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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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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她爹出够了气看也不看一地狼藉就出门了,他一向不在家,在家的时候多是她们母女三人受罪的时候,之前出门夏蝉在看到他回来时都在害怕。
“夏蝉。”夏蝉她娘挣扎着坐起身。
夏蝉回神,忙起身和秋菊一起扶起她娘重新坐回榻上,见娘咳嗽声不断夏蝉想去熬药却被她娘一把按住手臂。
她娘好不容易缓下咳嗽来对秋菊道:“秋菊,你先去替娘熬药。”
“好。”秋菊乖乖应答出门。
“去把门关上。”
夏蝉她娘病气缠身眼神却十分清亮,夏蝉阖上门复又返回,回来的时候踩到什么东西差点崴脚,她低头一看,这是出门前她爹给她的银两。
她家地窖里还有很多银两,这是她幼时就发现的,渐渐地长大了,她知晓银两的可贵。
她不明白为何身处偏远山村的他们家会有这些,她曾问过一起玩耍的别家孩子,他们说他们家里也有。
她更加疑惑了,于是问了娘亲,娘说等到了时机再告诉她,让她万万不要再提起此事,更不要告诉村外的人。
“夏蝉。”夏蝉她娘语气温和的呼唤她。
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了吗?夏蝉心里一突,被拉着坐在榻边。
“红叶村原本没有名字,这里人迹罕至杂草丛生,有一天这里突然来了三个人,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里咳咳...”
“娘!”
夏蝉紧张的看着她,她娘摆了摆手继续道:“来此处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们厌倦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于是找了这处地方作为隐居之地。你爹曾是鼎鼎有名的江洋大盗徐洋,后截了官银被朝廷通缉得没法了才找到这处地方。”
“红叶村后山上的树是被无辜闯进来的人的血所染红,本来我亦该落得如此下场,偏生你爹贪图我的美貌留下了我,此后无数个夜里我都在想,若是那时能死去便好了。
夏蝉,你还有个哥哥,我未给他取名,因我当时并不想带有徐洋肮脏血脉的孩子降临在这世上,若换做是你,你会责怪我吗?”
夏蝉摇了摇头,眼中的泪洒落下来。
夏蝉她娘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擦去泪痕,看着她的眼像是看到了那个早夭的孩子,那个孩子在对她说,不怪她。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心怀愧疚太多太多年。
夏蝉卷起袖子小心翼翼的给她娘擦拭眼泪,衣袖被打湿了一片:“娘,小许大夫说您不能大悲大喜。”
“嗯。”夏蝉她娘渐渐平复心绪,病体尤在心中却是松快了不少,她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喜欢小许大夫吗?”
夏蝉陷入迷茫,好在夏蝉她娘也不是真心想要得到个答案,她道:“不管是真心喜欢也好想利用他逃离这里也罢,你还小,娘希望你能走出去看看外面。”
“我可以吗?”
夏蝉她娘眼神坚定:“定然可以的,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夜过后,夏蝉照旧每日下田,秋菊会提着茶水跟在后面在田边游玩,她们踩着余晖回家做饭。
夏蝉给娘亲喂下新药,她娘躺下没一会儿突然翻身咳嗽,药汁吐了一地。夏蝉拿着碗还未走出房门,听到动静慌忙回身。
“娘……”夏蝉瞧见她娘掩嘴的指缝间溢出血:“是不是这药有问题?我马上去找小许大夫。”
夏蝉她娘艰涩道:“不用,娘睡一晚便会好些,天已大黑,你此去危险。”
夏蝉不信她娘的话,踏出的脚步被下一句话定住。
“夏蝉,听话。”
夏蝉抿紧唇,每当她听到这句话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听话。
“我在这守着。”夏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榻前。
为了让夏蝉安心,夏蝉她娘不再反对:“好。”
一天天过去,她们的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娘却日渐消瘦,以前还可以下榻走动走动,现在就连翻个身也难了。
“夏蝉。”
夏蝉打开院门:“李婶。”
“今日院里拾得些鸡蛋婶给你提了点来。”
夏蝉连连推拒:“不用了李婶,我记得二狗蛋可喜欢吃了。”
二狗蛋是李婶的儿子,整天上窜下跳的像个泼猴儿,常常被李婶追着打。
“他?”李婶冷笑:“昨日才打碎了我心爱的物件,这鸡蛋啊他是别想吃了。”
“收下吧,我瞧着秋菊个儿小小的,得补补。”
她们家是许久没见荤腥了,想到秋菊她有些犹豫,这一犹豫间竹篮子就塞她手里了。
“对了,你娘怎么样了?”
夏蝉耸拉下眉眼,李婶道:“我去看看。”
“娘刚睡下。”夏蝉拦住她。
“那我就在窗外看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蝉不再说什么,提着鸡蛋篮子去厨房放下。
夏蝉放好鸡蛋,一转身瞧见李婶站在她身后还惊了一下,下一刻听她道:“当年你娘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貌,如今美人儿缠绵病榻,唉!”
