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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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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妖差点一头撞到鬼火团子上,他惊奇道:“这是?”
“青灯的鬼火。”
鬼火团子们朝前飘了几步又停住,仿佛在等待他们,锦蝎率先上前跟上。
“时意,我们不逃吗?”
这人的任务是逃出须弥山,起初眼前名叫时意的少年说有办法逃出去他们才跟着他干的,他们已经放倒了妖修杀出一条血路,时意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感到惶恐,他们用的药是时意配的,一路走来还未见到一位领主,不知道如领主那样的大妖是否也会被撂倒。
“逃?”时意一笑:“这药是有时限的,浮空城离此处相距甚远,我们若是现在逃了,在路上就会被恢复过来的妖修抓回来,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明说了吧?”
听到的人纷纷打了个寒颤,他们在这里虽然不会真正的死去,可他们受过伤,知道在这里疼痛与外界是相当的,一死便罢了,偏生有些妖修手段残忍令人生不如死。
“杀!”一人举起大刀。
“杀!”更多的人附和。
“谁要杀谁?”锦蝎挑眉,怀着恶意的笑。
众人看到鬼火下的锦蝎,强大的妖气从锦蝎身上溢出,有的人已经承受不住跪了下去。
“一介蝼蚁妄想翻身,笑话。”锦蝎脚一蹬闪身至众人面前,手中镰刀飞舞收割人头,如同,死神降临。
锦蝎在杀戮中狂笑:“我正瞧着你们碍眼,你们倒是自己找了个机会送上门来,当真是愚不可及,哈哈哈哈哈!”
在锦蝎压倒性的实力下,他们步步后退,起初问时意的那个人想趁乱逃出去,刚走出不远就撞上什么东西往后退倒一步。
“这是什么?”他伸手触及:“结界?”
方才还没有的。
他抬头,天上一片漆黑,照说夜晚漆黑实属正常,可他总觉得不对劲,看了半晌才发觉天空中连一颗星辰也没有,就连之前看见的弯月亦不见踪影,这片黑太过深沉,看得人心里压抑得发慌。
他全力挥刀砍下,结界没有一丝划痕,他心中隐忧放大,这可是他完成任务获得的法器,注入全部法力依然没有作用吗?
“啊!”背上一阵撕裂的疼让他大叫出声,他扭头看去。
锦蝎狭长的眼蒙上一层浅浅的黑色,妖力四溢似黑雾般环绕周身:“永远的留在这里吧,嘻嘻嘻。”
锦蝎身后一片残肢断臂,没有立刻死去的人汇聚一片哀嚎之声,锦蝎似乎很享受这一点才没有一击毙命。
男人使用复生符原地复活,就地一滚躲开落下的镰刀,然而坚持不过几息时间就被镰刀狠狠掼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吐出一口鲜血渐渐没了声息。
伞鬼带一众妖族兵卫过来收拾残局,青灯召出更多鬼火,将鬼火转变成红色火焰充当照明。
猫妖站在圈外瞧见了全程,看这一地狼藉惨白了一张脸,系统提示任务完成都没有安慰到他。
是他找来了锦蝎,这些人都是他害死的。
或许是这里太过身临其境,他不由自主的冒出此番想法。
一个人站到他身边,他看去,青灯青色的发丝在月华下尤为清冷,她轻启唇:“你可知这场反叛中妖族死了多少?”
猫妖愣住。
青灯并未期待他回答,继续道:“世人皆说妖族狡猾凶残,可人族,并没有他们自己所想的那般弱小。
你瞧,他们才多少人就残杀了这么多妖族。人族,为何不承认自己的残忍呢?还老是以受害者自居。”
“在妖族眼里,人族才是那令人害怕的异端。”
青灯青色的瞳孔异常清澈,猫妖被那双眼看着,清晰意识到人族的肮脏。
人族,惯是道貌岸然的种族。
“今夜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此间唯一活着的人族便是此次反叛的首领——时意。
一片漆黑的山洞中,唯有水滴滴滴答答落下的声响,突然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此情此景,第一个来见我的只有你了,云卿若。”
狱生门。
平台上一人睁开眼,他还未从死亡的阴影中缓过神,深呼吸一口气后倏忽瞧见旁边巨大的幕布,他捂脸哀嚎。
缀着他名字的画面已是一片漆黑,从其他画面中不难看出他在浮空城里所做的一切都被人尽收眼底。
身着狱生门服饰的妖修上前:“道友可去映雪楼暂歇,您所获得的法宝稍后自有人送上。”
那人心中火气本是要兴师问罪,可浮空城妖修给他到来的恐惧让他触及眼前这妖之时偃旗息鼓。
罢了,只期望没啥人见着他丢脸的时候。
然而他的愿望落空了,他一进映雪楼就被自家师兄逮到。
“平时叫你多动动脑子你就是不听,跟着别人搞什么反叛,不知道看看敌我双方实力的悬殊吗?白白浪费了命去!”
