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台》忆山垣

6、第 6 章

　　“你是谁。”
　　剑与刀相触，迸发出点点星火。
　　对面的力量压制着自己，青柠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浑身的力量无法得到释放。

　　一刻钟前：
　　“呦，这是哪里来的猎物。”
　　青柠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自己了。她只能将自己的气息掩盖到极致。
　　女子的脚步不轻不重碾压在花叶上，枯萎的花枝因为刻意的重量，在寂静的山林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青柠不敢动，将自己藏得更深。
　　那人并没有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炸她。
　　女子一步一步，寻着味道，非常浅淡的清香，闻着可以醒神。
　　苍松翠柏，古朴灌木，花叶生生。
　　临山无四季，临山余春生。

　　罗兰色的衣袍上沾了琐碎的花叶，她此刻就站在青柠藏身的地方，只需要转身就能看到树冠上的青柠。
　　青柠隔着枝叶看清了那个人，也于她四目相对。
　　“在这里嘛。”
　　被发现了，霜蓝色的通讯符消失在掌心，青柠先发制人。
　　绿叶在青色衣裙的女子身后留下浮光的阶梯，腰间的唐横刀率先拔出。向那个广袖齐腰的人袭来。
　　她似乎不在意，眉眼带笑，弯下腰身避开了这一刀。青柠总归是在人间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能在元婴巅峰同化神打个五五开，战斗意识不可谓不强。一击不成，在半空中硬生生避开自己的弱点。
　　果不其然，罗兰色华服的人弯下腰身之时抬手就是一道银色的光影。
　　那是一把黑到反光的长剑。
　　与初夏刀看着材质相仿。
　　“你是谁？”
　　剑身与刀身相撞，青柠死盯着那人。
　　足够的冷漠，但有些奇怪。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冷，看她似乎在看……蝼蚁！
　　但不是，很明显的怀念之色，在看到她的刀时。
　　“若是你父亲，许是可以。”
　　青柠最讨厌有人提到自己父母。
　　“与你何干。”
　　刀身溢散的刀意震慑着对方，对方毫不在意，单手遏制于她的上身，下盘的二人双脚相斗。只是衣裳制式，似乎遏制了对方，导致对方于她相击一掌后，直接削掉自身的裙摆下裳。再次与她近身搏斗。
　　“沧宗非常人可入，你可是沧宗的弟子。”
　　唐横刀被那把寒光湛湛的长剑挑开，刀顺着力道在空中旋转着插在了不远处的溪流里，发出铮铮刀鸣，惊动一片游鱼。
　　“难道你就是?”
　　不紧不慢，游刃有余，似乎猫儿逗鼠一般。青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潜力被迫再次压榨，她就不信了。会干不过对方。
　　对方再一次微侧着，避开了拳风，不过，青柠化拳为掌，来人一时不察，发髻被打乱，满头青丝散了大半。
　　“倒是小瞧了散修青柠。”
　　“你认识我。”
　　青柠与那人相距数十米，这个距离对二人刚刚好，退可守进可攻。
　　青金色眼眸里满是疑惑，对方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你猜?”
　　真是讨厌的谜语人！
　　“初夏！”
　　初夏刀随之而来，举刀就砍。
　　“真是野路子颇多，刁钻古怪。”那人似乎也有了压力，泛黑的长剑本是单手而握，此刻却两手并用。
　　“堂堂夏氏女，竟然沦落到此地步。不知可是愧对父母。”
　　“要你管。”
　　银色的火花掉落，青柠看着对方深到极致，好似浓墨的眼睛，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嘘，有人来了。小朋友，有缘再见。”
　　对方消失的很快，几乎是消失的那一瞬间，山林里的霜和就带着弟子赶来了。
　　青柠只来得及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支金钗。
　　她不喜华服冠冕，衣裳所着向来是便宜行事。
　　凤凰衔玉的金钗，流苏的长链，这只金钗做工精致，但看着就知道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很眼熟，却总是想不起来。
　　掺杂着无数熟悉的片段，却始终没有半点印象。着实奇怪。
　　“青柠，你怎么样？”霜和来时只看到衣衫不整的女子，站在原地，身上的衣袍被划破，血色染着青色的衣裙，发髻凌乱，很明显让对方跑了。
　　周遭一片狼藉，只有几片破损的衣料还在被火焰吞噬。
　　霜和接到消息，火速赶来，她并没有带弟子，时间来不及。所以她们看到的弟子只是纸人化形，撑不了太多时间。
　　“我没事，就是，”青柠有些体力不支，直接昏了过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抓到对方。”
　　“青柠！”

　　幽深的山洞里，深紫的光华流转。
　　“呕。”
　　浓稠的铁锈味自唇边溢出，“没想到，夏氏女竟然还有一个。”
　　罗兰色的衣裙融入幽暗的空间里，在一片烛光招摇的世界，一面巨大的华丽屏风挡住了最深处的视野，阻止人窥视的空间里。那里的光芒璀璨夺目，恰似深夜的明月。
　　“你要我消失，我偏不。”
　　“你好好睡着，不会有人知道的。”
　　“等你醒过来，我就能带你回家了。”
　　“我们回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也不闹你了。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这衣服的布料很常见，就连花纹款式都一样。是现下女修流行的款式。而且布料并不昂贵，这不好查。”
　　霜和将青柠安置在药阁的房间里，与她探讨今日的事情。
　　“那这只金钗，眼熟不?”
　　霜和接过那支金钗，细细端详，半晌皱着眉说道：“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我暂时没印象了。”
　　九尾金凤，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带的。
　　“我留个影像，传给珍宝坊老板，你好好休息。”
　　青柠拽着流苏链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印象。
　　“遭了哪个贼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