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猎妖师攻略笔记》裙风凛冽

3、绝育倒大可不必

　　雨缠缠绵绵下个不停，浇散了些八月末的暑气，空气温度湿凉，混着些泥土的芳香，雨凉的触感下，怀里抱着的狐狸体温就格外温暖，让人忍不住多摸几把。

　　白秋托着狐狸的手忍不住捏了捏狐狸的尾根部，狐狸舒服得直哼哼。

　　呵，历史上，传说怪谈里的狐狸精名号果然名不虚传，白秋面无表情，心里却蠢蠢欲动，想埋在狐狸的肚皮上狠狠地吸上一口。

　　下雨天路上少行人，偌大的世界好像突然空了一样，只留下淅淅沥沥的细雨造访。

　　白秋再抬头时，前面一个撑着青伞的人缓步走来，伞遮住了脸，伞下的紫色裙子却在朦胧的雨中格外显眼。

　　怀中的狐狸扭头看向迎面走来的人，雨顺着青色的伞滴滴落下，青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少女的脸。

　　“白小姐，下雨天出来呀？”穿着紫色裙子的姑娘笑意盈盈地看着白秋，目光在落到她怀中的狐狸里，脸色一僵，随即有些不太高兴地开口：“上次见你，你不说不爱养宠物吗？如今怎么养了？”

　　白秋面不改色地笑笑。说来也巧，她每逢下雨出来，必定碰上这个叫何黎的女生，文文静静的，总是主动和她打招呼，就是开口总叫她白小姐，有些不喜欢，看她年幼的样子，确实该叫声姐，白姐，白姐姐的，似乎和白小姐差距也不大。

　　“随手捡的。”白秋诚实地回答，她确实是捡的。

　　何黎看了怀中的狐狸一眼，有些失落地说：“这狐狸可不好养，味道大得很，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何黎像是闻到了什么，眉尖皱了皱，捂了捂自己的鼻子。

　　怀中的狐狸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耳朵上像是落了蝇虫，不停地抽动，露出狩猎猎物一般的目光，白秋怕它下一秒从怀里窜出去，一双白净细长的手捂住了狐狸的眼睛，

　　狐狸一怔，伸出舌头舔了舔白秋的手心，温痒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白秋也怔了怔。

　　何黎更不高兴了，她现在看这只狐狸的每根狐狸毛都很不顺眼。

　　“带它去干什么？宠物医院做绝育吗？”

　　“……”白秋沉默，是她还没有考虑过的项目，不过她会考虑考虑的。

　　怀中的狐狸也看何黎越来越不顺眼，白秋连忙说：“是去宠物医院，给它检查一下身体。”

　　何黎的手暗暗地攥了攥伞柄，力气之大，骨节有些微微泛白。

　　白秋像是看到什么，伸手摸向何黎的头顶，何黎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距离，越来越清晰的双眼，她甚至可以看请她明亮的凤丹眼下的根根睫毛，她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何黎接近她。

　　“头上有片树叶。”白秋晃了晃手中的一片叶子，看了眼，像是灌木丛的叶子，何黎这个个子头上沾上灌木丛的叶子，真是不可思议。

　　“谢谢。”何黎轻柔地说了声谢谢。

　　怀中的狐狸不满地哼哼，爪子不安分地来回按来按去，白秋觉得像极了小时候她想催促走亲戚的父母快走的样子。

　　“下次见吧，何黎。”

　　“嗯。”

　　白秋和何黎擦肩而过后，何黎回头去看白秋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那完美曲线的肩膀露出，然后恶狠狠地向她呲了呲牙。

　　呵，坏狐狸。

　　到了宠物医院后，狐狸表现倒是很好，没有应激反应，只是看起来表情不屑，不稀罕别人碰它一样。

　　“哇，它可真漂亮。”
　　宠物医院的人纷纷围观上来，对着狐狸左拍又拍，纷纷议论它是什么品种的狐狸。

　　“赤狐吗？”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说。

　　“不太像啊，赤狐毛色偏土红，你看看它，明显是不带一根杂毛的琥珀黄。”

　　“沙狐？”

　　“沙狐那大脸盘子，你看看这狐流畅的美人细脸。”

　　众人言论纷纷，于是有人提议拍照搜索，狐狸高贵冷眼地翻着白眼，医生拍完照后看着搜索结果沉默了，众人纷纷围上去也沉默了。

　　藏狐那一脸蔑视天地的表情出现在手机上，除了神态对得上，其它的都好像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

