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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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鬼门关，黄泉路上白骨堆叠，鬼影荡荡。舟渡忘川河，河中孤魂野鬼被蛇虫噬啃，血水翻滚，腥气扑面。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三千烦恼皆抛下。
罪大恶极之人，上刀山下油锅，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不论民间故事还是名著典籍，对于阴曹地府的描述总是阴森可怖。
然而真正来到地府，才知道这里与人们口耳相传的截然不同。
从地府门出来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大片血红的无叶花，随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风摇曳。
然后就是被无叶花环绕的呈扇形坐落的五座建筑，这些建筑造型一个赛一个怪异。
最右边的是从外形上看像几座巨大破乱石碑参差不齐直插在地的建筑，周围还插着几把巨型铁剑，铁剑被巨型锁链串联，包围着破乱石碑，奇怪的是只有其上飘着莹莹白光。
而在五座建筑对面，距离地府门很远的地方，是冒着黑气，深不见底的悬崖。
虽然整个地府昏暗无光，有些阴气沉沉，但比书中描述的要好得多，也没有堆堆白骨，鬼影憧憧。
出了地府门后，小白就松开了牵着祁乐的手。
最前面的小黑转过身，对鬼差小队道：“带着收来的鬼魂去忘川舫，然后再将它们送去六道轮回。”
收到指令的鬼差小队便朝着对面长得像一艘船舫的建筑走过去。
待鬼差小队走远之后，小黑又看向祁乐，面无表情道：“你，和我们去见阎王大人。”
祁乐诺诺地点头，刚才还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现在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身体里。
小黑的眼神太有压迫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祁乐的错觉，他总觉得小黑对他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
小白却一把搂过他，拍拍他的肩，道：“不用紧张，虽说你的情况特殊，我们当了几百年的鬼差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总归是有办法，别的不说，阎王大人可是很神通广大的。”
“真的吗？阎王真的有办法？”祁乐狐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祁乐怀疑的眼神令小白有些心虚，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阎王是否能处理得了这种突发状况。但阎王是神，即使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地府的统领者，可终究和他们这种小鬼差不同。
“咳咳，应该吧。”嘀嘀咕咕故作镇定地松开手，直直往前走，小白还不忘转头对祁乐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见过阎王大人就知道了，跟上。”之后便自顾自地走了。
小白略仓促的背影，属实让祁乐不得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可现如今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去见见阎王了。
祁乐忙快步跟上小白。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还站在原地的小黑面色阴沉地盯着祁乐的脸，总觉得在哪儿看到过这张脸。
“小黑，呆愣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小白边走边向身后喊道。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听到小白在叫他，小黑只得跟上两人。
三人走到位于几座建筑最中间的大楼前，这座建筑最为普通，就是人间很常见的办公楼，只有三层。
然而阴曹地府里的办公楼，着实让人害怕，看起来像个会闹鬼的废弃大楼。走在楼梯间，祁乐感觉随时会有小鬼飘过，后背凉凉的。
一时间没有适应新身份，祁乐还是很怕鬼的。
舔了舔嘴唇，祁乐拉了拉走在前面的小白的衣角，道：“白无常大人，我看这儿和我们寻常印象里的地府大有不同，那应该也不会随时随地飘出来个鬼啊牛头马面的什么吧······”
小白瞥了他一眼，颇有调笑的意味说道：“原来你怕鬼。”语气非常肯定。
“也，也没有，我就是问问。”祁乐嘟囔着反驳。
“一开始见到我和小黑都能眼巴巴地往前凑，确实胆大。”小白也不反驳，顺着他往下说。
“······”祁乐没话讲了，怎么都能听出来，小白在打趣他。
不过祁乐转念一想，他那样也是被当时的形势所逼。
死亡后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鬼，坚定的唯物主义一朝被打破，那种不知所措的陌生感带来的恐惧远远大于见到鬼，所以在见到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黑白无常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是劫后重生般的欣喜，他们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而且这黑白无常看上去和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样，并不吓人。
没听到祁乐的反应，小白又假模假样地装正经道：“放心吧，不会有小鬼随意出没，除非不要命。”
“哦，那就行。”有了小白的保证，祁乐也就不怕了。不过不要命什么意思，他很好奇。
突然想到这栋楼里有阎王在，大概是因为小鬼都怕阎王吧。
想到了阎王，祁乐又忍不住道：“白无常大人，阎王，长什么样子啊。”这地府都不是想象中的地府，那阎王应该也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吧，眼瞪如铜铃，满脸络腮胡，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但也不一定吧。
祁乐还在纠结阎王的长相，却只听小白道：“见到不就知道了，进去吧。”
短短几分钟他们就走到了三楼，楼梯转过弯来第一道门，就是阎王的办公室。