被一阵数落他也火了:“还不是那个小子巧言令色,不光是我,这么多人都被他说动。对了,那小子人呢?”
他撸起袖子就要找人干架。
“人家还活着呢。”他师兄斜睨他,示意他自己看幕布。
“什么?”那人惊怒:“忽悠我们去送死他还活下来了?!”
他们这动静惊动周边许多人,众人都随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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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真是场鸿门宴。”
幽幽青光亮起,映亮山洞一偶,云卿若携带鬼火走来:“既知晓,你为何还要来?”
“你以为,我是为何而来?为了那被你破坏的,虚无缥缈的名声?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我现在的名声却也是不遑多让。”
“你都不在乎为何会以为我在乎。”云卿若居高临下的冷冷睨着他。
菩树骤然露出疯狂的笑意,从齐腰寒潭中一步步朝她走去,扣住他的锁链因他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响声。
“就是这副表情,他们就是带着这副表情狠狠的践踏我,我早就想撕碎他们,一点点饮下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痛苦离世,哈哈哈哈!”
菩树犹如疯魔,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意还未及收回:“我应当感谢你让我经历此景,让我做了一直以来想做之事,可惜,没能成功。”
菩树一阵惋惜。
菩树出生在自成一世界的妖域,一出生便是异类,他介于人妖两族之间,是为半妖。
从小他就有收不回去的耳朵和尾巴露在外面,那些妖族稚妖总喜欢揪他的耳朵和尾巴,他生气得龇牙咧嘴恐吓他们,他们反而会变回原型变本加厉。
稚妖尚且欺负他至此,更别谈成年大妖了,妖域开辟以来入住的都是妖族大能,他们瞧不上人族,故此他在妖域的日子过得艰辛,而他的父亲,那个懦弱无能的男人是不会也没能力护住他的。
他的母亲他只在幼时见过,记忆中她经常在家里发怒而打砸一通,对他这个继承妖血的孩子也甚是不喜,每当她胡闹的时候那个懦弱的父亲就会露出獠牙折腾他母亲。
当母亲心情好时会对他说说外面的世界,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眼里的向往。
母亲是人族活不长久,眨眼间便红颜枯骨,他有了一份期许,若是他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以前母亲的生长之地。
不知过了几百年,他爪牙渐利,一次,他的父亲因惹怒熊妖被一口啃下来半边身子,熊妖没有下杀手。
这在人族中的重伤在妖族看来却并不算什么,愈合只是时间问题,但也有一段虚弱期,他看着趴伏在地的妖,知晓他的机会来了。
他怀揣着恶意手起爪落亲手弑父,热血渐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只有快意。
菩树逃出了妖域,在看到人族猎杀妖族的时候才意识到外界的妖族有多弱小,未开化的妖族本体不过是畜生,任由人族奴役、宰杀。
意识到这些的菩树无比亢奋,在妖域中最为弱小的他斩杀外界妖族手到擒来。
他看到人族崇拜的目光,像是将他当做救世神,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有什么无名的东西在他心中胀大,愈发不可收拾。
“你破坏了我的名声又如何?被我救下时他们依然会对我感激涕零,只要能得救,谁人管我是神是魔。”
菩树露出骇人的笑,这份扭曲的心理终于得以见天日。
“我曾经去过妖域,那里却并不如你口中所说。”
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黑袍笼罩她全身只能得见弧度优美的下颚和垂下的发丝。
“妖族慕强,然越是强大的妖族繁衍越是困难,妖域中的小崽子可都金贵着,他们能让你和那些小崽子待在一起说明他们接纳了你,至于你口中的‘欺负’...”
黑袍女白皙指尖抬起他的下颚。
“妖域的小崽子可没见过人族,难免好奇了些,恐是你对你父亲的刻板印象影响了你看待其他事物,你受‘欺负’后自以为很凶狠的回怼回去,却不知在他们眼里,怕是以为你终于理会他们想同他们一起玩耍了,小崽子玩耍时向来不知轻重。”
“妖域通往人界的通道早就被封锁,你父亲不知通过什么法子到了人界,听你所说你娘应当是不情不愿被抓来的。
你父亲回到妖域定是受了责罚,妖域妖族也看不上他的做派,他一不顺你们娘俩自然也没能过上好日子,这是你们的家事,旁人也不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