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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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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已有一位公主下嫁科尔沁草原,皇上笼络外蒙亲贵欲加亲之好意已达。时隔一年又要将端柔嫁去,倒也事出有因。今年二月里科尔沁、喀尔喀草原急奏请兵。皇上下诏,命黑龙江将军、内大臣傅尔丹为靖边大将军,统领满、蒙旗兵组成北路大军;授川陕总督、奋威将军岳钟琪为宁远大将军,统领川陕甘汉兵组成西路大军。如今已事隔六月,敌军节节败退,已全部退兵,我军大胜!! 朝廷派吏部侍郎、大司马查郎阿和刑部侍郎常赍,带着宁远大将军印信和皇上特授的兵、吏两部黄带等御用之物赴陕西,在西安东郊筑台,隆重拜授岳钟琪为宁远大将军。而为端柔择的夫婿齐默特多尔济,是郡王罗卜藏喇什子之子,已世袭郡王三年有余。可他虽为郡王,享太清俸禄,可亲近支系不多,远不如和慧公主所嫁之家,喀尔喀智勇亲王家荣耀强大。曾几度上奏感谢皇上及时施以援手,救草原于水火。言辞间不在乎夸赞中原将士兵强马壮,大清国富民强,不乏仰慕之意。正巧庄亲王福晋向太后提起端柔一事,皇上此乃天注有缘,也欲再添博尔济吉特氏荣光。亲上加亲!他自然喜不自胜,可怜那端柔,自小娇生惯养,掌心明珠一般,却要嫁给从未见过之人,且离家千里… 皇上为端柔在京中造了一座公主府,规格以固伦公主同例。本欲择定婚期为明年二月,可端柔任性,对皇上心生怨怼,十分不恭敬。皇上不欲与小孩子争执迁怒,遂择订婚期为今年十二月!
岳钟琪搬师还朝,皇上高兴,大赞其为大清功臣。设宴请三位将领共用午膳,以示皇恩浩荡,慰抚将士辛苦。柔妃可作陪…
柔妃真是个让我看不懂的人。论战功,论家世,论相貌,何不是风光无限,可比拟当年年世兰的存在。母家强大,出身将门,容貌姣好,气质出尘,皇上也宠爱,可她始终淡淡的,不争宠更别提恃宠而骄了。她素日里也不爱出门,每每来请安时也不见她与旁人说笑,但礼仪规矩都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叫人挑不出错来。要说叶澜依是孤僻冷傲,那柔妃绝对是清高如兰花,她生得娇弱些,不同于叶澜依小麦色的皮肤英姿卓然。若她坐在那,静若娇花照水,动似弱柳扶风,腰肢儿纤细,不堪盈盈一握。若不是看过她打拳耍枪硕硕生风,我是万万想不到或者说是不敢相信她竟还有如此一面。也许她并不适合这里,她不笑大约是她真的不快乐吧。淡然不争也许是她在这深宫之中的生存法则吧……
宁远大将军屡立战功,年纪轻轻位及至此,既年羹尧后大清第一骁勇,如今可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怎能不叫人眼红心热呢…
早朝田文镜田老大人建议皇上设立青州满洲驻防兵,屯驻在府北东阳城,皇上下议政王大臣商议。不久皇上加封其为太子太保。哥哥有岳父如此能干,也是哥哥的容光。书信给哥哥万万不可过于宠爱妾室玉娆而忽略了嫂嫂,叫嫂嫂心寒生怨。田老大人又上书请求将山东高唐、濮州、东平、莒州四州升为直隶州,将济宁由直隶州降为隶属于兖州府。此举甚得皇上中肯,命他兼任北河总督!
近日城中有一蓬头垢面,衣衫烂搂的男子双手各握一块石头,在大街上一边赤足狂奔,一边沿街高声叫喊:“岳钟琪要率川陕兵丁造反了!”因其是个疯子,没人与他计较,也无人在意。可他天天如此,也难免叫人非议,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后宫众人都有所耳闻,更莫说皇上和岳将军了。官府迅速抓捕了那男子,经审讯原来就是个疯子。但是不能因为是疯子的话,就可坐视不管,凭白污了将军清名。而这期间也有人向皇上偷偷谏言,说事出必有因,一疯子何故疯疯癫癫满街大喊污蔑那与他无亲无故的大将军,又没得罪他。岳将军唯恐皇上听了小人谗言,急忙上书奏疏,希望皇上澄清视听,为他洗刷冤曲。
养心殿内,皇上将折子丢给甄嬛。嬛嬛惶恐跪下“臣妾不敢妄议政事!” 嬛嬛跪着,皇上也不叫她起来,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她。嬛嬛未曾抬头可也能感觉到皇上的注视,只觉后背毛骨悚然,实在惶恐!不禁背后渗出一层细汗,与内衣沾黏在一起,很不舒服。良久,沉声道“起来吧…” 圣意难测,嬛嬛小心翼翼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放回紫檀桌上。垂垂侧立在桌侧,静待圣意。皇上不再看她,空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先回去吧!”
