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88》袜子鞋

64、第 64 章

　　皇上看着我，略了几息，撤了撑在桌子上的胳膊，不再看我，缓缓转着手里那双着的珠串，珠子摩擦发出窸窣的响声伴随着皇上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我知道他有些不悦，他到底还是养尊处优至高无上的皇上，已经习惯人人都顺服他，恭敬他。皇上闷声说道“她既想跪在那，朕又有什么办法…”
　　其实见他不悦我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的，可面儿上还是从容得很，摆了摆手道“臣妾自然知道皇上舍不得柔妹妹，可哪有妹妹不心疼哥哥的呢。若家人有难还可袖手旁观的话，那人也太冷漠了些。当年世兰亦是如此，若臣妾哥哥有难，臣妾也会如此。家人不就是无论他是对是错，都愿意相陪相伴嘛！” 悄悄看了看皇上面色，似有缓和，略了略接言道“更何况，柔妃妹妹现在刚有身孕，如今跪在风口里，皇上不心疼，臣妾都要心疼了！”略带嗔意。
　　皇上闻声惊道“柔妃有了身孕？”
　　“是啊，臣妾还是来前儿听来请平安脉的卫太医说起的。昨儿晚上长春宫派人去请太医说是柔妃妹妹用了晚膳后胸闷气短，太医去了一瞧竟是喜脉，已有一月了。皇上还不知嘛？呀！！柔妹妹定是想给皇上一个惊喜，被臣妾先说了…”我恼悔状捂住自己的嘴…
　　皇上呵呵爽朗笑道，忙叫人去扶柔妃起来，赐座换茶请太医，一气呵成。我总觉得柔妃看向我的眼神带有几分敌意？哀怨？反正不像是感激。也是了，虽我不知道她为何不喜欢皇上，可她不想承宠大概是满宫皆知，唯皇上不知，真是自信。我昨儿就知道了，卫临也知我对他心存芥蒂，不比从前，如今殷勤些大抵也是不想得罪了我。昨儿卫临来报时说得不光是柔妃有孕，还有她求得一碗堕胎药，药方是分着来的，给她请脉的太医是个新来不过几个月的学徒，她一妃位用药童拿药，实在可疑，多亏卫临心细。他来请示我的意思，我自然不能成全了她这般傻事，着卫临换了相似的药去，今日平安见到她，便知她心愿未遂。
　　来得是温实初，他年纪轻轻已是太医院院判，自那年瘟疫之事后就一直为皇上请平安脉。温太医把过脉后也说是喜脉，皇上高兴得不得了，当即放了岳将军，只叫他闭门思过，来日以功抵过。我知趣退下，胧月和温宜去读书还没回来，好不容易天气好竟没地可去，罢了，回宫等胧月回来吧，省的她回来见不到我又要哭闹。棋没下成，在院子里同富贵下几局，富贵虽不至于怕我，可也不敢赢我，当真无趣。灵机一动，教他们打麻将，丫头奴才围坐一团，好不容易教懂了意思。玩两把叫她们练练，沁儿聪慧富贵机灵，这二人玩得倒是不错，云佩总是弄不明白，但也勉强能凑个数。
　　众人看得痴迷，还有给云佩出谋献策的，哪个后面都团着三四个人。她们再好可到底是刚玩儿，连赢她们几把便故意输他们两把。“拿钱拿钱，不许欠着…”众人哀声哉道，我乐得开怀。这时门外银铃儿般笑声“娘娘这是玩什么呢？” 我回头看去，原是富察嫔。“嫔妾给娘娘请安！”她盈盈下拜，恭敬行礼，笑得甜美。“快起来，这是麻将，你来，我教你！”
　　仪欣替了云佩的位置，教了两把也算大概懂了规则，愈玩愈烈，愈玩愈高兴。天色渐晚，挪了屋里去直玩到晚膳时节还意欲未尽，留仪欣一同用晚膳。胧月没回来，被敬贵妃接了去，说是今夜不回来了，在咸福宫和温宜一同睡。敬贵妃心细，又有嬷嬷照料，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仪欣怀念起当年在延禧宫中的火锅，恍然已是多年。着小厨房换了菜样，重制火锅，菜便赏给钟粹宫众人了，丫头们高兴，着人分成两份，两拨人换着吃。火锅倒也快，又倒了壶酒，辣锅热酒，好不快哉！仪欣也是直呼过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有些微醺，只觉浑身酥软，舒服得很。见她似有话要说，吞吞吐吐，叫她直言。她喝尽杯中酒，起身行大礼跪下，“嫔妾的确有事求娘娘，请娘娘成全…” 我坐在位子上没动，伸出一只手搀她起来，“姐姐与我同日选秀，前后入宫。又同住过，何必如此客套呢。姐姐有话直说，若不嫌弃可唤妹妹小字，初夏…”
　　她眼神似有感激之色，随着我的搀扶坐回凳子上。“嫔妾闺名仪欣…” 略了略，又喝了口酒“初夏，姐姐求你，当年敦肃皇贵妃那张催孕的方子… ”
