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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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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赐座。”
慕楚坐下,宫人很快端来热茶。
皇后抿了一口热茶抬眼看她:“上次宫宴上看得并不真切,今日一见姬夫人果真颜色惊人,难怪景煜喜欢。”
“皇后妙赞了。”慕楚不卑不亢。
“之前景煜向本宫讨要了一人教导你,本宫记得好像是派的齐嬷嬷。”皇后讲茶盏置于桌上:“毕竟是熟悉过的人,本宫合该让齐嬷嬷出来见你一面,可惜她才被本宫罚了眼下起不来身。”
慕楚袖下的手攥紧,仗着姬景煜的关系皇后没有动她但要给她个警醒,齐嬷嬷,终归是被她连累。
皇后冷眼观她神色,眼一转身边宫人捧着几册书到慕楚面前。
“齐嬷嬷听闻不能见你也很是遗憾,这些书是她专程挑选给你的。”
慕楚接过道:“臣女定好生研习。”
从宫里出来回到府中,姬景煜观她脸色就知道此行不顺,慕楚心中怒火难平将女四书丢给姬景煜。
慕楚越想越气:“就因为我是女子,所以就认定是我引得人犯了罪吗?还给我这些破书,是想让我固步自封吗?!”
“不气不气。”
姬景煜抱住她轻拍她后背:“那个人是皇后子侄,原是不想你太过忧虑就没告诉你,他仗着皇后的势横行霸道惯了,那时也算是给他个教训。原想着算账直接找我就是了,看来他们都看出来你是我的软肋,动不了我就挑你下手,怪我太冲动了。”
慕楚摇头,她不觉得姬景煜做错了。
“这京城啊,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早已烂在了骨子里,皇帝年轻的时候还好,随着他年纪越长越是浑浊了眼腐败了身,早晚有一天被谁挤下去。”
姬景煜这话被其他人听到那可是直呼大逆不道,还会远远的躲开他,要是被言官听到了定会重重参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现下唯一在场听到的却是一个非这个朝代思想的慕楚,她觉得姬景煜说的没错,什么时候都少不了强敌环伺,腐败的王朝终有一天会坠落。
没出几日姬景煜收到出征的旨意,慕楚特地去寺里给他求了平安符,她是不信这些的,但不由想借助此等事物得个心里安慰。
姬景煜收下平安符,明日就要走了,今夜少不得将她翻来覆去的折腾。
慕楚睡得并不安稳,在迷迷糊糊醒来时摸到旁边一空,她猛然惊醒,第一想法是姬景煜趁她睡着时偷跑了,掀被脚刚落地就见姬景煜正坐在桌前,捏着手中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姬景煜眼里映出跃动的火苗,看着信纸化为灰烬他才注意到慕楚醒了。
“时辰尚早还可以多睡会。”姬景煜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摩搓,等到不那么冷了才赶她上榻。
慕楚不肯如他所愿,推拒着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姬景煜动作一顿看了看外面嗯了一声。
“那我也起了,还可以送送你。”
慕楚巴巴的望着他,姬景煜取来衣裳给她一件件穿上。
姬景煜走的时候天下起细雪,就如同他回来的那天一样,不同的是雪不是那场雪,她的心境也不一样,那天有多高兴今天就有多怅然。
愿夫君比去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姬景煜已经走了一月有余了,慕楚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某个不经意间脑海中会浮现他的身影。
“夫人,不好了。”疏月满面惊慌的跑进来:“奴听说将军在庸都与东离一战,不慎落入敌人圈套全军覆灭。”
向来脾气温和的老管家给了疏月一巴掌:“这流言尚未证实,京中那位还未有动作。你怎可莽撞告知夫人徒惹夫人挂心。”
疏月自知理亏退到一边不敢说话。
“韩管家不必动怒,想来疏月也是关心则乱。”慕楚表面云淡风轻,实际手已经止不住的在颤抖。
没过几日府里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来人神色焦急:“想必你已经听到那些流言了,多有些夸大的成分在,我已经向父皇求得旨意去往庸都,找不到他人我是不会承认他死了的,就算一脚踏进阎罗殿我也给你拉回来。”
钟离岳匆匆安慰了慕楚几句,最后道:“有什么难处就去寻紫桑,这是她府中令牌你收好。”
慕楚接过,钟离岳告辞离去。
