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恋糖》虾滑圈

6、第6章 勉勉强强进

　　席江行买的电影票是一部爱情片。

　　祁枝之抱着爆米花落座。

　　随后，席江行倾身过来，独属于对方的清冷气息包裹着祁枝之的鼻腔。
　　他唇齿张合，气息打在祁枝之的耳边。
　　席江行轻声道：“不知道枝枝学姐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就随便选了。”

　　祁枝之耳朵有些痒，不禁抬手摸了摸耳垂。
　　有点烫。

　　祁枝之将整个人窝在椅背上：“没事，学姐挺喜欢看爱情片的。”

　　十分钟后。
　　祁枝之仰头靠着沙发，嘴巴微张，睡得毫无知觉。
　　眼看着手中的爆米花将要滑落，席江行手指轻轻勾住纸筒边缘，一捏，带回自己怀中。

　　祁枝之似有所感，指尖微动。
　　随后，她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子面向席江行，继续枕着椅背睡大觉。

　　席江行：……

　　黑暗里，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祁枝之睁开双眼，毫无防备望进了席江行的双眸中。
　　祁枝之调整坐姿，顾不得发麻的左脸。
　　她往席江行那边凑了凑，随意抬起食指，指着荧幕上的女星：“别说，这女主长得还蛮漂亮的。”

　　“嗯。”席江行纠正她：“这是女二。”

　　祁枝之身体坐直。
　　试图用时间来冲淡这短暂的尴尬。

　　荧幕上十七八岁的少年沿着江朝前飞奔。

　　祁枝之五指朝下抓了一把。
　　没抓着。

　　她垂下头。
　　手里空荡荡的，只看得到她的小皮短裙。
　　爆米花呢？
　　那么一大盆爆米花呢？

　　下一秒。
　　一桶还未动过的爆米花放到她摊开的五指上。

　　席江行解释：“怕洒了，我就先接手了。”

　　祁枝之：……
　　哦。
　　玛德，更尴尬了。

　　好在这份尴尬没有持续多久。

　　荧幕黑屏后开始滚动。
　　电影院内亮起了灯。

　　祁枝之后知后觉抱着还没吃完的爆米花起身。
　　她的位置靠外，她得先往外走，席江行才能跟着一块往外挪。

　　祁枝之将爆米花塞进旁边的垃圾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身抓住席江行的手腕。

　　“其实我平时看电影不睡觉的。”祁枝之看着他：“我肯定是昨晚太累了，所以才不小心在电影院里睡着了。”

　　席江行淡淡道：“嗯，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明明说好了一块来看电影，结果她开场还没十分钟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还把女主认错了……
　　还一整场都云里雾里……
　　要她是席江行，早就甩脸走人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先说话。

　　人潮熙熙攘攘，偶有几个好奇的，很快也被祁枝之怒瞪回去。

　　席江行手腕上的五指紧了又紧，祁枝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忽然垂下了头。

　　“好吧，我承认。”祁枝之盯着鞋尖，声音极小：“我最讨厌看爱情剧了，每次都要死不活地相爱，又要死不活地分开，既然这么要死不活，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祁枝之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她仰起头，脸上泛着些微红晕，似是被气的，脸颊略鼓，原本冷艳张扬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稚气。

　　祁枝之豁出去了般，再次强调：“席江行，我讨厌看爱情电影！”

　　席江行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的眼底爬上点点笑意，如一汪清泉，盛满了星光，还有她。

　　“好，不看爱情电影。”席江行反手捏了捏她的手腕：“以后枝枝说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祁枝之呆愣住。

　　之前撩人撩到最后，也不是没有一块出来看电影过。
　　当时她和邵凌煊聊得还算不错，对方也曾约她出来看电影。
　　灭灯五分钟就想拉她的手。
　　十分钟就想搂她的肩。
　　结束后问她带身份证了没。

　　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可像席江行这般一副清冷的容貌却总是温柔回应她的人，没有。

　　祁枝之怀疑自己是眼花。
　　不然为何会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认真。

　　“什么啊……”