抬眼看去，是一道木门，门上挂的牌子写着“阎王”二字。
小白敲了敲门，恭敬道：“大人，有要紧的事需要您处理。”
过了两三秒才从屋里传出一声模糊的回应：“进来。”
转动门把手打开门，小白先走了进去，祁乐在门口踟蹰犹豫。
而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黑越过祁乐，走进门，末了还转过来盯着祁乐道：“还不进来。”然后直接走到小白旁边站着。
突兀的说话声引起了本一直在低头处理事情的人和小白的注意，小白把手背在身后向祁乐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阎王的视线从小黑小白二人中间穿过，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被小黑一句话整得无所适从的小鬼。
收到小白的信号，祁乐低着头顶着那道陌生目光，慢慢走到小白的另一边。
一声轻响，门关上了，但房间内开着灯很亮，窗户被贴上黑膜，所以从外面看不到光亮。
阎王放下手中的笔，缓缓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看向小白道：“什么事。”
低沉但年轻的声音让祁乐微微有些惊讶，他心里痒痒想看看阎王的长相，于是悄悄抬起头，偷看。
看完之后，祁乐撇嘴暗道：“果然不应该相信刻板印象。”对于阎王，祁乐只有两字评价——很帅。
坐着的人，利落短发，一对剑眉下是一双凤眼，眼帘遮住三分之一如墨黑的瞳孔。高挺鼻梁下，嘴唇白中透着一点粉，许是长期不见阳光，面色有些苍白。
然而清晰锐利的面部轮廓，让他看起来并不病弱，并且整张脸没有表情，略显得这人不近人情。
“是这样的大人，今天我们例行去收魂时，遇到一个生死簿并没有记录在册，却死亡的人。我和小黑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就来找您了。”小白恭恭敬敬地将事情讲了一遍，还把一旁的祁乐往前推了推。
毫无防备的祁乐小小地踉跄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道：“是，是我。”阎王毫无表情的脸让祁乐又不得不把头低下，有点子害怕。
阎王一言不发，整间屋子里鸦雀无声，令祁乐忐忑不安，也不知道阎王会怎么处理他。
过了一会儿，阎王才拿起桌子上的生死簿，道：“你叫什么名字。”
祁乐乖乖回道：“祁乐。”
听到祁乐的回答，阎王不急不躁地翻看生死簿，结果还是和刚开始一样，生死簿上没有祁乐的名字。
从阎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祁乐心里焦急不已，惶惶不安地道：“怎么样啊，应该有我的名字吧？”
瞥了他一眼，阎王放下生死簿，道：“没有。”
这两个字似是要将祁乐压垮，明明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祁乐却好像感觉到心脏一滞，难以呼吸。
白无常曾说，因为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所以他命不该绝，但也不能去投胎，那他现在该何去何从？死而复生吗？
想到这里，祁乐重新打起精神，眼神坚毅地看着阎王道：“阎王，白无常说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名字，就代表我不应该死，那么是不是就说明我可以死而复生？”
小黑小白默默对视一眼，阎王也点头道：“是这个道理，虽说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你死亡，但这可以算是我们的过失，应该让你还阳。”
阎王的肯定，让祁乐喜笑颜开，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下一秒阎王的话就让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只听阎王又道：“但是还阳是有条件的，需要肉身完整，那么你？”
这时祁乐才想起自己那被炸成血肉模糊一团的身体。
他结结巴巴地道：“大人，如，如果不还阳的话，您会怎么处置，处置我？”
阎王冷漠道：“无名无分，当做孤魂野鬼赶出地府。要是为祸人间，被抓到后则进刑墓墟接受惩罚。”
冰冷的语言让祁乐这小鬼不禁打个寒战。刑墓墟是什么地方？不会是十八层地狱之类的吧！
但阎王又道：“不过，鉴于你的情况原因不明，不能这样处理。”
祁乐真觉得阎王说话让人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然后突然又来到了天堂，猝不及防。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祁乐道：“那该怎么办？”
阎王身体坐直，双手抵在下巴上，道：“既然如此，就留在地府当一名鬼差，百年之后可以投胎了，再说也不迟。”
“鬼，鬼差？！”祁乐禁不住大叫起来。
小黑小白一时也惊住了。
“没错，这算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祁乐感觉有点晕呼呼，他扶住脑袋，颤颤巍巍道：“等等，我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要留下来当鬼差吗？可是不留在地府还能去哪？而且看这阎王似乎很不好惹，要是拒绝他，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地府？
而且离开地府就真成孤魂野鬼了，在人间，人间也不接受鬼啊！
好一会儿，祁乐才接受了这个建议，他一咬牙道：“那好吧，就留在地府做鬼差！”
阎王微微点头，道：“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小黑小白去办。”
“明白。”小黑小白异口同声道。
见事情都处理交代好了，阎王摆手让他们没事就出去，于是三人离开了阎王办公室。
楼梯间里，祁乐好奇地问走在前面的小白：“白无常大人，现在我们该去做什么啊？”
小白伸出右手，对后摇了摇道：“首先，改一下称呼，别叫白无常大人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小白。对了，也别叫小黑黑无常大人，直接喊小黑。”
“哦，好的小白。”祁乐答应得很爽快，然后心里暗暗吐槽道：“叫小黑，挺吓鬼的，而且我也不敢和他说话。”想到小黑看他的眼神，嘴角抽了抽。
小白满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接下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小白没说，只是神秘地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