“三伯母早上好。”姜宁乖乖问了声好。
杨慧珍笑着应了声,看到姜宁的打扮眉头一扬,惊道:“小宁你这是?”
姜宁笑眯眯的:“我也过去给我姐出气去。”
“也好,你们姐俩从小关系好,只是过去我昆虫出什么事情可不要冲在前头,老老实实待在你娘后面,晓得不?”杨慧珍叮嘱完又转头催促自家汉子,“国邦,国邦,你们好了没?快点!人家等着呢。”
“来了来了。”姜国邦匆匆拎上家伙走出房门,后面还跟着他两个儿子,前头那个个子高的是大儿子姜建业,后面浓眉大眼,继承了杨慧珍圆盘子脸的是小儿子姜守业。
姜大爷爷一共三个儿子,前头两个跟姜国华岁数差的大,唯独姜国邦年纪相近,跟他打小一块长大,对姜国华家里事情也清楚。
这次姜国华上门他二话不说就应下,还拉上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和侄子们。
一行人收拾妥当,喊上大队长浩浩荡荡地向绿江大队走去。
路上早起的村民看到,议论纷纷。
“姜家这是干什么去?”
“不知道,没听说啊,你看他们手上还拿着家伙呢。”
其中精明的婆娘眼珠一转,迫不及待地去找姜家族里人,打听事情去了。
等到了绿江大队村口,周小舅周红波和舅妈胡淑兰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个大队分布成三角,他们为了不耽误时间直接从来溪大队到这边等着了。
两队人汇合后,大队长先去绿江大队的大队长家里找人,其他人则是气势汹汹地往陈家走去。
来得早,现在也还不是上工的时节。
陈家人正好都待在院子里编竹篾,陈斌正把从江里挑来的水倒进水缸里。
姜国华刚看到陈斌就气血上涌,快速地冲上前狠狠推了一把。
陈斌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一旁的水桶被打翻,冰冷的江水迎面浇来。
秋收刚过,空气中已经带了一丝凉意。
陈斌毫无防备地被冻得一哆嗦。
陈母见来人二话不说就上手,气得扯着嗓子干嚎:“夭寿啦!作死啦!姜家人好狠的心啊!带着人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吧,我命苦啊!”
嚎了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却是吸引了不少旁人的视线。
打从姜家一帮外乡人进村大家伙就好奇着跟着,也是怕他们在秋收完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做些什么,哪知道一路跟到陈家门口人家二话不说就上手。
听到陈母的抱怨,绿江大队的人忍不住出头:“这位兄弟,你们这是来干什么?”带着那么多家伙当着他们的面欺负他们大队里的人,这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八卦的一些婆娘倒是反应过来刚刚陈母喊了句“姜家人”,跟身边的人嘀咕起来:“哎,秀儿,那陈家儿子娶的婆娘好像就是姓姜,我有没有记错?”
被叫做“秀儿”的人肯定点点头:“没错,就是姓姜,你住得远不知道。那女的是个哑巴,嫁过来三年了也没怎么跟村里人来往。我听说啊,那哑巴到现在都没怀上,陈家那老虔婆可没少在家里磋磨她家媳妇,估计是那哑巴家里人看不过去来撑腰了。”
八卦妇女闻言面露嫌弃:“那女的是个哑巴不说,嫁过来都三年还没能生,怎么还有脸叫人过来闹事?要是我,羞都羞死了。这哑巴脸也真大!”
旁边一圈人听到前因也纷纷开口:“就是,这也太不要脸了。”
“自己不会生,婆婆抱怨几句就叫人过来,成什么样子了?”
“哪个媳妇年轻时候没被婆磋磨过?怎的就她那么娇气?”
陈母看到自己不过嚎了几句,旁人就给她搭起戏台子,喊得愈发卖力了:“姜家不做人啊,把他们家的哑巴嫁到我们家里来,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怜我苦命的儿子,连个正常的媳妇都娶不到,现在又要受她娘家的气。”
“唉哟,陈婶子,你可别哭了,你越哭人家越来劲。”
“是啊是啊,你把事情好好说道说道,大家都是一个队里的,没道理看着你受外面人欺负。”
听到绿江大队的人听风就是雨,一副要给陈家出气的样子,姜宁把先前长辈的嘱咐丢到一边,打断她们的义愤填膺:“各位叔叔婶子,你们可不要听信这老太太的一面之词,当初她家娶不上媳妇是因为家里穷,怎么,只不过三年了,就当事情不存在了?”
