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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外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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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京城卫府
“荒唐。”
哐当,杯子摔碎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议事厅,主位上的人脸色铁青
屋内雅雀无声,下人们躬身凝神,秉着呼吸。
“阮娘,我…..”此刻千言万语,思绪繁杂,最终换来一声叹息,年轻男子低垂下头。
边上坐着的女子盘着妇人发髻,面色苍白,暗里咬牙捏紧手中的帕子,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不是一场梦!
这个枕边的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外头养了外室,今儿个还把孩子抱回了,这一巴掌打得真疼!
“卫瑾城,我有什么对你不住,值得你这么……作践我,养了外室,还把孩子抱回来,你当我死了吗?”美貌妇人哽咽着
六岁的小女儿卫婉,不知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往美妇人身边靠了靠
男子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看了看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许是主厅气氛过于压抑
“哇呜…..”奶娘手里抱在手里的娃儿突然嚎哭了起来
听着一声声的婴儿啼哭,美貌妇人心悸不堪,抬手捂住了胸口,肠胃翻腾,隐隐作呕。
“阮娘你怎么了?”男子看向美貌妇人,眉眼有些焦急。
“呜哇…..呜…..”
婴儿啼哭不止,整个大厅沉浸在婴儿的啼哭声中,空气像凝滞了一般,聒噪,沉闷,还夹带着夏季的燥热。
奶娘脸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轻轻拍打着其襁褓中的婴儿,
卫瑾城被哭声闹得心烦,瞪了奶娘一眼,朝门外撇了撇。
奶娘敛眉弯腰,轻哄着襁褓的小孩子,请命退下了!
“阮娘是有什么对不起你,在外头找外室,现在还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你真是把我们家的脸丢尽了!”中年男子恼怒不堪。
议事厅里主卫上的中年男子卫昌平,乃当今相爷,官居一品,位极人臣,年轻的男子,乃相爷之子,唤卫瑾城的,年纪约二十出头,身高七尺,面如冠玉,为人清正,年纪不大,却颇受圣上赏识,现已是掌管宫殿守卫的指挥使,各方面得意,在京城,也是极有名望!
美貌妇人,唤秦阮,是江南巨贾秦珩的爱女,自小也是金枝玉叶的养着,故而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身形貌美,美人的一切形容词来形容她,倒也不过分!
美貌妇人边上的6岁小儿,乃秦阮之爱女女,名唤卫婉。
一是江南巨贾,一是京城权贵,按理说二人并无交集,却也巧在,当初秦氏随家里拜访京都族亲 ,二于京都书局不期而遇,一个青春貌美,一个身形俊朗,书局里的一场小风波,让卫家公子对她一见钟情
京城里的闺秀闲暇时日忒多,渐渐举办的打马,赏花,诗社多了起来,递到秦家族亲府上的帖子也一封接着一封,二人频频相遇,不管秦阮去到哪里,总能碰巧遇到卫瑾城。
这一来二去的,卫瑾城终是向秦府提了亲,秦家京城里的族亲自是乐得合不拢嘴,这样的家世才貌,以他们这样的商贾人家,是万万不敢想的,如今这城里最炙手人物来求娶他们的阮娘,阮娘嫁个权贵人家,他们也跟着沾亲带故了,这自然是都乐见其的!
秦珩眼看着在京都办完了事,听到了风言风语,正打算和小女谈谈,卫瑾城登了门。
卫瑾城说明了来意,秦珩短暂的沉默,和卫瑾城客套了一番,说要尊重爱女的选择,最后送他出了门。
秦珩回到院里找到秦阮,语重心长道:“阿阮可要想好,阿爹阿娘都不在京都,根基不在京都,族里世代经商,于身份上,你和他的亲事,门不当户不对,日后受了委屈,家里也不能替你伸张做主,还不如随阿爹回江南,扬州天地广大,多的是优秀儿郎,爹再替你择一门亲事。”
彼时满心满眼都是卫瑾城的秦阮岂能听得进去,笑着和秦珩撒娇:“爹爹为何不相信他,女儿觉得卫郎可靠,不是那些个纨绔子弟,且他说了,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秦珩看着一脸羞意的爱女,暗叹了一口气,此门婚事,不知是福是祸。
卫瑾城他也见过,是个难得的后生,罢了,人各有缘法,这架势,怕是拦不住咯。
二人终究还是成婚了!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一百八十抬嫁妆在当时已属勋贵之家的配置,可秦阮是江南巨贾的独女,这嫁到了显贵之家,秦珩更是多加了一百抬嫁妆,家底丰厚,也是为了她日后在后宅的日子好过些,毕竟打赏人情,都是需要真金白银的!