“这是给你娘煎的药?”
一旁药壶里还剩下一些药汁和残渣未来得及收拾,夏蝉点了点头。
李婶犹豫半晌方才开口:“你娘心如死灰,再好的药也救不回她。”
夏蝉不知道自己怎么送走的李婶又是怎么进屋的,她垂首看着她娘,消瘦得如同枯骨,衣裳套在身上空落落的,一头黑发如同杂草。
她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模糊,她想起来那天夜里娘亲最后跟她说的话,她娘都知道了,知道她是为了她才迟迟没有离开红叶村,她娘、是在寻死。
夏蝉她娘醒来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榻边顿时眼含惊恐,徐洋无数次这么安静的站在榻边等着她醒来,接下来迎来的是令她无比痛恨的事情。
“娘,是我。”
听到夏蝉的声音夏蝉她娘醒过神来:“是夏蝉啊。”
夏蝉伸出手握住她娘探过来的手轻轻摇晃,撒娇道:“娘,外面日头正好,我带您出去逛逛吧?”
夏蝉她娘看着女儿眼里的期望终究舍不得拒绝:“可我这身子又怎么...”
“娘,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夏蝉搬来村里木匠做的轮椅:“这是窦叔摔了腿时用的,他伤好后送给了我,没成想还能派上用场。”
夏蝉扶着她娘坐上轮椅,打来热水给她娘梳洗,杂乱的发被她一点点用手理顺再梳成发髻。
梳洗完后推着她娘出去,她们走的都是小路,小路颠簸,夏蝉的手却很稳,渐渐的夏蝉她娘发觉不对劲。
“夏蝉,你要带我去哪儿?”
“娘,您不要想着为了我牺牲自己,真正拖累您的是我们,我带您离开村子。”
夏蝉她娘扭身握住她的手,锐利的指甲在她手背上抓出血痕:“停下,我们逃不出去的,一旦被他们抓到将生不如死。”
她曾经逃跑过,没跑多远就会被抓回来遭到更加残忍的对待,渐渐的她死了这条心。
“娘,我不会停下的,即使是死也要死在外面。”夏蝉语气坚定。
“夏蝉!你想想你妹妹,她还在村子里,如果我们都没了她该怎么办?”
夏蝉沉默一瞬,紧接着脚步更快了:“总有一天她会理解的。”
“不!夏蝉!”
前路突然窜出一人,逼得夏蝉不得不停下脚步,那人被惊得跌坐在地上,好半晌才惨白着一张脸站起来。
“请问,木兰村怎么走?”
那人感到奇怪,自己不过是问了句话她们怎么一副看到恶鬼的模样看着他。
“快走!”夏蝉上前推他:“快离开这里!”
“小姑娘,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那人被推得一个踉跄也有些恼了:“我走就是了,你别推。”
“哟!这是干嘛呢?”一个人站在轮椅后,他的手搭上夏蝉她娘肩膀,夏蝉她娘瞪大了眼瞳仁急剧缩小。
“你是,徐洋?!那个被朝廷通缉的要犯!”那人转身欲跑脖子却突然一痛,他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映出夏蝉冷然的面色。
这几天她反复想着娘亲问她的问题,小许大夫待她温和与她说了许多她曾不知晓的事情,她才知晓原来这个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她灰暗的世界有了一抹光亮,她对他的世界心生向往,她想要走向他的世界,同他一起。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可她不能让这个人跑掉,这个人逃出去一定会去报官,一旦揭露她将再也不能触及阳光下的小许大夫,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下手了,她抬起颤抖的手不敢相信她刚才做了什么。
徐洋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徐洋的种。”
夏蝉不敢抬头,她害怕看到娘亲失望的眼神。
“定是你个毒妇蛊惑于她。”徐洋一脚踹翻轮椅,抓起她脑后的发朝地上撞去:“我看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不是的,爹你放开娘。”夏蝉扑过去阻止,被暴怒中的徐洋一脚揣在肚子上,她捂着肚子倒地额角浸出冷汗。
“爹,我求求您,您放过娘吧。”夏蝉说的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肚腹上的伤一阵阵疼,她仍旧颤巍着吐露。
徐洋松开手眼神危险:“今儿个我高兴放过你娘,要是再有下一次……”
“绝对不会有下次。”夏蝉打断他的话。
徐洋拍了拍手踱步而去。
徐洋一离开夏蝉就忍着痛上前:“娘,你怎么样?”
“姐姐!”
“秋菊,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爹来的,可是他走得太快我没跟上。”
秋菊一看现场情景就知道爹又动手了,忙跟姐姐一起扶娘亲起来,她们俩使力也只能让娘亲勉强坐起,后又无力的倒下,夏蝉心下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