　　“哈哈。”医生尴尬地笑笑，“人工智障。”
　　医生提议在不能辨别物种的情况下，最好先不要做绝育，一旁的小狐狸深感赞同，冲着白秋呜呜地叫了两声，随即医生又兴奋地向她介绍他有认识的朋友养狐狸，能不能到时候配个种。

　　白秋：“……不了，它还是个孩子。”

　　从宠物店出来，白秋抱了一堆宠物用品，她本来不想买东西的，但她向来不善于拒绝热情的人，在店员小姐姐的倾情推销下，她除臭剂，狗粮，罐头和刷子一样也没有拉下。

　　大意了，被忽悠买了这么多东西，她甚至怀疑宠物店的人给她下了迷魂药，等她清醒过来时，她已经站在宠物店外面了。

　　白秋带狐狸回到家后，狐狸很高兴地在木制的地板上跳来跳去，白秋给它开了罐头，发现它并不喜欢吃，反而喜欢吃她做的煎蛋。

　　白秋忙完晚饭后，看了看手机，八点，于是给张洋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张洋？”

　　“在呢，白老师。”张洋很快地回答。

　　“做什么呢？”

　　正在打游戏的张洋手一怔，不小心按下了开火键，暴露了所在的位置，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亲切地问候了十八代祖宗和九族，张洋平复了一下情绪，说：“老师我在看书呢。”

　　“哦。”她不信。
　　白秋并不在乎他现在在干什么，她在乎的是一会访问张洋的“客人”。

　　“一会我去你家。”

　　“哦，好。”张洋的手又一歪，刚换的藏身地点又被暴露了，队友亲切地问候了他的母亲，张洋咬了咬牙，他现在是敢怒不敢言，连忙加快游戏的进程，结束了游戏，门外传来了噔噔的敲门声。

　　“来了，白老师。”
　　张洋起身去开门，习惯性地往猫眼一看，发现外面没有人。

　　“白老师？”
　　张洋问道，结果门外没人回答，张洋心里瞬间毛骨悚然。

　　他正想透过猫眼再看一眼时，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张洋吓得尖叫起来，门外同时响起来不同于刚才的敲门声，咚咚咚，急迫，似乎想把门捶烂一样。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张洋正好想躲，门外传来了白秋的声音：“张洋？你没事吧？”

　　白老师？张洋的心被他咽了回去，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时，心里又有一种声音响起：她，真的是白老师吗？

　　“张洋？张洋？？”
　　屋内一阵静默，白秋在门外皱了皱眉头，她刚一到就听到张洋在屋内尖叫，以为他已经出了事情，便急切地拍了拍门，结果，现在张洋也不尖叫了，反常得很，像是已经……

　　白秋心里一阵焦急，完全没有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小狐狸，蹲在远处，看着她。白秋正打算强行破门而入，门内就传来了声音。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正的白老师。”

　　白秋：“……”戒心还挺重，就是脑子不好使。

　　“上个学期你的期末考试我捞过你。”

　　张洋心里一怔，白老师教的那科他确实考了六十，六十，这么巧的分数……是白老师！这个分数恐怕只有白老师知道！张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开了门，外面的亮光涌进黑暗的屋内时，张洋觉得白秋身上自带圣光。

　　“白老师！”张洋激动地想抱住白秋，却被白秋一躲，问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然有！”张洋眼睁得要瞪出来一样，“刚才有人敲门，我从猫眼里看的时候，却没有人，等我再看时，屋里的灯突然就熄灭了！”

　　“哦。”白秋一脸早就知道的样子，略过张洋走进屋子，坐在沙发上，狐狸一溜烟跟着进来，跳到白秋身上，尾巴好巧不巧地垂在了白秋手心里。

　　“老师，是不是有鬼？”张洋问出了疑惑。

　　“有没有鬼不知道，但你一定读过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白秋突然没头没脑地提了这么一句。

　　张洋一脸便秘的表情，他实在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读过这个的人都要遇见鬼吗？”

　　白秋被他的天真打败，笑着说：“那倒不会，就是会懂得多点而已。”

　　“那……”

　　张洋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到有什么重物摩擦滑过地板的声音，张洋背后一凉，根据生活经验推断，重物的大小等同于，人。

　　“啊啊！”张洋瞬间弹到白秋身边，刚想爬到白秋身上，又被她身边的狐狸喝退，进退两难之间，黑暗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尖锐呼啸着刺向刚才地面摩擦过的地方，几声落地的撞击声和一声闷响，利物刺穿了重物的身体，重物连忙爬到开着窗户边，借着月光，张洋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长相。

　　他白天看到的美女，身下却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面露凶光，带着捕食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张洋瞬间明白，白老师说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是什么意思。

　　美人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