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找儿子》想想而已

6、葬落花 后面两日，

　　后面两日，谢域儒便如嗷嗷待哺的小鸟，在窝里等待于峨的投喂。

　　第三日，送于峨离开后，谢域儒自觉身上伤口痊愈了大半，就谨慎的扩大了自己的活动范围，却不想和一对人意外相遇，与于峨再次相识已是几年后。

　　同时，于府的于峨，也被绊住了手脚，出不得府。

　　“姨娘，就让翠玉在照顾您几天，不急这几时，”声音恳切，带着一丝哭音。

　　“赶紧去吧，本就跟了个不争气的主子，好不容易有人不嫌弃，咳咳，愿意娶你，你还推三阻四作甚？咳咳，我又不是离了你就成废人了，咳咳，”几句话就是几句压抑不住的咳嗽，女人虚弱的勉强说完便掩目休息。

　　“姨娘，可你这身子如何能……，翠玉不急。”

　　“快走，快走！咳咳，别让我再多说，咳咳，我不想再看到你，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主仆两人的对话。

　　但结果已经注定。

　　最后，太阳西斜，小小的院落，便只剩下于峨和江姨娘两人，于峨只能肩挑起了照顾江姨娘的重任。

　　于夫人管府甚严，极恨欺上瞒下，震慑下，无人敢克扣主子的饭食，加上于府的金力财力，于峨倒也从未饿过肚子，甚至吃的比外面普通人家好的多，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极有福气的人了。

　　只是如同小说中，几个丫鬟、几个婆子的伺候，那是没有的，一个姨娘院中，配制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如果受宠，有足够的银钱，自也可以另外花钱指派人干活。

　　丫鬟自是跟着主子，随身伺候。

　　婆子则是老年妇人，负责院落的清扫，衣服的洗涤等粗活重活，平日以免让主人觉得形态不雅，存在感薄弱，活做完，有她们专门的居所，不会占用主子的空间。

　　‘扣，扣’两声，便没有声音。

　　等翠玉走后，搬个小马扎在门口坐着的于峨，两三步跑了过来，结果婆子手上的食盒，“多谢。”

　　“啊，五……五小姐，您怎么出来自己亲自拿，这翠玉姑娘做甚去了。”

　　“翠玉嫁人了，多谢婆婆。”

　　“啊，不当谢不当谢，如何当得姑娘谢。”

　　于峨颌首轻笑，轻合上门扉。

　　望着门板，婆子呆愣片刻，被身为主子的于峨道谢，真是一个了不得的经历，以后往日闲谈，插不上嘴的她，也有个可说道的事了，一想到这，婆子嘴一咧，乐呵呵走了。

　　食盒整体都是木头所造，加上里面的饭菜，沉甸甸的，于峨拿到十分辛苦，等到江姨娘屋前时，勉强憋住小声喘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道：“姨娘，晚饭送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声音，于峨有些紧张的又叫了一声姨娘，准备如果还没有人答复，就直接开门进去。

　　“你把自个的拿了，剩下的给我，然后赶紧走吧，”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自门后传来，勉强听清。

　　“姨娘，您先选吧！”

　　“让你先拿便先拿，”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于峨站立在食盒旁，望着雕花的木门，安静等待。

　　也就片刻，太阳就完全消失，黑夜彻底来临，点起烛火的室内，透过窗子，能看到那个消瘦单薄的身影又缓缓靠近门口。

　　“选你爱吃的，拿走吧，我也没力气多说，”身影的手移到面部，模糊看不清动作。

　　“好的，姨娘。”

　　打开第一层，于峨随手拿了一盘菜，也未细看，放到一边，将盖子端端正正盖好后，又把食盒朝门口移了移，“姨娘，我拿好了，您慢慢吃，后面我再来送。”

　　端着手上的菜，于峨思绪纷飞。

　　她在擦眼泪吗？是为了她吗？还是？

　　“你日后离我远着些，别被传了病，我这破身子也就这样，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

　　声音既沙哑又微弱，在这无人打扰的院子里，狠狠掉进了于峨的眼里心间。

　　眼泪无声的砸落盘中，于峨机械性的把饭菜送进口。

　　真咸，还是苦的，真是难吃，就给一颗星，不，一颗也不给，这么难吃，吃的人心都是苦的，于峨愤愤的想。

　　明明两个人的院落，却被一道无形的墙，远远的分隔开，一日三餐，端水送药，隔着的那扇门，都已经是最短的距离了。

　　至于山里住着的谢域儒，于峨并不担心，最后一次送东西，看那少年便已经活蹦乱跳，除去双手和脸上看着吓人以外，并无大碍。反而是身生母亲江姨娘，更需要照顾，于峨不敢离开。

　　最后的日子，被浓郁的药味，越发频繁的咳嗽声填满，而于峨终究还是进不了那个屋子。唯一一次单脚跨进门，是因为听到里面人摔倒的声音，结果被茶壶狠狠的砸了出来，脸色惨白，神色狠厉的看着于峨，“这么想死，急着进来，滚！”