这场婚礼,往后数年,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
秦阮和卫瑾城也是甜甜蜜蜜的过了几年日子,女儿卫婉出生以后,卫瑾城更是对这个女儿疼宠有加。
直到——
今儿这个无比寻常的黄昏,卫瑾城抱了一个小女孩,进了家门,秦阮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你这样荒唐,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且等着吧,明儿上朝就得有人参你一本。”卫昌平嘭嘭敲着桌面,发出震天响。
婆婆吕氏听了这声响,眉心一跳一跳的,眼观鼻,鼻观心,不吭气!当时成婚的时候,她对秦氏就不大喜,商贾之家,多少是配不上儿子的前程!可秦氏嫁过来之后,上尊公婆,下爱幼子,温和知礼,自是挑不出错处,瑾城也护短,婆媳关系明面上倒也和和气气的,没兴起太大风浪。
此刻一边是儿子的外室纠纷,一边是不怎么得她心意的儿媳,她憋着,没吭声!
“爹请息怒,是我对不住阮娘,可要安个养外室的罪名,我是不认的。”卫瑾城执拗的迎上他老子喷火的双眼,板正道。
“你听听,这逆子还有理了还。”卫昌平气极,转头就想喷吕氏!
“阮娘,你听我解释,你可还记得上一年的中元节,我那晚当值,当值回来,和几位同僚去酒馆小聚,畅饮了几杯,我也不知道为何就和一个姑娘在一个房间里,而后,我也不知道她她怎么,怎么,她怀孕了!”卫瑾城看着难以启齿
秦阮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听着他的声音,胃里感到一阵犯呕,心理反应直接映射到了生理反应,真的呕起来!
“阮娘,你怎么了?”卫珩瑾城看到秦阮这样,忍不住凑过去想扶住她。
秦阮一个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别碰我!”
“夫人怎么回事?”卫瑾城伸出的手瑟缩了一下,朝常嬷嬷看了一眼,问道。
常嬷嬷是秦阮的陪嫁嬷嬷,跟了秦阮十几年了,看着这姑爷这摊子事属实糟心
“许是天气炎热,夫人这段时间都没有胃口,昨日里庄子上送来了葡萄,许是吃了冰镇的凉了肠胃。”常嬷嬷如实回禀
卫瑾城看着秦阮脸色隐隐泛着白,开始心疼了
“把许大夫唤过来,给夫人看看。”卫瑾城吩咐张管家。
“不用了,不过寻常暑热,横竖死不了,缓缓就过去了。”秦阮扯了扯嘴角
“去!”卫公子再抬头吩咐张管家。
“卫瑾城,你现在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呢?把你嘘寒问暖这套收着,留着给外边的女人吧,不要碰我!”秦阮避开他想拍后背的手。
“阮娘,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先让大夫看看,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卫瑾城讪讪收回手,低落道。
秦阮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上头的公公婆婆,忍住了,再看看一脸讨好的男人,这就是她当初精挑细选的良人,想到刚才那声婴儿啼哭,又忍不住呕起来!
当年怀月子怀得辛苦,看着他也忍得辛苦,想着抬个丫鬟做姨娘,是他亲手推出去的,口口声声不纳妾,为此还和她生了几日的闷气,现在如此,养了个外室,抱着孩子公然上门打她的脸,一想到这,眼眶又热了,捂着嘴里的帕子紧了紧!
怀月子,这……
秦阮咯噔一下,看了他一眼
“阮娘我知道我不可原谅,我那日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糊涂了,本想和那女子私了,可,可当时是谈好了的,谁知道过了两个月,她派人给我送书信,说她怀孕了,我听到此也是晴天霹雳,本想着跟你坦白,可我又不敢!她说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屡屡劝说又不听,她说这是他的选择,实在我是想不到办法了,我就暗中接济了些她银子!这一年,我每天过得惶惶不可终日,我发誓,除了喝醉的那晚,我糊里糊涂的,之后再也跟那女子没有任何瓜葛,阮娘,对不起!”卫瑾城着急解释道。
“那现在上门的那孩子你怎么说?今天接孩子,明天是不是也得把她接回来,让我自请下堂啊!”秦阮恨声质问。
“阮娘,不是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她说她要抚养,我就想着,万一这孩子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她频频唤我,她们母女二人需要花销,我还得时常接济,这样下去,我不就真成了那养外室之人,所以我提出接回孩子,给了她一笔银子,这事就这么过了!阮娘,我今天回来和你坦白,不是为了气你的,别说这种话,我知道我混账,我…..”
“公子,大夫来了!”张管家刚把府医带过来,打断了卫瑾城的话。
“阮娘,我们先让大夫看看!”他连忙让府医进来。
进来身子疲倦嗜睡,胃口不佳,本以为是天气炎热,现如今…..
小日子推算着,竟也有两个月未来了
秦阮也不推拖,正好大夫来了,把把脉,心安一些,可要是真这个时候怀了,那可如何是好!
她伸出手,府医顺势扣住手腕,把起脉来。
府医把完脉,收拾好医箱。面带喜意,朝卫瑾城他们就道喜:“恭喜公子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看着这喜脉,已两月有余!”
卫瑾城一听,呆住了,手微微颤抖,有喜了?