又过不久,京中传起新的流言,说探子在东离军中看到姬景煜的身影,还说东离最近节节获胜都是因为姬景投靠了东离国,一时间以往受人称赞的大将军成了过街老鼠。
慕楚收到钟离紫桑派人送来消息,说皇帝已经派人前来捉拿他,趁现在如果她要逃,送信的人会带她出城。
皇帝捉拿她想必那流言是真的了,奇怪的是为何那个消息还仅限于流言并未被实锤,要是流言被证实了她逃走无可厚非,如若不然,她这一逃直接给了皇帝畏罪潜逃的定论。
又想着姬景煜已经拥有了如今的权势地位,要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定不会有如此作为,恍惚间想起他走那日烧掉的信件,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会有大事发生。
慕楚目光坚定下来做出决断。
韩管家说自己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奔波劳累,会另外找地方躲起来,于是她带了疏月和韩浩跟着送信人逃走。
送信人看着他们出城就返回去了,他们刚出城门就见后面来了一队军队驻扎在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慕楚呼出一口气,好险。
在道上走了不远就见前面停了辆马车堵住去路,韩浩挡在她面前警惕前面的人。
马车内下来一人,慕楚轻声念出她的名字:“慕姮。”
“你怎么在这里?”
“父亲是个谨慎的人,早在京中流言四起的时候就怕被你连累,早早让我们去庄子上躲风头,我算准你一定会去找姬景煜,就到出城后必经之路等你。”
慕姮递给她一个包袱:“别的可以不带银钱一定要带够,别走到半道饿死了,这几匹马也一并给你们了。”
这个以往时常欺负她的人今天像是转了性子,慕楚不放心的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些银票,还有些散碎银子。
慕姮见她的动作不由冷哼一声,知道是自己平时待她不好才引来她的怀疑,见她露出愧疚的神色不自在的说道:“有些话我只说一次,我娘亲不喜欢你,要是我表现的喜欢你她一定对你更加不好,那次骗你给我送衣裳不过是觉得有个男的还不错,想让他相看相看你,有些人那番作为不是我指使的。”
不管慕姮说的是真是假,现在还愿意助她的人她都愿意原谅那个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慕楚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么看不惯姬景煜。”
当初慕姮一番警告她还想过是不是慕姮喜欢姬景煜,所以才让她离他远些,仔细回忆她的神态似乎不对。
“我早年就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说过一些离经叛道的话,他离开淮幽王府时那些人都说他傻,只有我知道他是想掌握实权,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天。”
慕姮说的话应该就是她之前听姬景煜说过的言论,没想到是因为这样,这还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了。
“不过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引得动荡,这些年父亲一直韬光养晦官职没有寸进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好及时撤身。”
慕楚露出冷笑:“妹妹好口才,懦弱无能与杯弓蛇影居然能被妹妹说成这样。”
慕姮驳斥:“父亲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怎样的人我想了解,他之于我只有十来年的养育之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若是我比去不回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岂不正好合了他心意。”慕楚翻身上马:“走。”
慕姮叫住她:“你真的决定要去找他?”
慕楚坐于马上远高于她,垂首看着她的眼,回答的认真:“这是他所选择的道路,作为他的夫人,我愿陪他共享苦乐。”
“即使这是条死路?”
“即使这是条死路。”
慕楚言罢扬鞭与她擦身而过,将身后的一切都抛之脑后,那里没有什么是她留恋的,她的牵挂远在千里之外,此刻她正不顾一切的向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