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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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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为自己添置新衣,却到日落也不见柏卿归来。江髓坐在大门边看着幽深密林,他突然觉得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似乎很久之前,自己也坐在这里等什么人。夜风同今夜一般触动发丝,密林中叶动之声萦绕不去。他坐在原地等了很久,那个人却一直没有来。
江髓摇头笑自己发傻,起身拍拍衣衫走入院内。柏卿同江彦一道出门,那二人同行他还有什么可担心。不知不觉他走到药房前,登木梯上至二楼。这栋房屋是江府唯一的高处,一楼药房,二楼却是书房和卧室。似乎许久没有人住在此处,书桌上蒙着一层薄灰。
数月之前他便是从这里跌了下去。
江髓随便看看,书房内物品放的整齐,架子上罗列着不少手抄本书籍,清一色小楷字体,工整非常。靠近窗台的地上放着一盆已经枯萎的植物,江髓提着手中夜灯靠近,看不出是什么。但他却觉得仍可以闻见植物的淡淡香气,似乎曾怒放过的花还停留在顶端。
卧房看来像年轻男子的住所,江髓眼尖,看见床上的软枕。轻嗅一番,里面填充的不像茶叶橘皮之类,倒像花瓣,有种特别清香。他将软枕翻来覆去研究一番,觉得十分满意,于是胳膊一夹带走了。顺着栏杆正准备下楼,口中吟诗一句:“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无意间却瞥见楼下院中走过一名女子。
桃花色衣衫,芙蓉面貌。
是不是江府的侍女他不知。
他只知道,什么才是惊为天人。
江髓飞奔下楼,院中安静非常只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哪里有漂亮姑娘的影子。江髓垂头丧气,莫非是自己看错?但若是真的,他一定要娶那姑娘做夫人啊~他绕过回廊,刚出了拱门迎面便撞上杨影深。
清香袭来,江髓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是急了些失去平衡。杨影深伸手揽着他背,只扶一下便松开手。江髓看着那双溢彩流光的眸子,脱口而出:“你可见到一位姑娘匆匆走过?”
杨影深脸上又浮现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官人相中新人,旧人情何以堪?”
早知他一定会打趣,江髓无奈:“没看见算了,我走了。”
哪知杨影深却握着他的肩将他拉至自己身前,隔得太近,江髓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度,那股清香久久不散,他觉得有些眩晕,脸不知为何带上微红。杨影深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去了药房那处?”
江髓点头,腋下却突然空了。那个软枕被杨影深拿走,江髓怒目而视伸手道:“还来,这可是我找到的。”
杨影深微笑,江髓看着那张脸如何也生不起气来,只听杨影深道:“所谓见者有份,谁让你和我喜好相同。唔,我倒有一个主意。若是你当真如此喜欢这软枕,不如用身体来换。”
江髓愣住,半晌突然双手抱胸瞪着杨影深。“你这大变态!”
杨影深轻笑,“让你给我端茶倒水,我倒不知变态在何处,还请家主一一道来。”
江髓觉得尴尬,杨影深摆明了故意看他笑话。他只得咳嗽一声,若无其事看着天空感慨:“我说影深啊,月明星稀的好时辰,我同周公还有约,明日再会~”说着匆匆而去,但未走几步却听杨影深动听声音传来:“江髓,你将夏侯晗彻底忘记了。”
江髓猝然回身,眉目微蹙。他不知杨影深为何突然提起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努力回想却仍是一片空白。“那是何人?”他隐约觉得必定是位重要人物,不然杨影深不会特意提起。哪知杨影深却云淡风轻地微笑:“被你忘记了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总觉得杨影深在敷衍他,江髓表情严肃地准备同妖孽男好好理论一番,哪知眼前一花,杨影深不知到哪里去了。
看来有功夫傍身当真了不起啊...江髓觉得无趣,自顾回屋睡了。夏侯晗,应当是位男子,江髓决定找时间问问柏卿。
夜里起梦,看见书中幽光一缕,一位仙子化为人形站在桌旁。江髓只见她如墨玉一般的长发垂落,淡黄衣衫好看非常,脸却看得不太清楚。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萦绕,仿若在药房楼上发现的软枕香气。江髓走近,却觉得这位书仙有些熟悉,有些话竟脱口而出:“你终于回来了。”话语间夹杂叹息,怅然无比。说完又觉得眼眶酸涩,声音也发起抖来。“我等了你好久。”
对面那女子握着他的手,脸依然看不清楚,声音柔和,如清澈溪流缓缓而动。“告诉我他在哪里,听话。”
那一刻江髓只觉得心里瓦凉瓦凉的,想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女子却不松开。于是他大声道:“为什么你只会提起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你真的看不见我吗?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为什么就是对我无动于衷?!”
女子沉默,江髓一着急,睁开了眼,看见的却是姬容。
姬容就坐在他床边静静看他,一身白衣出尘脱俗,在夜里他的身上似乎还带着明光。所谓‘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仁剪秋水’,说的正是姬容。江髓看着他,半晌结结巴巴说道:“你回来了啊。”
姬容微笑,那双凤眼里温柔满溢。“你很少说梦话。”
经姬容提醒,江髓立刻想起方才的梦境来,脸色是变了又变。姬容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梦见什么了吗?”
江髓不好意思地笑,“哈哈,没什么,本来是个美梦,不知怎么回事却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我竟然同一位美人争吵,这还真是难得。唔,须得好好问问周公了。”
姬容还是用那种温柔目光看他,江髓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幸好屋内光线不是非常明亮,江髓往床里的阴影处躲了躲,道:“对了,我要出远门,这是怎么回事?”
哪知姬容却一本正经道:“怎能让夫君在府中生生闷坏,妾为夫安排一次出游而已。”
江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纠正姬容。“夫君来夫君去,你故意恶心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饶了我吧!今后还是唤我江髓为好,当然,我也不介意被唤作小髓的,谁让家主我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呢~”江髓偷眼看看姬容没什么反应,接着准备继续说,却被姬容一抬手打断。
姬容轻笑,迷人非常。“小容还是不必了,容大哥我倒不介意。”
......他心里想什么姬容一清二楚......真是可恶......
困倦上头,江髓打个哈欠,姬容站起身非常自然地轻抚他的脸,“睡了,明日一早出门。”
江髓石化了。就凭姬容的这个动作,他的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姬容是不是断袖他不管,可他江髓不是断袖。对,他一定要稳住!姬容走后江髓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又突然从瓷枕上弹起来。
明日一早出门!?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