“夫人,你有喜了!”他看向秦阮,哽咽了,眼眶慢慢开始发红,他是混账,他也怕,秦阮是个心狠的,接孩子回来的时候,他就有想过,万一她提和离,他该如何是好。
现如今,这个孩子,保了他们夫妻情分。
这个公案审到现在,卫昌平和吕氏都有些乏了
“劳累爹娘了,阮娘前些日子就说要去郊外的庄子查查账目,盛夏暑热,这正好也怀了身子,去庄子正好,可以休养休养。”
秦阮提出要去郊外庄子静养,实则,她也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也不想再面对卫瑾城。看着他,心情就会无缘无故变得暴躁,被人背叛的耻辱时刻提醒着她,索性离了这里,眼不见心不烦!
卫昌平和吕氏面面相觑
“阿城媳妇,你先别冲动…..”卫昌平开口阻止。
“爹,娘,我没有冲动,京郊的庄子一直都想过去对一下账目,现下正好,可以去避下暑热,又可以安心养胎,你们觉得呢?”
秦阮看向堂上二老,心平气和道。
卫瑾城知道她,不想见他,去郊外散散心也挺好,只要别提和离。现在做什么都能依她。
“阮娘平日里劳累,去庄子上休养休养也挺好,等我忙过这阵,我去找你”卫瑾城殷勤地附和道。
秦阮不吭声!
吕氏也不吱声!
“既然这样,有什么安排和需要的阮娘你尽管提,庄子那边多带几个人过去,小住一段时间也好。”
卫昌平打破沉静,交代完,就和吕氏回房了。
吕氏回到屋里这就坐不住了,恼怒不已,谁个人家不有几房小妾,怎么瑾城抱个孩子回来她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还得离家去庄子上静养,都怪瑾城,给她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就这种妒妇样,以后我们卫家怎么开枝散叶!
“好了,你说的什么话?”卫昌平喝住眼前胡言乱语的吕氏
“本来就是你儿子不对,你看看你,谁家女子能容忍自己夫君有外室,现在抱个孩子回来,你让她如何自处,我看瑾城就是荒唐,修身齐家,我看他越来越没个样子了!”
“瑾城不是说了吗?那是酒后一时糊涂,作天作地的,还不消停,现在都离家出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薄待她了呢!还有,哪有你这样说你儿子的,你年轻时候好到哪里去?”
“你…..”
卫昌平气结
最后老两口一通胡搅蛮缠,气呼呼的都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卫瑾城就开始着手帮她准备京郊庄子上去的人,准备要带的东西,,安排了马车,秦阮一一视而不见,由着他忙上忙下献殷勤!
该准备的人手和物件都准备妥当了,秦阮当真是说走就走!
卫家,车马还有仆人都停留在正门口,秦阮带着卫婉,正和府里告别。
“阮娘,你好生休息,我休沐日会去看你,少了人手,缺什么吃的用的,差人回来说一声!”卫瑾城交代
“不用来庄子寻我,你不出现,我能过得更舒心一些!”
秦阮呛面色沉冷,这话不仅戳心窝子,更戳肺管子。
卫瑾城一时无言!
“你还怀着身子,别逗留太久,整个家还等着你操持,瑾城我和你爹已经说过他了,你注意着身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外头那些狐媚子就进不了门”吕氏终于递了句人话!
这个媳妇虽不得她心,好歹也相处多年,管家交际并没有多大差池,性格也是刚柔并济,带出门,半个世家圈也是夸的多,到底也算个好儿媳,真走了这个,下一个还不知道怎么糟心呢!
“娘,这话严重了,他要是外头真有了体己人,收用了也无不可,娘看着做主就行,我不在家,家里一切劳烦娘了!”
秦阮看着这个嘴硬心软的婆婆,刚开始嫁过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得婆婆心意,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难相处,好在相处多年,她倒也没有磋磨她半分!
她回头看了身后的卫府,当年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满心欢喜的踏入这座宅府,良人在侧,举案齐眉,平淡而甜蜜的岁月里,她以为她是整个京都最幸福的妇人。现如今再看看眼前的众人,有些恍惚。
扫了众人一眼,终是辞别公婆,带着小女卫婉钻进马车,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往京郊庄子去了!
一行人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成一个点不见了。
卫瑾城怅然若失,这次怕是真的伤了夫妻情分了!
吕氏瞪了他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吕氏看着身后的下人,挥挥手,安排众人回去,关起门,就敲打起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给我记住了,要是有谁让我听到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别怪我撕烂了你们的嘴,到时候要打要杀,或者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去,你们可别说主人家不留情面!”
别说,吕氏这姿态还是极有威势的
“是,老夫人!”仆人们齐声应道
吕氏方点点头,遣散下人,朝所住的院子走去!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一边走一边念念叨叨的!
“老夫人,少夫人前些日子腌的果脯要不要端点来尝尝!”
龚嬷嬷看着气哼哼的老太太,越老越小孩了!
吕氏顿了顿。
“可,让他们拿上来吧!”吕氏摆摆手
龚嬷嬷笑了笑,招来小丫头,布置去了!
卫家,回归了往日平静,都各忙各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