　　最后一字，如同泣血之刃。

　　江姨娘的眼中，蕴含着太多太杂的感情，于峨无法理解。

　　爱吗？或许有，但最多最真的的那一份，早和那个小小的身体一起陪葬了，留下的，也已经品不出味道，或是和其他的感情融在一起，斑驳不清。

　　最后一次见到，女人如同一朵枯败的花瓣，已经快要丧失生命的活力。

　　于峨，亲手埋葬了这朵花。

　　小小的院子恢复了宁静，依然还是两个人。

　　‘得幸于’江姨娘的逝去，于峨才算在这个身体父亲面前，彰显了自身的存在，得到了一些来自金钱的安慰和一个小丫鬟。

　　露珠儿。

　　露珠和她的名字并不一样，不是露珠的圆圆润润的，而是瘦瘦矮矮的，瞧着黄不溜秋。

　　估计家里没人或是不得爹娘喜欢，被倒霉的踢到了于峨这。

　　于峨只能表示同情，笑眯眯的接待了这个外表胆怯可怜的小姑娘。

　　“小……小姐，喝水。”

　　“嗯，露珠倒的茶水真好喝。”

　　小姑娘瘦巴巴的脸上硬是被夸奖逼出了一抹不明显的粉红色，木呆呆眼睛里的无措，显得整个人生动了几分。

　　明明很普通的一杯茶，却被夸出了花，从来没有被夸奖过的小露珠，只好更加勤快，成功的把自己的新主子送进了恭房，才算是结束了让露珠头皮发麻的夸奖。

　　一个姨娘的逝去，何况不受宠，未曾激起于府一丝波澜，送来的菜色如常，一荤两素一汤，至于守孝，更是无从谈起。

　　于是只挑的素菜吃了碗饭，剩下的都填了露珠的小肚子，只是怕撑坏了人，汤没让小姑娘喝，只是这样的坚持，到了第七日，在小姑娘小狗眼的胁迫下，化为乌有，最后汤还是全进了小姑娘的肚子，本来圆乎的肚子，看着于峨心惊胆战。

　　“行了，行了，赶紧坐着，哎哎，别擦桌子了，”圆滚滚的肚子如同吹起的气球，好似稍一用力就得破了，看得于峨冷汗直冒。

　　“赶紧躺着去。”

　　“啊？我……”

　　“哦，不行不行，不能躺着，出去慢走一会儿，别太快啊！”

　　“啊？小姐，露珠是丫鬟，哪里……”

　　“去，露珠听话，扶着肚子走慢点啊。”

　　看着于峨几下便把餐盒回归原样，桌面干干净净，比自己还要能干几分，怂怂的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要不是于峨眼尖，看见地上的湿点，顺着往上一瞧，嘿！小眼睛湿漉漉，小鹿似的，瞬间激发出了‘慈母心’。

　　“我的小露珠怎么了？来抱抱，不哭不哭，我可喜欢露珠了，露珠又可爱又听话又能干。”

　　话一出口，滴滴露珠瞬间变成喷泉，“露……露珠……珠，不……能……能干，嗝，小……小姐……，不……不要……不……要我，嗝。”

　　于峨怎么办，只能哄了。

　　江姨娘头七过完，于峨去掉了房门口的白纱，心中默默道声对不起，才推开门，第一次进入了江姨娘居住了几年的房间。

　　明明是中午，房间却笼罩着一股寒意，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温暖的阳光，只余树枝的阴影斜打在地上，被门扉分割成小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房间有些杂乱，挪开的桌子和歪倒的凳子，是被抬走江姨娘的仆从踢到一边的，而
　　地上垂下的寝被则被婆子随意堆在床尾，还有打开一半门的衣柜，衣服杂乱无章，化妆桌也隐约有打开的痕迹。

　　于峨本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掺进了一丝怒意，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无力的蹲下身，慢悠悠的把房间整理好，好不容易把一切恢复整齐，走出门，抬头一瞧，天边好似挂着个鸭蛋，圆溜溜的。

　　“小姐，”脸上长肉但并不明显的露珠，眼睛仍占了大半的空，蹲在地上，看着总算出门的于峨，皱起来的小脸一放松，露出了笑意，又马上收了回去，担忧的看着于峨。

　　嗯，也挺圆的，再揉揉小脸蛋，肉还是少了。

　　“走，吃饭，可不能饿到我们小露珠，小脸都饿受了。”

　　“啊，没有，小姐，露珠胖了呢！”小脸一脸认真。

　　“真的？我不信。”

　　“小姐，你摸摸，胖了的。”

　　小猫咪送上求撸，怎么可以拒绝。

　　“呜呜呜，肖结，呜呜呜，庞了吧？”

　　“我再感觉几下就告诉露珠啊。”

　　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幕，气得太阳更红，急不可耐下班去了，黑夜瞬间包裹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