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千年不见是酒伤》磕磕又一年

6、第六章 当寒风

　　当寒风吹过风广陌当初沾沾自喜被赏赐的仙府，他的手腕已酸的不能再酸了。
　　白日里酿酒，黑夜里抄书，唯恐抄之不及，他又连蒙带骗坑了几个仙侍和他一起，成堆的白纸和写好的经书堆满了他这小屋子。
　　风广陌望着那堆小山似的经书走了神。这是呈给战神的，竟全是他一笔一笔认真抄写，未曾错漏一字的。
　　他下意识的想给战神留个好印象，手下未晾干的墨字，滴墨的毛笔，初冬的日光，全都那么熟悉，仿若他在写一封信，许多年前就在写的信，寄满了他情绪和眷恋。
　　他和战神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呢？他暗自思索，却全无思路。
　　风广陌又把玩着手中的笔杆子，突然想起今日初七，适合给众仙送温暖送关怀，果断把早就烂熟于心的经书扔了溜达出仙府。
　　一路上碰见了去往天帝那交差的汤碧仙人，让他带上几瓶杏花酒回仙府。
　　汤碧也很是动容，原本一筹莫展的忧愁眉眼也展露欢颜笑意，“这杏花酒我最是钟爱，也亏得酒神记得。”
　　风广陌欢快道，“仙君喜欢便好。”
　　他随便拿出来的，在几千酒酿中就那么几瓶杏花酒，他运气真好。
　　看仙君捧着他心心念念的杏花酒笑容就没下来过，风广陌打算趁热打铁，问些八卦好拿来和帮他抄写《玄清诀》的仙侍交换。
　　“不知仙君在此，是为了什么劳心劳力有关六界苍生福祉的事。”
　　汤碧见风广陌充满真诚想要知道些八卦趣闻的眼睛，心想这也是喜庆的事，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热闹欢喜。便对他说。
　　“挨近点，我告诉你。”
　　风广陌遂贴近了汤碧。
　　汤碧纠紧了手心，压低声线，“司神出关之日在即，天帝让我准备迎接刑狱司神归来。这可是天界的大喜事，据说还要办一场宴会以示六界。”
　　刑狱司神，是传说中那位千年前不知因为何事终日郁郁寡欢，决定闭关而今千年不出，与弄梨仙君，战神并肩的上神之一吗。
　　风广陌眼睛透出八卦之光，汤碧被这如狼似虎像见了肉的绿光也是吓了一跳。
　　“司神，长得有多好看？”
　　汤碧摸着头，他也是男人，说不出来那一身正气，严肃端正的刑狱司神到底是英俊非凡，还是和他差不多。
　　但到底不能失了面子，于是拍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和我差不多的俊美。”
　　风广陌呆了，瞅着汤碧圆嘟嘟胖乎乎的手掌也不像是在天界有着万千倾慕女仙的神仙啊。
　　“汤碧仙人不妨和我形容一番司神的样貌。这样若哪次不甚见到他，我也能认出来，不失了礼分。”
　　汤碧盯着风广陌一脸认真的样子，没有拒绝道，“可不是我说，这天界的几座大山都各有各的独一份的气质，这司神视天规戒律神圣不可侵犯，故压迫感极强。”
　　“你一见便知是他，就像天帝的温润随和，战神的杀性难拔，就算天帝和战神都戴了掩盖容貌的法器，可谁也装不来那份气质。”
　　风广陌一阵点头，原来如此，他受教了。若真是各有各的特色，那便好区分了。可原来天帝也佩戴了覆面之物吗？
　　“天帝也戴了面具？”风广陌问他。
　　汤碧向四周环望一圈，贼溜溜的眼睛很是谨慎，“你是新晋升的仙人，不知很正常，天帝年轻时为了和战神立下三生石之誓，以他容貌为抵押，换了这份姻缘。自此虽未见他佩戴面具之类的掩饰之物，凡是见过天帝的人都转瞬就忘记他长什么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冲换班的士兵打招呼笑了笑。“天帝也知道这事一出，众仙均难以确认他身份，便将那份儒雅温和的气质扩大，他人再难模仿，我们也好确认。”
　　他捋了捋那把胡须，天帝是他十分钦佩敬仰的明君，他望向风广陌的眼里也逐渐掺杂了些不可名状的想法。
　　风广陌一惊，想逃走，被他一把拉住，“来来来，说起这天帝可有的聊，你别走啊。”
　　他汗颜，这汤碧是天界有名的天帝的狂热追随者，对天帝的敬仰之情甚至被他写成了一本书，在天界下界歌咏传颂。
　　幸好当事人似是不知此事，风广陌想，不然要是天帝知晓他私下被汤碧编排杜撰成了个修炼从不借用天地灵气，自孩提时便自带万年修为，碾压一切仙魔的天地神童，如此妄言胡乱编造，把汤碧炖了煨汤都算是便宜他了。
　　汤碧看着他神游天外的迷离眼神，很是不满，正讲到关键处呢，便停住了，看着风广陌说，“你说说，我刚才说到哪一步了。”
　　风广陌愕然，这还带随机提问抽查他是否在听的吗？
　　可是又不能惹恼了汤碧仙人，给他绊小鞋就不好了。
　　自信道，“…我刚才在脑海描绘天帝奔赴沙场奋勇杀敌的飒爽英姿，…一时没注意，要不仙人在说一遍？”
　　他看向汤碧的眼睛很是真诚，甚至含着泪光。
　　汤碧的眼圈红了，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只有一个风广陌能理解他的心境感同身受。
　　他反手抱住了风广陌，泣声道，“你是我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