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绫鹤归

9、第九章 虚与实（八）

　　按照计划，方仪走向西门。星月暗淡，冷冷清清。
　　方仪左手念决，右手执扇。丝丝银线阻拦他的去路。
　　“风神殿下何必动武。”线后身影的兜帽内传出低沉的声音。
　　方仪掀起一阵风，面无表情。“谁？”
　　“如果你温柔点说不定能交上朋友呢。”兜帽轻笑。
　　“用不着你担心。”风更大了。方仪皱眉，眸子瞬间冷了下去。
　　兜帽衣袂翻飞。侧方有只黑猫窜出，看着方仪喵喵叫着，似乎不畏惧。“既然天快黑了，愿殿下做个好梦。呵呵，我很期待下次与你交手。”随即迷雾四起。一人一猫不见踪影，线也断开消散了。
　　方仪在大雾中迷失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仪见前方有棵眼熟的古树，树的四周还有几个小坑。
　　“大哥哥，你也迷路了吗？”树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小女孩歪头问道。小女孩周围都是银线，她与树早已密不可分。“要找另一个大哥哥的话，他往那走了。”小女孩指着的方向出现了一条路。
　　“……”方仪紧盯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歪头，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摇着吱吱作响的手。“嘻嘻……我只是个引路人…对…引路人。”
　　方仪向后退了几步。小女孩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条被指出来的路。方仪又迷失在雾里。
　　方仪眉头紧皱，又是那个小女孩。
　　这次小女孩只有脖子缠着银线，半个身子在水池里，血随着她的动作从银线渗出。“大哥哥，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我说过我只是个引路人！为什么大家都不听我的！为什么！”水面越升越高淹过了小女孩的脖颈。
　　小女孩开始害怕，“不要杀我…我再也不会了…不会…”混浊的水面将小女孩拉下。池水归于平静，向四周蔓延，直至方仪脚下。方仪向后挪了一步躲开，水面停了，似乎觉得有趣。方仪念决控制水面。水面开始往回缩，变小不见了。大雾又再次聚集。方仪起扇，无效。
　　他停在原地等待雾散。这次小女孩被钉在石柱上，四肢缠着银线。双眼无神盯着方仪，嘴角两边被划出至耳垂的口子，又被线缝上了，手指动了动，指向方仪，做出口型，也根本看不出。
　　方仪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咳嗽起来。这雾似乎有有迷幻作用，方仪倒地。小女孩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方仪再次醒来时发现在花锦商铺，对面还绑着花锦商铺老板和梅。
　　梅正好扔出小木板，方仪躲开，低头一看，地下还不少的木板。
　　“大公子，奴婢失礼了。”梅眨眼，“花锦老板，别怕，小少爷会来救我们的。”
　　“你是…今日来卖过我布料公子是吧。”胖胖的身体扭着。“你们一定要救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语音未落又被梅一掌劈晕。
　　“对不住了。“梅扭扭手腕，这线真硬。“殿下，你也是遇见迷雾了?”方仪点头。
　　“那殿下是否见过一个小男孩？”梅将自己经过简述一遍。
　　“那个小男孩也是奇怪，开始的时候问我见过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没，我说没有，他就跑了。接着又看见他了，他说一定看见过她，我随便指了方向，他向那跑了去。最后一面，我又见着他了，他说我骗人，如果不是我他一定能救下他妹妹，他说恶人必将受到惩罚，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到这了。”
　　梅看着昏倒的花锦老板，“我睁眼的时候就见着他了。用了点手段将话套出来。他说，那线就是我们手里绑着的，是有个奇怪的少年卖给他的，但是后面发现这线能杀人，整日萎靡不振的，生意也没法做了。”
　　“我遇见的应该是他的妹妹。”方仪将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梅干咽一下，“殿下，有些时候细节就不用描述出来。”
　　“为什么？不应该交换所有吗？”方仪歪头，表示不解。
　　相依相伴，大雾消散。虚妄游离，又因风起。
　　“真是的，你又偷溜出来。你怎么不看好他。”江玥扶额，“看你这样子回去，你师父不得让你罚跪几天。”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玥哥哥。”落玉低头认错，一脸委屈。
　　江玥看着落玉认错，摇头轻叹，“行吧行吧，这次就这样吧。”落玉对着江玥浅浅一笑。
