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主》五月东方

16、第 16 章

　　江髓一转身果然看见两个人走过来，是风涟和柏卿。他定了定神，道：“此处幽静，你们也过来玩啊~其他人呢？”

　　柏卿望一眼坐在架子上一动不动的姬容，微笑，“他们还在人多处，只是我见容哥哥来找你，又见此处甚黑...只好强拖风哥哥来壮胆。”说完柏卿凑到江髓身前轻声道：“容哥哥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该迟钝的地方这臭小子却不迟钝，江髓突然大笑，拍着柏卿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能有什么事？你想得太多了~”边笑边下意识拉拉衣领，以防动作太大身上露出蛛丝马迹。

　　风涟冷眼旁观一阵，见江髓夸张举动便冷哼一声，掉头离开。柏卿无奈道：“髓大哥，你弄痛我了。”江髓立刻收手，却又见柏卿双眼一弯：“随大哥，你身上...”

　　江髓大惊，“啊，什么？没有没有，你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柏卿一双大眼睛天真无比，但江髓却想拿个果子砸向他。“髓大哥，我只是想说你衣服怎的湿了...如此惊讶...唔，很可疑。”

　　江髓瞪他一眼，轻轻一敲他的脑袋，“你愿在这玩便继续罢，我回去了！衣服贴在身上难受透了。”说完想起身后那个静坐仿佛在看笑话的人，没好气道：“那个谁，你一动不动难道以为自己是石雕？”

　　听见江髓话语，姬容微笑着站起身走过来，动作从容优雅，与之前判若两人。他眼中火焰已退只留一片清明，柏卿将纱帽递给他，道：“真不仗义，如何游水消暑也不知会我一声，凑个热闹也好啊。不过穿衣游水，倒真别出心裁。”

　　姬容只淡淡一笑。

　　此时忽有夜行船飘在河面上，船上竹帘摆动，明光偶尔泄出洒在深黑河面上，一片斑驳。此情此景，江髓不禁想起冥河之上的摆渡之船，生者若能渡河便到冥国。船头一盏红灯在夜色中动荡，带上诡异色彩。舱内女子歌声传出，幽幽飘在河面上。

　　月如钩，柳带柔，浮生何处系离愁。零落信笺为谁修？空盼游鱼川尽头。见凄凉旧景白了女儿头。

　　“人道是鸿雁传书，她却等河川尽头的回音。”江髓轻声道，“果然等的那人已不在人世了，人间终是有情痴。”

　　河上歌声吸引岸边人注意，众人皆望向那艘船，却只看见船头带着斗笠的摆渡人。江髓停下脚步也望着那处，突然见竹帘被掀起一些。他正全神贯注看那竹帘后，风涟突然动了动，江髓视线便被遮去一半。真是岂有此理，哪有你看美人却不给我看的道理？江髓扒着他袖子头一偏，只看见一段白皙手臂伸出竹帘，扔了一个东西入河。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江髓觉得是一个空酒壶。夜风吹过，风涟的发拂在江髓脸上颈间。江髓痒痒到不行，一边摸着脸一边向旁边挪了挪，转头看一眼风涟，他正望着河面出神，冰雪之姿在月色下被镀上银白。

　　虽然平日喜怒哀乐他都不表现在脸上，但他现在的表情，绝对不是开心。

　　姬容轻拍江髓肩膀，带着微风从他身边走过。江髓回过神却见柏卿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很远，正在向他招手。江髓一拉风涟袖子，果然...瞬间被甩开。“你若想欣赏夜景请便，那...我们先回去了。”江髓道。

　　这世间惹上谁也不要惹上冰山美人，当然，若你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厚到如何也不会觉得难堪除外。江髓此刻心中天马行空，想到若将来风涟娶了夫人，那位夫人怎一个幽怨了得啊。下一刻耳边又响起当日风涟在擂台旁说的那句：在下已经成亲了。

　　心中不觉一动。

　　此时船上换了唱词，反反复复只得四句，却有道不尽的怅然。

　　常道人生梦易寒，无人同与忆经年。冰肌玉骨终须散，半点随风半点烟。

　　江髓听后心下替那女子惋惜。回到客栈却见那四人已经回来，杨影深竟然好脾气地陪着另外三人玩骨牌。众人皆以铜钱为筹，只杨影深一人春风得意，其他三人深愁万年。

　　见江髓等人回来，江彦仿佛得了救星般一下子冲过来亲热地挽着江髓，“公子，不如也去同影深公子玩玩？”

　　赵一一拍桌子：“老子不干了！你这女人脸欺负老子初学！”

　　杨影深抬眼看赵一，微微一笑。赵一一怔，又乖乖低头坐下了。与此同时，一根筷子擦着他的脸插入墙中，赵一避之不及脸上一道红印。江髓了解妖孽男露出迷人笑容时心中绝对邪恶非常，于是他一个英雄救...小弟，将赵一拉起来踹向风涟，“去，你老大在那边。”

　　刘成微笑，无奈道：“银子是没有了，若是杨公子愿意再玩上几轮，在下也乐于奉陪。”

　　一旁风涟看一眼赵一，再看一眼漫不经心的杨影深，一反常态的多话起来。他对赵一道：“你既认了我，从此要懂规矩。在江湖说多便命短，即便是真话，有时候也绝不能开口。”

　　这句教训小弟的话寓意深刻...什么叫做：即便是真话。江髓脸上抽了抽，瞥一眼杨影深，将桌上骨牌打乱道，“还少一人呢。”

　　杨影深看江髓一眼，突然起身走来钩钩他下巴，似笑非笑道：“你要觉得穿着半湿衣服有趣，就接着玩罢。”说罢自顾上楼去了。没过多久大堂里便只留下江髓和店家，他只得让店家收了骨牌，也上楼去睡。

　　经过姬容房门口时，不经意地又想起夜晚河边一幕，面色一红心中惨叫。嫦娥姐姐月老爷爷，我真成了个断袖了...江髓深吸口气定神，安慰自己一番。哪知房门突然‘咯吱’一下打开，姬容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江髓神经一紧，赶忙开口：“小容还未睡啊。”说完无话，便要溜走。

　　姬容此刻已换上干净衣服，一伸手拉住江髓，稍一用力两人便靠在一起，江髓下意识用手横在他和姬容中间，道：“大哥...人有失足，其实今晚是你产生幻觉...什么事都没发生。”

　　姬容轻笑，嘴唇凑在他耳边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说完一口咬在江髓耳垂上，温热呼吸一下扑在那里。江髓打了个激灵，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手指着姬容鼻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姬容却给他一个和煦如春风的微笑，道：“做个好梦。”遂一松手，将门关上了。

　　江髓瞪着闭合木门半晌，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没走几步突然伸手轻碰耳垂，站在原地不动了。

　　心中一动，似乎动了不止一点点。再是如何告诉自己稳住...似乎也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