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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药之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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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昨日喜宴太过忙碌,富管家特恩准今日大半的仆人放假,厨房的人手也就剪了半。可是事情还是跟往昔一样多,所以此时的厨房显得特别忙碌混乱。
“这是夫人的定惊茶,记得三碗水煲成一碗。”花姑见到值班的厨娘吩咐道。
“诶,老奴记得了。”厨娘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恭敬地拿过药材包。
“赶快,夫人等着呢。”花姑吩咐完就离开了。
等花姑前脚一走,一个不曾在厨房出现过的人进来了。
“你是当值的厨娘吗?”凤晓面无表情地问道。
“诶,我是,你是……”这人面生的很,是哪房的人啊?
“这是我们家少爷的补药,快点煎好,半个时辰后我过来取。”凤晓把药递给厨娘,吩咐完就走了。
“诶,这人是谁啊?”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份药包,厨娘看着凤晓离开的背影纳闷道。
“我晓得,这是少夫人身边的晓侍卫呢,真帅。”一丫头花痴道。
“喏,拿去煎……”厨娘鄙夷地瞥了这丫头一眼,把药包递过去。
“不行哦,戚大娘,我家嫂子近日就要生了,我特意向富管家请了三天假,怕是不能帮你了,啊,时候也不早了,我走了哦。”丫头开开心心地收拾包袱去了。
“放假,放假,这一个两个地都放了,这厨房的事还要不要做了,真是……”看着丫头潇洒而去的身影,戚大娘甚是无语,只能甩那药包出气。
“戚大娘,这是刚刚少姨娘房里送来的安胎药,你看现在煎吗?”一烧柴丫头前来询问道。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啥都凑一块儿了……”戚大娘扶了扶额头,指了指搁在一旁的药包道,“那两副,你也拿去煎了吧。”
“哦。”烧柴丫头听话地应道。
“快点,快点,各房的早膳准备好了没有?”戚大娘放下了这事就去催饭菜了。
半个时辰后,凤晓又来了厨房。
“我们家少爷的药呢?”凤晓拉住忙着收拾的戚大娘问道。
“药煎好了一般都会放在外间的案上,你去瞧瞧吧。”戚大娘忙着催人洗碟盘,没多少时辰就要开午膳了,她哪还管得了其他啊。
“……”本想呵斥几句,可看这大娘也确实忙晕了,也就作罢了。
凤晓来到案前,见一副热腾腾的药煎好了放着,便拿了盘子端走了。
“戚大娘,米醋和姜葱剩的不得了,这午膳里的糖醋鲤鱼和醋溜白菜没法做啊。”帮厨傅大娘负责食材,见材料不够就忙报告了。
“啊,都啥时辰了,这可怎么办……”戚大娘急得团团转,焦急道,“谁手头闲着啊?”
“戚大娘,药我都煎好了,我去吧。”烧柴丫头盯着一张灰蒙蒙的脸出来道。
“哎哟,幸好有你啊,小小,快去吧啊……”戚大娘给了小小一些碎银子。
“那我去买了……”小小勤快地跑了出去。
“哎,也是个苦命的丫头啊……”看着那稚嫩又娇小的身影劳碌的样子,戚大娘也是满心感概。
碧水阁内迎来了新的主人,可惜这主人今天气色不佳,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小姐,你叫我?”小棠刚刚听其他婢女说小姐找她,就赶紧过来了。
“把房门关上。”凤弱水有气无力道。
“是。”想来应该是小姐有什么悄悄话要跟她说,小棠听话地去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并关了房门。
“啪!”刚来到床前,凤弱水就坐起身,给了小棠一个响亮的巴掌。
“小姐……”小棠惊恐地跪下,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她呢,难道早上的事……
“那封信是你放的吧?!”凤弱水口吻肯定道。
“小姐,你听我解释……”小棠知道事态严重了,小姐肯定怪她擅作主张。
“我跟你说过,不要瞒着我擅作主张,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凤弱水脸上透着异样的粉红,眼神狠厉道。
“不是的,小姐,奴婢只是想让小姐安心养胎,不想这些事困扰小姐罢了。”小棠哭着述说苦衷。
“到底我是小姐还是你是,现在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了吗?”凤弱水气急败坏地反问道。
“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小棠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
“算了……幸好这事娘没有追究,要不然我绝饶不了你。”凤弱水平息怒火道,“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你可记住了,起来吧。”
“是,小姐,谢谢小姐。”小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站了起来。
