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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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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恨,很恨。
恨不能将她们一个个全都凌迟处斩、挫骨扬灰。
我恨那个寒酸的破落户;我恨那个佯装善良的小妮子;我恨那个一手遮天、断我双腿的刁妇;袖手旁观的皇后;迎我入宫却不给我保护的男人……甚至是我那不堪一提的家族。
是的,我太卑微了,卑微到自从我因年世兰一丈红而沦落到冷宫,我的生活便被世人自动屏蔽了。
万幸,我如此卑微,卑微到我被遗忘、卑微到即使在冷宫,我都被忽视、忽视到……我可以如同看客一般、欣赏这处峰回路转、血雨腥风的大戏。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甚荒唐、反认他乡作故乡。眼见着他高楼起、三千宠爱于一身;眼见着他大树倒、鹰犬爪牙反相向。
渐渐,我成为这后宫中影子一样的存在,成为了许多秘密的见证者与守护者,也拥有了自己的力量。
沈眉庄带甄嬛来冷宫的那一日,是我让大病初愈的丽嫔装疯;年世兰撞墙自戕后,在众人手足无措、忙着想着如何向皇上解释时,是我悄悄将慢慢苏醒的她重新捂住了口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如同当初的我一般的瓜尔佳氏、也是我、为她悄悄打开冷宫墙角的狗洞、还贴心地告诉她如何最快地跑到皇后的景仁宫…
后宫嫔妃只是御花园里的花儿朵儿的、岁岁年年、新人变旧人。只要那高高在上的皇上一句话、或者一个手势、一个眼神,自会有无数人家将女儿双手奉上,也会有无数女子竞相将自己主动献上。
我,不过只是千千万万中的一个,一个还未开始便已凋零的存在。在目睹了后宫中一次次地生死后,我开始放下了仇恨,发自内心地宽宥了很多人。
还记得,我进入冷宫的第三天、是一个无风无月的寻常夜、二哥哥给我送来了药石。看着我身下已干涸、甚至有些腐烂的伤,良久,他吐了一句,抱歉。
经年之后,我才知道,他当时外派出京、得了消息后第一时间飞鸽传书为我疏通关系,只为最快回宫、累死了两匹快马。我曾抱怨家族的卑微、抱怨家人的无能,却不知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幸保全了性命;更不知我看似卑微的家族,竟然是这个王朝中众多秘密的守护者。
我是极为讨厌四这个数字、因为小时候族里的姐妹总开玩笑叫我四季妹。四十四岁,怎么听都让人别扭、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死结。
四十四岁那年生辰,我在冷宫的门槛上坐着、看着夕阳西下、暗夜如猛兽般将一切鲸吞蚕食。我想起了自己尚在闺中时、备受双亲溺爱、兄长呵护。我问父亲,为何叫我夏冬春?阿爹笑着对我说,希望我一生欢喜、心上无秋。
欢喜?
大丧之音响起,景仁宫的那位早已不享尊荣、太后已逝、唯一的可能便是…罢了、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我笑着走向千鲤池,从黑暗中走出、最后又沦为永远的黑暗。
依稀中,我听人哭喊着、皇帝驾崩。铺天盖地的悲伤中,无人会注意到我、一个早已消失了名字的冷宫女子的离开。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又能否救出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