　　我十分惊讶，又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意。我不禁皱眉道“可太医说那方子…”
　　她一把抚住我的手，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我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敦肃皇贵妃不是中了毒才至毒发的嘛，我没中毒，药性虽烈可也实在称奇，我想冒险一试，求妹妹成全！”
　　我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是该给她还是拒绝她，惘然道“若是有事…”
　　没等我说完，她急言肯定道“若有事，都是我执意所为，不关妹妹干系。”见我犹豫，她起誓道“若…”
　　我也急忙握住她起誓的手，拦住她，无奈道“我给你便是…”
　　仪欣走了，带着那张方子…
　　她突然前来许也是听见了柔妃有孕吧…
　　自上次皇上疑心甄嬛后，也少去看她。如今柔妃有孕，战事吃紧，皇上政务繁忙，更空冷着了她。她倒也乐得清闲，称病闭门不出，省的这个风口浪尖上，再让人参一本…
　　可若有人想害你，还挑日子麽…
　　祺嫔大清早闹到我这来，说是要检举有人不守宫规，秽乱后宫。我心下一惊，忙问她何故？祺嫔冷蔑讥笑道“嫔妾要检举永寿宫掌事宫女崔槿汐生性下贱，勾引大总管苏培盛！”
　　紧绷的心不由一松，疑问道“你有何证据？” “有人亲眼瞧见崔槿汐宫门下钥前出宫去了苏公公府邸，且苏公公每日系在腰带上的香囊，看手艺似是崔槿汐的针法！请皇贵妃搜查崔槿汐住处，必能有所收获！” 祺嫔言之凿凿，显然是有备而来。我惊呼道 “ 竟有此事！此事事关皇上，还是要问过皇上的意思才是，云佩，去请皇上和熹贵妃过来。”
　　殿内只剩下我与祺嫔，气氛略显尴尬。见她脖子上还悬着那串红麝香珠，在那沾沾自喜甚至有些得意的样子实在愚蠢可笑，虽愚蠢，但实在美丽。“祺嫔妹妹的红玛瑙链子很是鲜艳呢！”我和蔼淡笑问道。
　　“娘娘好眼力，这还是嫔妾刚进宫时皇后娘娘亲赐呢！”
　　“很称你的肤色！”我浅笑道。
　　皇上驾到！熹贵妃驾到！
　　“臣妾恭迎皇上！”
　　“臣妾恭迎皇上！恭迎熹贵妃！”皇上嗯了一声，上前去未等熹贵妃叫起，草草行了礼便直起身来。
　　“都坐！”皇上摆了摆手中珠子的穗子
　　“谢皇上！”众人同语
　　叙了事情原委，皇上沉默不语，熹贵妃避嫌不敢多言。祺嫔咄咄逼人，定要皇上搜查崔槿汐住处，严查此事。看来此事是大是小全在我了…
　　已知结果何必让苏培盛伤了心呢，到底是皇上跟前儿的老人。我刚欲开口，皇上闷声道“查！”
　　苏培盛和瑾汐白了脸，相相对视了一眼。瑾汐上前撩袍跪倒，叩首后直直挺着背，不卑不亢说道“奴婢秽贱，的确对苏公公有意。不想污了皇上、娘娘清听，故瞒着皇上和娘娘。都是奴婢一人罪责，请皇上处罚奴婢！”
　　苏培盛听后急急过来，正殿之中与瑾汐同侧跪倒。“不是这样的，皇上！ 唉~ 奴才与瑾汐是同乡，入宫后多年也未交集。奴才无儿无女的家伙，奴才老了，与瑾汐相互扶持相互照料，也是有个慰藉。未曾想污了皇上和娘娘们的耳朵，是奴才的罪过。瑾汐不想牵连奴才，可奴才也不能舍了她一人受苦受罚，请皇上处罚奴才，饶了瑾汐吧！” 苏培盛深深叩首磕头。
　　皇上未语，也看不见阴晴。“臣妾看着他二人有情，且都是宫中的老人，皇上不如成全了他们吧！”我款款说道。
　　“皇贵妃此言差矣，宫规森严，若因有情便可随意破坏，后来人该如何遵守！宫规又该如何服众！他二人是宫中老人，尚不能以身作则更该重罚！！前朝国败不免有太监宫女私结对食，宦官当政的缘故，皇贵妃得皇上信任得已协理六宫，出了此等污秽之事，也是皇贵妃过于仁慈所致！！！”
　　“放肆！贤皇贵妃娘娘贤良淑德，六宫拜服安定。祺嫔僭越了！”甄嬛厉声道。
　　我盈盈跪倒，梨花带雨，柔弱道“臣妾无能，可苏公公是您…”
　　未待我说完皇上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低头转着珠子，沉了沉道“苏培盛、崔槿汐，各自去慎刑司领罚吧，皇贵妃看着处置…”
　　皇上背手而去，众人恭送。
　　我起身端言道“念你们二人入宫侍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去慎刑司做十日苦活儿，静思已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