“……嗯……”坐着的凤弱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又靠回了床头。
“小姐,你怎么啦?”小棠瞧出不对劲,忙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晕。”弱水烦躁地拉高了被子。
“瞧我,小姐这时辰该喝药了,我这就去取。”小棠拍了下自己的脑瓜子,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我们小姐的安胎药好了吗?”小棠进了厨房,趾高气扬道。
“哦,已经好了,在里面呢,我去给你端。”戚大娘赶紧进去端药,可是灶台上却有两贴药。“这个小小,到底哪碗是哪碗啊?”戚大娘皱了眉头,拿过一个勺子舀了一口左边碗里的药,点点头道,“嗯,是这个味。”幸好以前夫人叫她煲过定惊茶,她还留了点自己尝过,要不今天可就乱了。
戚大娘把右边的药端给了小棠,小棠也不疑有它把药端走了。
凤弱水吃力地起身着装,打了厚厚的腮红以遮盖略显苍白的脸色,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小姐,药来了,快喝了吧。”小棠端来药,吹凉了说道。
“嗯……”结果药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去了,就推拒道,“今天这药怎么这么苦啊?”“是吗?这跟前几天的是一个方子啊。”小棠也纳闷了。
“算了,先帮我更衣吧,还要去请安呢。”凤弱水虽是以妾侍的身份进门,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废的。
“是,小姐。”小棠挑好了衣裳,伺候凤弱水穿上,等一切打点妥当主仆二人就出门了。
朱老爷和朱夫人端坐高位,朱大少和凤洛水坐于下座,凤弱水跪于软垫之上向两老敬完茶,按礼数接着就要向正室凤洛水敬茶。
“哥哥,请喝茶。”凤弱水表面平静地跪着向凤洛水敬茶道。
“妹妹快起吧。”凤洛水接过茶水饮完,就急切地想要拉她起身。
“啊……”凤弱水被小棠扶起之时,突感肚中一阵剧痛,抱着肚子呼痛道,“我的肚子……”
“血……血……”一旁站着的侍婢正好看到凤弱水裙下的境况,颤着手指指向弱水所跪的地方,只见一滴滴血水从她的裙子上渗漏出来,没一会儿地上就有了一小滩血迹。
“小姐……”小棠惊呼出声。
“弱水,你怎么啦?”凤洛水也是一阵担忧。
“来人,快去请大夫,快啊……”朱夫人赶紧吩咐去找大夫,下人们这才醒过神来,匆匆忙忙地下去了。
“快,快把她扶进来。”朱老爷赶紧叫人帮忙把人扶进去躺着。
“啊哟,老天爷保佑啊……”朱夫人朝天拜了拜,求老天爷保佑,这朱家的长孙可一定要保住啊。
唐大夫马不停蹄地赶来,检查完凤弱水后,就一阵眉头深锁,让朱家一伙人把心都给提到嗓子口了。
“怎么样,大夫?”朱老爷担忧地问道。
“大夫,那可是我们朱家的长孙,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啊。”朱夫人以为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急切地恳求道。
“你们大可放心,这位夫人和腹中的骨肉都已无大碍,只是老夫纳闷,我记得我开给这位小姐的安胎药明明是十三太保,怎么会差点让她小产呢?”大夫百思不得其解。
“大夫,你是说这药有问题?”朱夫人心思细腻,一听就听出了这话中的古怪。
“只是老夫的猜测而已,还需要……”唐大夫也不敢肯定,只是这明明是药物导致的滑胎之象,他行医数年,自认对脉象已了如指掌,应该不会出错才对啊。
“来人,今早这药谁负责的,马上把人给我带过来。”朱夫人怒不可遏道,谁要害她的金孙,她绝饶不了那人。
“是,夫人。”几个壮丁接令下去抓人了。
没多久,壮丁们抓了当值的厨娘和烧柴丫头小小前来大堂问罪。
“夫人,饶命啊,夫人,奴婢绝对没有下药害少姨娘,奴婢是冤枉的啊……”戚大娘刚刚还在厨房忙碌着午膳,突然就闯进几个人说她下药害凤弱水的胎,就算有人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啊。
“这药是你煎的?”朱夫人厉声问道。
“不是。”戚大娘哭泣着摇头道。
“是奴婢煎的,夫人。”小小害怕地出声道。
“那是你下的药咯?”朱夫人转过眼,狠狠地质问道。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小小被朱夫人吓哭了,拼命地摇头摇手否认道。
“你们都说不是,那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夫人气急败坏地把厨房里收来的药渣往他们身前一扔。
唐大夫捡起那些药渣,仔细地辨认,用鼻子嗅嗅,研究了一番。
“奴婢把三副药煎完就出去买东西了,奴婢没有下毒啊……夫人,明查啊,夫人……”小小喊冤道。
站于一旁的凤洛水和凤晓都听出了事情的蹊跷,难道……
“三副,你还替谁煎药了?”朱夫人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逼问道。
“夫人,是这样的,早上厨房人手不够,所以我就叫小小负责煎药了,除了少姨娘的安胎药,还有就是夫人的定惊茶,以及少夫人的补药,奴婢们绝对没有擅自下药啊……”戚大娘说明事情的原委。
“夫人,照老夫看,问题应该出在这三服药换错了。”唐大夫站起身,宣布真相道。
“啊,你是说定惊茶让她差点流产吗?”照唐大夫的意思,这罪魁祸首难道是自己?