　　“一个弟控，一个兄控，这家没法儿待了。”天瞳一脸沉重，将手放在炽萩肩膀上。
　　“天瞳殿下，我的肩还疼着，轻点。”炽萩用手扶着肩。
　　落玉闻声，“萩，对不起。”
　　“殿下没事，这点小伤，哈哈哈，嘶……”
　　天瞳捏得更重了，“是吧，小伤，小伤。怎么会痛呢。”
　　江玥扶着落玉，望着四周朦胧景象，“这个地形是南安城。目前来看我们还在南门。”
　　“既然南北门是通的，不出意外的话，那他们两人应该也汇合了。”天瞳打着伞，走到最前面。“既然这雾也散了。玥，你还记得你看见的那个指路人在哪吗？”
　　江玥想了想，“树边。”
　　“不会就是那个吧。”天瞳停下脚步，那棵突然出现在四人面前。天瞳视线投向江玥，“要不你试试，叫那个指路人出来。”哟，这幻境还是声控的。
　　“…行。”江玥凝视着树说到，“指路人，人我找到了，可我又迷了路。”
　　一阵风吹过，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树后，小女孩穿着破烂，手里还捏着刚才江玥分给他们点心的包装。“他们都睡了，要是大哥哥能早点喊我，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她会出现，不会就是靠你贿赂的吧。”天瞳瞄了一眼小女孩手中的纸。
　　小女孩自言自语，“不对不对，是星辰自己太贪玩了，他们早就睡了。哥哥?哥哥你来接我回家了吗?…也不对哥哥也睡了，那谁来接星辰回家呢？”
　　天瞳试图跟那个叫星辰的小女孩搭话，“小妹妹，姐姐应该知道你哥哥在哪。你个姐姐指个路怎么样。”
　　星辰嗅了嗅，歪头，“你也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样。”看着江玥三人，沉默一会儿，指着远处。“他们在那边。”
　　天瞳几人起身，“那小星辰，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星辰说过要等哥哥一起走的。”又消失在树后。“哥哥会在哪里等着星辰呢……”
　　几人没走几步又一间花锦商铺，里面传出打斗声。天瞳踹门而入，一具木偶朝她飞来，天瞳抽刀砍中木偶的线，没断，振得天瞳虎口痛，换了一只手。“你们几个先躲好。”
　　江玥找到一个角落安置好其余两人。“炽萩你身上还有伤，你们最好呆在这里。”说完朝里面奔去。
　　方仪四人总算汇合了。天瞳靠近梅，让梅扛着花锦老板朝门门口去了。
　　江玥向方仪的方向冲了几步，方仪周围的几个木偶找到新目标，发了疯一般猛地飞来，江玥横向拿刀砍掉木偶的头，木偶倒地寻找它的头。有效，不过就是有点费力气。
　　“相比起来你们这很凶险啊。”天瞳这时还不忘打趣。
　　方仪不常使用剑，身上难免挂了点儿彩。“这些线是砍不断的，从木偶本体下手。”方仪盯着其余两人，又将视线回落在周围的木偶身上，“你们先离远点。”
　　天瞳和江玥快速闪开，二人躲在天瞳伞下。方仪收起剑，将风神扇展开，念决，“风刃。”所有木偶的头分分落地。
　　“上司大人你们先出来。”梅将里面的布料点燃，三人跳出花锦。
　　几人看着花锦被熊熊大火吞噬。幻境也跟着消失，在旁边休息的二人也离去了。他们回到了花锦商铺旁边的小巷里。
　　“看你们这架势，我们也许不用来。”天瞳将刀收回，江玥也将刀换给了她。
　　“上司大人，还好你们及时赶到。敌众我寡，我们也招架不住。”梅将花锦老板安置好。方仪原本计划就是这样，奈何梅还要护着花锦老板，自己也控制不了十几个暴走的木偶。
　　“你们一直在这里吗？”江玥吐出一口气，皱了皱眉头。
　　方仪将经过告诉二人。
　　“所以是那些木偶原本就在这里面，是你们不小心扯掉布匹触发了机关。”天瞳朝花锦老板走去，捏得手指咔咔作响，“好啊就是他啊。”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花锦老板坐在地上退到了墙边，又觉得眼熟，“…你…你是今日的那个小公子？”看着方仪身边的江玥，“…那…”他仿佛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天瞳朝花锦老板走近，“一五一十，老实交代！”
　　那时花锦商铺还是他父亲做主。
　　“哟，贵店生意挺好的啊。”纱暮走近店内。
　　“纱老板，不敢当不敢当。”花锦老板措手，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老板你这缺货吗？唉你说这事儿，我这不是有个朋友，他家也是做布料生意的。他父母走得早，现在经营不下去了，找到我说他剩下的布料想低价卖出，我也看那孩子可怜。不知道你这儿，还需要吗？”纱暮一脸惋惜之情。
　　话都说到这了，花锦老板也没好意思拒绝。“这样啊。也不是不可以，那纱老板，您带有那些样料了吗？”
　　“花锦的老板果然爽快，我自然是带了。”纱暮将样料拿出，还拿出一团线，“这个是原料。”
　　花锦老板看了看，“唉呀呀，这可是一匹好料啊。”
　　“那您看这个数成吗？”纱暮比出一个数，“要是我也是做这行的，说不准我就买了。天上再有这种掉馅饼的事可就难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