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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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路淼跳海后穿到小学生江淼的身上
海水咸腥味是在路淼失去意识之前唯一记住的感受。
但是当一片死寂的黑暗从意识之中褪去时，路淼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皮肤。有一只手，压在他的身上，温暖的，带着鲜活的气息。
清浅的呼吸扑散在他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水汽，有点痒痒的。
长期的失眠让路淼在醒来时没有那种刚清醒的迷糊感，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手是小小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房间，旁边睡着的孩子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熟悉而又有点陌生。
是江赫？
是幼年版的江赫。
那我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
路淼咬住下唇，用力地，咬出了血。
有痛感。
不是梦境。
可是……我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路淼心中的惊疑将他本来如同沉郁死水般的心境激起了波澜。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带着点肉感的小手，这是谁？江赫小时候有跟谁特别亲近过吗？他的同学？
不，很少有人能进他的房间，江赫几乎排斥一切进他房间的人，即使是平时早上喊他起床，都只能在外面敲敲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人是绝对不能进入他的房间的，当然，他也很少允许这件事。
“淼淼？”怀里的人形抱枕没了，江赫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没有坐起来，只是看着坐在窗帘的阴影之中神色不清的路淼，伸出手抓住了他的睡衣一角。
“怎么了？”
路淼没有出声，那声淼淼让他僵直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天色才微亮，外面花园里面还没有人，连一般起的最早的姜叔都还在睡梦之中。
江赫勉强睁开半只眼，看了窗外一眼，然后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淼淼？”
路淼没有动静，甚至表情都是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景。
好在江赫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他只是惯性地半抱住路淼，拍拍他的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将路淼扯回了床上。
“还很早呢，妈妈今天也不会来喊你去花园的，再睡会儿吧。”
江赫将路淼搂近怀里，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停止。
江赫又睡着了。
路淼像块木头，僵在江赫怀里，因为睡眠不足而带了血丝的眼睛有点干涩，但是他却不敢闭上。
这种温度对于他而言，似乎跟泡沫一样，好似如果有了轻微的扰动，就会消失在阳光里。
路淼一直盯着那片灰色的窗帘，无比熟悉，从小到大，江赫房间里的窗帘就算是更换，都是更换的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款式颜色，从来没有变过。
被窝和江赫的怀抱，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垫在他脑袋下的胳膊，都不是烫的吓人，却将路淼烤得几乎要融化掉。
他一直看着天色从灰蒙蒙的亮，变成剔透盛大的明亮，阳光透过没有拉上的三分之一窗帘撒在地上，花园里面陶然和姜叔轻声交谈的声音飘上阳台，穿过窗户，落在路淼耳中，与上一世那永远又快又冷的语调产生了巨大区别。
然后，把手被扭动，房门打开，江淮安出现在床前，身上带着水汽，附身捏了捏路淼的小脸蛋。
“淼淼醒了？快起来洗漱了，今天爸爸送你们去上课。”
说着，他又拍了拍江赫的身子，把他喊醒。
路淼身上的停止键好像突然被关闭，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一声泣音都没有发出，无声无息，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最后几年，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他明明没有觉得难过，但是泪腺总是不受控制。
这种哭法江淮安是没有见识过的。
他一把将路淼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暖和的大手放在他的脊背上。
“淼淼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还是江赫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了？别哭别哭，跟爸爸说。”
江赫也一骨碌爬了起来，站在床上凑过去看路淼。
路淼的眼泪却一直止不住，也不吭声，就安安静静地哭，眼眶睁大，眼神落在虚空之中。
爸爸实在是搞不定了，连忙向路过门口回房间换衣服的妈妈招手示意。
陶然连忙走过来，从江淮安手中接过路淼。
“淼淼？妈妈在这呢。”
陶然抱着路淼，直接带回了他们的房间，也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拿小毛巾给他擦着小脸蛋，直到路淼冷静下来。
“淼淼，可以跟妈妈说为什么伤心吗？”
陶然亲亲路淼的脑门，温柔地问。
当那柔软的唇落在脸上时，路淼已经完全脑子一片空白了。
他下意识开口，“不知道。”说着还打了个哭嗝。
陶然看着路淼茫然的表情，心下反而更担心了。但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算先自己去咨询一下专业的心理医生，如果有必要的话，请医生来家里跟孩子聊聊天。
大概因为上一世的路淼平时的状态太糟糕，这一世的江家人格外关注江淼的心理状况。
陶然给路淼换了睡衣，牵着他下楼吃早饭。
桌子上，全家人整整齐齐，吃早饭也不是安安静静规矩森严，而是偶尔谈笑两句，氛围轻松。
路淼坐在桌边，双手接过江毓亲手倒了递过来的牛奶，抱着玻璃杯有点傻傻地坐在那里。
江家人很少这么整齐地坐在一起吃过饭，更别说是早餐了，往常路淼根据上学时间点起来，下来吃早饭，只有江赫在餐桌上，有时甚至连江赫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里，面对热腾腾的早饭也是味同嚼蜡。
路淼很不习惯，心底却接连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欢喜，润泽了他干涸的心田。
他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每一口都很慎重，似乎在品味什么琼浆玉露。
江毓却感觉到，路淼的状态似乎比他刚回家那段时间还糟糕，似乎有点近似于上一世的路淼，一句话不说。
在路淼埋头吃饭时，江家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还是由陶然开口问到：“淼淼，今天妈妈带你去公司玩好不好？”
路淼抬起头，看了眼江赫和自己身上的校服，有点迷惑地看着陶然。
“妈妈看宝宝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如果不想去的话，妈妈给宝宝请假。”
路淼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在平常家庭之中最为普通的也是最为诚挚的来自家人的爱。
他的生长环境一直太畸形，让他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
他捏着勺子坐在那里，手里甚至都出了冷汗。
江淮安以为他不愿意，于是接话到：“那还是爸爸送你们去学校好不好，如果淼淼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李老师，然后给爸爸打电话哦。”
路淼沉默地点点头。
吃完饭，江赫顺手就拿起沙发上的两个书包，一个背在身后，一个提在手中，另一只手揽住路淼的肩膀，带着他往门口走去。
路淼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铺面而来的湿润泥土气味让他又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太过于真实，反而让人感到难以相信了。
但是，如果只有一天这样的日子的话，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一生的代价。
路淼踏进阳光里，义无反顾，好似去赴一个美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