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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一定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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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是满载而归的。
她背后背着一些颜色各异奇形怪状的果子，腰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个小包，就连这么一个小包也被她装得满满当当。湖珀也许不知道，可是在里昂看来，她在跑动时，甚至能看见她的发尾已经打结在了一起。
“里昂，我回来了！”
就像是去家外面的十字路口和小同伴玩了一天回家的孩子一般，湖珀一边忙着在山壁旁放下背上的背包，一边从腰间的背包里取出什么，兴冲冲又朝着里昂跑了过去。
“里昂，你快张嘴！”湖珀手里拿着什么，她在里昂的身前停住，因着龙的高大身躯不得不高高仰起头去看里昂。
张嘴？
竟然有人类敢朝着一只龙说，张开你的嘴巴，往前挪一千年，里昂确定没有人类敢这样，就算是往后挪一千年，里昂也敢确定只有现在的湖珀敢了。
黑色的龙愣了一下，海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细小的颤动，却还是缓慢低下头，他知道自己的牙齿有多锋利，也知道面前的人类是有多渺小，他并不想吓着对方，便是小心翼翼地，再小心翼翼地，微微地张开了一些嘴，很小幅度的，但是还是让湖珀看到了那些尖锐和宽大的龙牙。
我竟然让一只龙在我面前张开嘴……
等湖珀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晚矣，里昂非常配合她的弯下了身低下了头，甚至张开了嘴巴。湖珀明白，里昂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一排锋利的牙齿，和那四颗尖锐无比的龙牙。
一只龙，像里昂这样庞大帅气的黑龙，竟是这样在她面前张开了嘴，并不是要吃掉她，而仅仅是因为她让他这般做，他便这般做了。
看着那一排尖牙，湖珀满脑子的便是我真的还不够给里昂塞牙缝的。
女孩还是将手中的那颗果子慢慢放进了里昂的嘴里，她甚至不确定里昂是否真的感受到了这颗果子进入他的嘴里。
看着湖珀退后了几步，里昂才闭上嘴又坐直了身子，他能感觉到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甜在舌尖炸开，但是真的非常的微弱，甚至没能让他再多感受一秒，这种甜味便在口中彻底化开来，再也感觉不到了。
“是我和塔塔回来时发现的，我第一次见到甜梦果的果树，”湖珀赶紧找了个话题，为自己刚才犯的傻事开脱一下，“这个果实人类可以吃，我便多摘了一些回来，刚才给你那颗是那棵树上最大最红的，我想应该也是最好吃的。”
“……”
“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甜吗？甜吗！”
“甜。”
“我就说嘛！”得到了里昂最大的认可，湖珀一脸得意的样子，里昂忽然就明白了，她那打结的发尾应该就是爬树时给弄上的，“塔塔还说你不吃甜的！甜梦果这么好吃的东西，在我们城里这种东西可是只有贵族才能吃到的好东西，我把最大最甜的那颗留给了你，连塔塔我都没舍得给……”
里昂看着湖珀一脸笑意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的笑容本该就是这样的吧……里昂悄悄用舌尖去寻找嘴里那丝甜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品尝不到了。
塔塔白天派小魔物们给湖珀拿来了不少的东西，至少能铺就一个柔软的床的棉花和干草是足够了，湖珀的动手能力原本在萨尔亚里亚时便是街坊邻居夸赞的对象，如今做起这些来更是得心应手。
最后湖珀选择了在里昂坐着的很近的地方，几乎就能和他尾巴贴在一起的石壁旁铺好了自己暂时可以睡的地方。
床！一定要选个好的！总不能一直睡里昂的尾巴上吧！
看着自己的杰作，湖珀满意的舒了一口气，决定现在就试试，她坐在了干草床里，殊不知，在里昂的视线里看去，倒像是一只弱小的鸟儿回了自己巢一般。
“你在做什么？”
“啊？你说这个呀，”听到里昂问自己，湖珀停下手中的笔，将笔记本上还没有画完的黑色的龙大方的展示给里昂看，“在画你。”
“……”
“本子是塔塔给我的，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必备不可的。”
里昂看着人低头认真画着画，本子也许不错，不过笔不大好用的样子，但是纸上自己的样子还是逐渐有模有样了起来，两个人之间除了呼吸声，山洞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里昂。”
“……”
“要是明天我一觉睡醒了，你不在了，那我看着笔记本，还能告诉自己，我一定不是做了一场梦，我是真的和你相遇了。”
湖珀还是低头认真地画着，也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里昂的尾巴微微动了动，不会打扰到湖珀的程度。只是那双海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女孩认真作画的样子，画里有只黑漆漆的龙，边上还有这个小小的人。
“嗷呜——”
“嗯？”湖珀手中的笔顿了顿，她听见了洞外传来的狼啸声，可她听塔塔说森林里并未有虎熊出没或者狼群徘徊的呀，“里昂，有狼。”