嬛嬛下意识看向我,我和煦一笑示意她安心,她恭谨下拜“天气干燥,四郎多喝些茶。臣妾告退…” 见她没了身影,房门响动,应该是出去了。我起身过去,递上一盏茶,站在椅子后面帮皇上揉捏的双肩。柔声娇嗔道“四郎!臣妾的力道可还合适?四郎!您要多喝些水啊!四郎~~” 皇上呵呵笑道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柔声斥道“不得胡闹!” 我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交叉在他胸前,头偏依在他肩上,嗔道“臣妾是羡慕熹妹妹与皇上的情意,四郎… 臣妾从未这样唤过皇上,皇上也从未唤过臣妾小字。” 皇上拉开我的手,衔我入怀,从椅子后面绕过,他突然一用力,一个踉跄不稳跌在他怀中。坐在他腿上,手环住他的脖子,依偎在我的怀里。他拥住我的背,低头轻声道“你小字是什么…” 我垂了垂眼眸,喃喃道“臣妾没有小字…” “那你的名字有何典故吗?”皇上问道。“臣妾父亲与母亲夫妻伉俪情深,春日赏花看柳,夏日泛舟吃瓜,秋日共扫落叶,冬日煮酒烹茶…”
“那为何独独没有秋呢?”
“母亲体弱,在秋天病逝…”…
皇上未语,许是想起纯元了吧。我接言道“父亲才给臣妾改名为夏冬春。后来没两年,父亲也走了… 小时候父亲和哥哥常常唤臣妾为初夏,因为父亲与母亲相识在初夏…”
皇上紧了紧怀中的我,轻声道“以后朕也唤你初夏…”
沉溺在皇上的温情里,自己也被自己描述的美好所沉浸。其实刚刚都是我信口胡诌的。我哪里知道我为何叫夏冬春,只是每次哥哥书信给我时都是唤我为阿夏,我觉得太土,曾向哥哥戏言,后哥哥改唤我为初夏,故自己丰富了一下含义,编排几许。我可没有甄嬛那样嬛嬛一袅楚宫腰的才情。突觉得身下有些晃动,松开手忙起身站起,脸有些红热,羞道“皇上可是腿麻了…”皇上动了动腿,笑道“不是你体重,是朕老了,不比当年。” 我垂下身去,屈膝半跪在皇上身边,帮皇上揉着腿,抬头看着皇上认真说道“皇上正直壮年,庇护臣妾风雨后,是大清的天,是万千子民的父,皇上不老,永远不会老!”
皇上欣慰一笑,扶了扶我的头,握着我的手到软塌坐下。桌上摆着一盘栗子糕,皇上拿起一块递给我,“谢皇上!” 我浅尝一口细细品味,“皇上这栗子糕比臣妾宫中的口感更绵甜清香,栗子沙馅也更细腻些。” 皇上呵呵一笑“你倒嘴尖,这栗子糕是祺嫔拿来的,说是用花瓣上的晨露和的面,这沙馅也以牛乳花蜜蒸了几道才成的。” 我看着手中的栗子糕十分惊讶,这小小糕点竟费了这许多心思。到底是祺嫔不嫌费事,“祺嫔妹妹一番心思,皇上不吃转给了臣妾,若要祺嫔妹妹知道必定要伤心了!” 皇上沉默不语,眼神有些不往,不禁出声试探道“皇上疑心祺嫔?” 皇上侧头看着我不语,我起身恭礼在皇上面前,“臣妾妄自揣测圣心,是臣妾不好…” “起来吧!”皇上沉声道,手中的珠子转起来没停,略迟了迟接言道“有人向朕说,那疯子是鄂敏属意,而谏言事出必有因的也是鄂敏…”
“皇上疑心鄂敏大人要害宁远将军?可此事并不难查,鄂敏大人着人上演这一出闹剧又自己上奏,是不是过于明显了些?”我思量道。
皇上看向我“你也这样觉得!”
“所以皇上疑心熹贵妃?”
“当年甄远道被贬正是鄂敏奏言,如今二人又同朝为官,熹贵妃位高权重不免想为其父亲申冤复仇…朕,怕她们瓜葛着,乱了朝政…”
这封奏疏被皇上的朱批写得密密麻麻。言下之意不外乎是不相信谣言,并说了许多安抚的话。那疯子也被朝廷以“造谣惑众,诬陷大臣罪”斩首示众。
夜晚,都快熄灯就寝了。门外富贵尖锐的声音夹杂着丝丝喜悦“皇上驾到!” 忙起身穿衣,皇上已进了门,边系扣子边往外去迎,连鞋都顾得穿。“臣妾恭迎皇上!” 皇上脸色有些阴暗,大有不快之色,我记得今日皇上是宿在了永寿宫啊。皇上边坐边闷声叫我起来。“皇上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云佩急忙奉茶来,我接过放在皇上手边,遂问道。
皇上喝了口热茶,“朕想把胧月交由你抚养!”
“为何?熹贵妃待胧月不好嘛?”我有些震惊,皇上会突出此言。
“胧月这孩子与熹贵妃十分不亲,这样久了还夜夜哭闹。朕见上次你在御花园引孩子们玩,孩子们与你都十分亲昵。刚才胧月还哭闹着要找贤娘娘吃面包,几个嬷嬷哄了半天也不好,哭得朕头疼…” 皇上看着我徐徐说道。接问道“你可愿意?”
“臣妾恐因此与熹妹妹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