“非也,非也,少姨娘喝的是防胎,也就是俗称的避孕之药。”唐大夫为众人解惑。
凤洛水身形一晃,差点跌坐在地,幸而身旁的凤晓及时扶住。
“……”朱夫人眼神犀利地看向凤洛水,咬着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弱水喝的药是我的。”凤洛水据实以告。
内堂里,靠在床上的凤弱水闻言,抓紧了被褥,眼神复杂地映下了眼帘,陷入沉思,一旁小棠眼神阴冷地盯上不远处阻隔大堂和内堂的屏风。
“你在喝避孕药?”朱夫人以为自己说的是天方夜谭,先不说他是不是有心害弱水差点小产。众所周知,成婚之人无子嗣那是七出之罪,所以盼望子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而眼前这个朱家的长媳竟然服药以防怀孕,那和谋杀子嗣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看来此子不安于室之心昭然若揭啊。
凤洛水低首不语。
“夫人,此事不管我们家少爷的事,是奴才搞错了药。”凤晓挺身而出。
“夫人,你先别急,先听大夫讲完吧。”朱老爷见此也皱了眉头,劝解道。
“夫人,这避孕之药本对有孕之人也是无害的,只是这防胎药性刚猛,又偏寒,少姨娘又有发烧的症状,所以才会和药相冲,引起流产之象。”唐大夫言明真相,希望这朱家不要因为他的话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好。
“唐大夫,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朱夫人对唐大夫的好意了然于心,“可是,有人不想要我们朱家的子嗣,那也是事实。”朱夫人别有深意地看向凤洛水,眼中的厌恶之情尤其明显。
“夫人,反正逢春他们还年轻,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嘛。”朱老爷安抚道。
“老爷,这回轮到你心软了,他这么做跟害我们朱家的子孙有什么分别啊?”朱夫人越想越气,他们二老也没逼着他们马上就生出一箩筐来,只是这喝药避孕也太过狠心了。
“娘子,你真的不要我们的孩子吗?”站在一旁久久不语的朱大少突然走到凤洛水面前,神色忧伤地问道。
“夫人,洛水愿意受罚。”凤洛水瞥开眼,出声领罪道。
“少爷……”凤晓凤宵担忧地惊呼道。
“好,”朱夫人看他宁愿受罚也不愿认错的模样,气得脸红脖子粗道,“来人,把少夫人给我关到神楼,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给他送饭。”
“夫人……”朱老爷想求情,可是一看到夫人的眼神就停下了嘴边的话,哎,夫人也是心痛子嗣啊。
“娘……”朱大少缠着朱夫人,可是朱夫人这次似铁了心,怎么也说不动。
“少夫人,请跟我们来吧。”几个下人上前,却不敢动手道。
凤洛水被下人们带了下去,凤晓两兄弟也跟了出去。
处理了烦心之人,朱夫人还不忘关心一下朱家的希望。
“弱水,你放心,没事了,好好照顾自己啊。”朱夫人来到床前,安慰道。
“娘亲,我没事了。”凤弱水想要坐起身让朱夫人看看。
“好了,好了,你先歇着,回头我叫花姑给你炖点补品,你可要全吃了,知道吗?”朱夫人柔声细语地关怀道。
“谢谢娘亲。”凤弱水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道。
“嗯,有事就找人叫我,我先走了。”朱夫人叮嘱完就出去了。
“小姐,那药还说不准是有心还是无意呢。”小棠觉得这事可没大家想得那么简单,她直觉少爷是因为嫉妒小姐肚里的骨肉,所以才用避孕之药害小姐。
“你又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了。”凤弱水冷着声叫她闭嘴。
“是,小姐。”小棠乖乖地闭上了嘴,不过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过小姐,以后我们要更小心点才行了。”
“知道了,我想休息,你先出去吧。”凤弱水打发人道。
“是,奴婢先出去了。”小棠见小姐心情不好,恭敬地退了出去。
“凤洛水,你真的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吗?”虽然无真凭实据,可是每一个当母亲的眼中都容不得一粒沙子,如果凤洛水真的对她的孩子存了歹心,她绝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