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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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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你在吗?”流云敲门,随后在心中默数三秒,想着三秒后没人开门的话她就走,回头再让阿悦去找墨玉传话。
谁知她刚转身就看见走来的墨玉,她不得不镇定自若道:“霄姨说今晚在后院设个小宴,让我来叫你。”
“等我换身衣裳。”
流云想说她先走了他一会儿自己去就行了,可惜墨玉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快速绕过她进屋。
流云刚伸出手想阻拦房门就在她眼前合上了,她无语凝噎。
其实她看得出来墨玉对她的心思,可她不能以相同的心思回应他,或许墨玉知道所以才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说她也不好挑破,只装作不知。
“走吧。”
两人一路下去相互无言。
这是云卿若第一次看到流云的整个面容,与她想象中有些区别。
流云跟她说话总是温柔柔和的,待她也是如此,她以为流云会是邻家大姐姐的模样,实际上并不如此,流云面容瑰丽,美得灼目,当她笑时透着不自觉的妖艳直勾人心。
“小阿若喝过酒吗?”
云卿若看着杯中无色的酒有些跃跃欲试,闻着还挺香的:“从前长辈不让碰。”
白玉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霄姨珍藏的好酒,这味道那自是寻常人家不可比的。”
仰头饮尽一杯做回味状,白玉循循善诱道:“嗯~此酒香醇无比,要一口饮尽方能知其中美妙滋味,小阿若快试试。”
云卿若狐疑,她求证似的看向在场的其他几人。
白玉左侧的墨玉和往常一样一张冰块脸看不出什么,右侧的霄姨自顾自的吃菜像是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再看自己旁边的流云,流云对她笑了笑并没有提反对意见。
“小阿若?”白玉催促。
云卿若总觉得这白玉狐狸不安好心。
她小小的尝了一口,刚入喉那刺喉的辣味随着食道一路烧下去使得她眼泪汪汪的像只被欺负得极惨的小狗狗,小脸皱成一团,眸子被泪水蒙上一层水雾亮得惊人。
“哈哈哈!”白玉一边拍墨玉肩头一边笑。
流云也掩嘴笑,墨玉见了,平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嘴角也勾起微小的弧度。
云卿若怒瞪白玉,恼道:“请你行行好做个人吧。”
这话惹来白玉更加放肆的笑声。
“你们就欺负小阿若吧。”霄姨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导致这一切的帮凶之一,她拿了个空杯子倒了另一个酒壶的酒给云卿若:“这个是果酒,味道好也不易醉人。”
云卿若这次吸取了教训,上唇沾了点抿了抿,味道是不错。
“霄姨没骗你吧?”
“霄姨你可不能一个人做好人。”白玉不满的大声控诉。
“去去去。”霄姨推开他端起酒杯:“来,大家一起举杯。”
“来,喝!”几人举杯相碰好不欢欣。
酒过半巡,几人都有点迷糊糊的,白玉撑着脑袋道:“这美酒好菜怎么能没有点好舞呢?”
“平日里见的还不够?”流云反呛。
白玉把准备好的下一句抛出:“诶,我可还未曾见过小阿若跳舞,小阿若可会?”
“不会。”
“姐姐教你。”流云起身拉云卿若。
云卿若连连拒绝:“不不不。”
“小阿若不要怕,你流云姐姐这么厉害一定两三下就教会你了。”白玉也走过来帮忙。
云卿若抵不过两人的力气被拉到前面的空地上。
“来跟着我做。”流云一甩袖一错步。
云卿若无奈的跟着动作,要说流云是翩翩起舞,她就像是个四肢不勤的人,动作僵硬不说还跟不上节奏,任谁看了都说不出她们跳的是同一只舞。
“难怪这么不愿意。”白玉闷笑。
这一舞效果还是有的,除了云卿若闹了个大红脸其他人都很开心,后面霄姨兴致也上来了,跟着流云斗舞,云卿若这才终是能够功成身退。
讲真,霄姨年轻的时候也是天水城出了名的舞姬,大家纷纷感叹她宝刀未老。
小宴结束几人各自回屋。
白玉和墨玉走在一处,墨玉望着天上的月,月华如水倾泻而下,那轮月清冷的挂在天空无人与它争辉,若是摘下来了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抹光亮了。他突然开口:“今晚就走吧。”
白玉眼珠微动:“你想好了就行。”
云卿若坐在雾气蒸腾的浴桶中捂脸,脑中不断回想起宴上的尴尬直觉得好羞耻,明日可怎么有脸见人。磨蹭半晌她才出浴桶披上衣裳,一边系一边走出隔间,一抬眼就看到桌前坐着的人。
云卿若:“……”
也不知姬景煜来了多久了,见她头发都未擦干就出来了,水珠还打湿了她刚穿的衣裳,若隐若现的曲线呈现在姬景煜面前。
这一刻姬景煜才惊觉她长大了,云卿若还是巴掌大的时候就是她抚养起,在他眼里云卿若的成长并不明显。
她从前最爱赖着他讲故事,在他面前也没大没小的,后面一点直到现在也是一样的,他却对此甘之如始。
刚开始也没准备产生这个关系,是有一次半大点的云卿若问他为什么他将她抚养长大她不叫他父亲。
他不能说我是你的夫君,怕小小的云卿若误会他有不好的癖好,所以才有了师徒的关系。
他从没有对她讲过太多师徒之间的规矩,他也从没有依照那个身份的态度对待她,只希望有朝一日她想起以前的一切时能毫无芥蒂。
云卿若从未和师父分开过这么久,心里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却没想到师父在这么尴尬的时候出现,一时间她如同被毒哑了似的。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坐。”
姬景煜取过她的外衣给她披上,用灵力慢慢烘干她的头发,顺滑的墨发从指缝中溜过,他动作轻柔的给她理顺。
“师父,你怎么才来。”云卿若嗓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一点委屈。
还是小孩子模样。姬景煜眸子溢出笑意。
“耽搁了点时间,现在走吗?”