“我姐姐虽然不能说话,可是打小家里家外一把抓,到了陈家也是上敬长辈,下护妹妹。不仅如此,陈家家贫,当初连像样的彩礼都出不起,我们姜家为了嫁女儿,我爹爹亲自打了三十六条当嫁妆,还陪嫁了不少钱票,一般人家的姑娘出嫁还未必有我姐风光。”
“陈家既然说可怜他陈斌娶不上正常的媳妇,那倒是看看他家能不能娶到个正常的!”
陈婉红按捺不住,跳出来喊道:“嫁妆是你们自己巴巴着送过来的!我哥人高马大的,还能挣不少公分,配哑巴就是委屈了!”
陈母听到自家闺女的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个没脑子的!一张嘴就认下了他们拿了不少嫁妆的事情。
周红秀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哑巴”,脸色沉得不行:“你们别一口一个哑巴!说我女儿配不上陈斌?可笑!明明是他陈斌骗婚在前,他一个天阉哪里配得上我们家的姑娘!”
“哗——”
人群顿时炸开。
“什么?什么?”
“我刚刚听错了吗?”
“她说什么?”
“好像,好像是说陈斌不行……”那人边说边觑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陈斌,眼神直盯盯地看着他的下半身。
“以前不觉得,现在打湿了那么一看,好像是有点……”最后一个字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陈斌好像从来不跟其他汉子一起上厕所。”
陈斌没想到丈母娘一家那么不客气,一下子就把他最大的秘密揭露出来,明明太阳升起来日头照着,他却感觉面前一阵阵白光掠过要晕厥了。
陈斌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知道他不能认:“岳母,我不知道姜舒她跟您说了什么,我知道,她三年怀不上孩子压力有点大,我娘她也是着急有后,她性子急做事没有章法,可能给姜舒喝了什么药,导致她脑子出了点问题,这才胡言乱语让您误会我了。”
围观群众一时又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论亲自然是陈家,论理吧,那姜家的姑娘是个哑巴,谁知道哑巴还会不会有其他什么病,说不准就像陈斌说的,脑子也有问题呢?要不然怎么会送什么多嫁妆?谁家嫁女儿那么舍得?没准就是给陈家的封口费。
陈母刚刚被蠢女儿气倒,刚缓过来就听到周红秀说自己儿子不行,差点又撅过去,挣扎着冲上前要打人:“我打死你个烂嘴巴的臭婆娘!坏我儿子名声!明明是你女儿生不了儿子!”接着反应过来儿子刚刚说的话,“就是她,吃药吃坏了脑子,恶人先告状,可怜我儿子娶了个惹祸精进家,家门不幸啊!”
陈母嘴上喊着闹着,内心里却不停地喊着不会的不会的,自己儿子怎么会不行呢?当初给自己接生的婆子早就死了,儿子什么情况也没人会知道才对。
她还请大师偷偷摸摸做过法,她宝贝儿子明明喝了那符水,早就没事了。
她也问过儿子,儿子说他好了。她对此坚信不疑。
“娘!”陈斌表面样子做得好,连忙上前拦住陈母,又跟周红秀道歉,“岳母,你别跟我娘计较。”
周红秀冷哼一声,也看出了陈斌是个面上忠内里奸的,坏事全推给别人,好人他来做,可他要是真的好,一起在家生活了三年,能不知道自己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也没见他维护过舒舒,让舒舒受尽了真正的委屈。
“陈斌,你也别想着污蔑我女儿,事情到底怎么样,去医院一查便知。”姜国华开口,“正好大家伙都在这里看着,我姜家出钱,让他们去县里看毛病,要是我女儿的问题,我姜国华亲自向你赔礼道歉,绝不说二话。可要是你的问题——”
姜国华说到这里,话音更低沉,语气却格外正经严肃,“那你骗了我们家闺女三年,我要你亲口给她道歉,你们两人离婚。还有,这三年我们家还没少补贴你们老陈家,吃了我们家的,用了我们家的,全都给我吐出来,哪怕一分一毫我姜国华都跟你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