这声狼嚎持续得很长，足够让整个森林里的所有生物听见，包括山洞内的里昂和湖珀，可是同时听见狼嚎的里昂却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如果不是湖珀唤他时，那条粗长的尾巴动了动，湖珀都以为对方是熟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湖珀对那声狼嚎有些介意，明明塔塔说过的森林中没有狼，此时却是有了狼嚎声，湖珀起身披上塔塔白日让魔物们给自己送来的披肩，想出洞外去瞧一瞧，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里昂的方向。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
“里昂？”
“可以，”黑色的龙终于回应了她，点点萤火落在它海蓝色的眼里，就像星星落进了大海深处，“……但是你不能离开山洞太远，马上回来。”
“好！”
湖珀开心地迈着小步子赶紧往洞外走去，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在心里小小的高兴着，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自己似乎慢慢抓住了一些与里昂的相处方式，又疑惑着，自己肯定是看看情况就会回去的，怎么里昂这么一提醒，反倒是怕自己趁机逃跑一般。
真是奇怪……
山洞口的断崖处几乎可以将森林的全貌尽收眼底，漆黑的夜空中只剩一两点星子，一阵夜风吹来拂动湖珀的裙摆，她站在崖边，几乎一眼便瞧见了在森林的某一处，有整整一条的光带在滚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
“森、森林着火了？！”湖珀惊讶道。
这可得赶紧通知里昂！
如果是森林大火，她还得赶紧去告知熟睡中的魔物们快点逃命，哦对了！塔塔也还在森林里，她得直接去……
“是人类哦~”
“人类~”
以为是森林着火了的湖珀正想转头去告知里昂，却没想到她的眼前忽然冒出一只小精灵，它缓慢飘落在湖珀的肩头，接下来出现了第二只也落在了湖珀的头上。
“居然是人类……”
是军队吗？应该不可能，里昂知道森林里的情况，若是这么大的军队进入森林，怕是会惹他不快，便不会像现在这般气定神闲了。
那是商队吗？湖珀看着远处那一串火光，似乎有不少的人，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人类啊……
湖珀的目光落在森林里，山崖上的风吹来，早春的夜晚依旧有些冷，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今后那样热闹的火光，也许不再适合自己了，她会待在这片森林中，和她的龙，和一群魔物，习惯共处的日子。
思及此处，湖珀往后退了一步，她抓紧了胸前的披肩，像是为了躲避无处可躲的晚风，又像是在逃避即将到来的孤独一般，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山洞。
里昂看着他的小姑娘一脸兴奋地跑出去，却是一脸沮丧的回来，多多少少猜到了些什么，他也不点明，只是晃了晃尾巴，坐在那里，瞧着湖珀向自己走来。
“我没有瞧见狼群，倒是好像有人类进到森林里来了。”湖珀尽量收拾好心情，抬头看着里昂，和他目光对上，说着。
“无妨。”
里昂其实知道的，先不论区区人类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只是想看看面前的人类是何表现，可当他和湖珀对上视线，瞧见对方眼中的坚定后，他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小心眼了些。
他应该对她再耐心一些的……
“没有关系吗？”
“你害怕吗。”
“害怕……倒也算不上，只是我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怕再给你添麻烦。
湖珀没有将后面的那句话说出来，她选择把它吞进肚子里，不再多言。
“……”黑色的龙微微歪了一下头，他在这里太久太久了，不知道该如何和人相处，更不知道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他开了口，“若是商队，明日塔塔会去和那些人类换一些东西。”
“塔塔？可是她不是魔女吗。”
“她喜欢往那些热闹的地方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黑色的龙知道每经过一个商队，塔塔都会兴致勃勃地跑来找他，说一大堆关于商队售卖什么带着什么还有些什么的，有趣的事情，“你跟着去，不过要小心着些。”
“可以吗？！”
“可以。”
湖珀有些惊讶，黑龙居然愿意让她和塔塔一起去，她的脸上瞬间就一扫阴霾，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也许就连湖珀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感到如此的喜悦，就像是要与故人重逢般的愉悦感。
本以为和龙约定好，在此处生活下去，受了龙的庇护，便也是让自己与过去的生活做了最后的了断，却不想黑龙竟是主动推着她去接触更多的未知，在这份惊喜下，湖珀赶忙连着说了好几次谢谢，她想快快去睡觉，等到明天天亮了，她便能和塔塔一同去商队那里看看了。
湖珀轻快的脚步里混着她开心的原地转了几个圈，新的裙袍就像盛放在她身上的花朵。黑龙瞧着她再也藏不住的开心，视线落在对方的裙摆上，他忽然觉得，湖珀穿这件裙子，也挺好看的。
就是大了些……
最后湖珀在自己的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明日的期待，亦或者白天出去走走逛逛有些疲惫了，她在有些昏暗的环境中枕着一个硬硬的东西便睡了过去。
山洞里响起绵密的呼吸声时，里昂看了看自己一半被湖珀枕在头下一半被其抱在怀中的尾巴尖，应该是收不回来了，便也只能乖乖让着。
不知道一直这样尾巴会不会麻。
而在睡梦中的湖珀抱着怀中有些温热的东西，在沉沉进入梦乡之前，想着，也不是那么冷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