云卿若脑海中浮现出流云的身影,还有白玉的、霄姨的、墨玉的,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她过的挺开心的。
看出云卿若心中不舍,姬景煜提议道:“要不明日我再来寻你?说是你远房表舅,也是最近才听说你父母都过世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下落前来接你,你也好同他们告别。”
云卿若摇头:“我留一封书信给他们吧。”当面告别她有些承受不住。
闻言,姬景煜给她铺纸研磨,待她写完好几封信,姬景煜给她装好赶她去换衣服。最后,姬景煜在桌上留下一叠银票算是感谢他们这段日子的照顾,这才带着云卿若离开。
即将出城时云卿若似有所感回过了头,她清澈的瞳眸中映上一片火光,她唤了声师父,以期待是自己看错了。
流云穿着单薄披头散发的站在汜水阁前,现在的汜水阁被一片火光笼罩看不出昔日的繁盛。
“流云姐姐!怎么起火了?”云卿若赶到。
流云无神的双眼颤抖不止:“我、我不知道,我推开窗想醒醒酒好像看到下面有人影,我跟着他出来他就不见了,当我回头时就看到火龙窜起,我什么都做不了。”
流云痛苦的捂住脑袋,云卿若抱住她轻抚她安慰。
火舌至高处,一带着面具的黑衣少女站在顶端与姬景煜遥遥相望,她像是感觉不到大火的灼热般,就连衣角也未被火燎烧,转眼间身形如烟似雾般飘散。
这时官府的人也来了,他们迅速组织灭火,直到天刚破晓才灭了这场大火,有的人累得瘫坐在地上。还好今夜无风,不然这大火指不定得蔓延出多远。
官府的人带她们回去问话,云卿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残垣断壁,昔日的面孔一一浮现,她心中难受至极,回过头看走在前面的流云。
流云姐姐亲眼看见这大火猛然窜起势如破竹的毁了这个地方,心中的难过怕是比她更胜,有时越是痛苦就越是平静。
录完口供几人走出衙门,流云问:“还没来得问你,这位是?”
云卿若一愣,想起姬景煜之前编的剧本解释道:“这是我远房表舅,最近才听说我父母都过世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我的下落前来接我。”
对于这漏洞百出的话流云不予拆穿,她点了点头道:“汜水阁也没了,你跟你表舅走吧。”
“流云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
流云眼珠向右移动:“衙门还在查此事,可能再寻问话,总是需要有人在。”
云卿若还想再劝却被姬景煜拦住,姬景煜抵过去一个银袋:“你现在身无分文,有点银子傍身也好,不然卿若是不会留你一人在此的。”
流云接过道了声谢。
他们找了家客栈让流云住下这才离去。
一路上云卿若闷闷不乐:“师父,为什么流云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对上云卿若不解的目光,姬景煜道:“她同你有缘,时候到了你们自会相见。”
莫子期昨天是想和白玉告别的,他们已经在此地逗留许久什么也没查出来,收到师门来信催促后他们准备回去,昨天他看着白玉的脸庞愣是没有说出口。
仔细想来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他在汜水阁见过这么多过客,他莫子期也不过就是其中的一个,莫子期这么安慰自己。
离开前夜,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这段短短的时日,他惊觉他竟从未过得如此开心过,这些感受都是那个人带给他的,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人的一瞥一笑已经烙印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他睁眼到天明,最终还是忍不住想来再看他一眼,可是等待他的只有一片废墟,莫子期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