　　掠过的影子和少女的吐槽让祁枝之回了神：“刚看完电影就跑出来秀恩爱。”
　　“别气宝宝，秀恩爱死得快，咱不跟他们学。”

　　“……”
　　祁枝之深吸一口气，无视掉搂搂抱抱的情侣，松开席江行的手，转头往外走去：“走吧，回学校。”

　　九月底的夏末晚风微凉。
　　祁枝之站上商场门口，一手捂住没有衣物挡风的肚皮。

　　席江行叫好车后，从包里拿出一件蓝色条纹衬衫。

　　“晚上风凉。”

　　祁枝之看着衣服小声嘀咕：“这也太丑了。”
　　完全就是理科男的风格。

　　“你穿太少了。”席江行将衣服披在她肩上，顺手抚平被风吹乱说几缕银发，唤道：“枝枝姐姐。”

　　什么枝枝姐姐啊……
　　祁枝之红着耳尖，凶巴巴地：“干嘛？”

　　席江行笑着在她头顶揉了两下：“听话。”

　　祁枝之：……
　　弄乱老娘头发，老娘和你不共戴天！

　　祁枝之板着脸抬手穿好衣服，耳尖发烫：“我是因为怕冷，才勉为其难穿上这么丑的衣服。”

　　席江行笑着点头。

　　祁枝之：“还有，约我看电影可是很不好约的。”

　　席江行：“嗯。”

　　祁枝之：“得排很长一条队。”

　　网约车在两人面前停下，席江行拉开后座车门：“明白。”

　　祁枝之弯腰坐进车里，挪了挪屁股，坐到另一侧，继续道：“你下次得先预约才行。”

　　席江行关上门，笑着答应：“好。”

　　“还有。”祁枝之伸出两指，钳住席江行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面朝自己。
　　她双眼眯了眯，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只是在提醒：“再看爱情电影，我是不会翻你牌子的。”

　　席江行点头：“嗯，不敢了。”

　　随着席江行的动作，原本因收拾干净而看不见的胡渣在虎口处轻轻刮蹭着。

　　祁枝之猛然收回手。
　　忽略虎口处传来的麻意，她转头看向窗外。

　　临十点飞驰而过的路上，有一掠而过的风景，还有在黑夜中映在车窗上朦胧的倒影。

　　祁枝之从席江行似笑非笑的脸上挪开视线，偷偷抬手捏了两下耳垂。

　　·

　　大一新生适应期持续了一段时间，淮大很快迎来了社团纳新周。

　　各社团开始抢占风水宝地，搭建棚子，安排人员守点。

　　原本宁静的周末早晨，宿舍楼下突然变得热闹非凡。
　　阳台的门不知是谁忘了关，晨风穿堂而过，带着楼下的喧闹声钻进了祁枝之的耳朵。

　　手机亮起，屏幕上八点四十七分的画面差点亮瞎祁枝之的双眼。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往外看：“你们干什么呢？”

　　“你醒了？”
　　景蓉回过头来，解释道：“看社团纳新呢。”

　　祁枝之两步从上铺下来，穿上拖鞋往外走，站在阳台往下望了一眼。
　　“纳新有什么好看的。”祁枝之问。

　　罗燕撑着脑袋，一脸愁容：“又是模特队抢了黄金地段。”
　　另一边和祁枝之差不多高的姜妮嘁了一声：“你们街舞社也彼此彼此，这不是面对面吗？”

　　她们这栋宿舍楼出门便是超市——传闻中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纳新的社团几十个，而能在超市门口支摊纳新的社团只有两个名额。
　　每年社团为了抢这两个黄金地段，几乎头破血流。

　　祁枝之含着牙刷含糊道：“要我说，这有什么好抢的？”

　　模特队，淮大热门社团之一，队内帅哥美女如云，各大小活动必有节目，只做压轴。
　　作为淮大各个活动的顶梁柱，这两块风水宝地，其一必为模特队而留。
　　但如果说模特队作为压轴节目出场，那街舞社就是为了活动开场热身。
　　同样的江湖地位，只留其一不可取。

　　祁枝之吐掉嘴里的泡沫：“再怎么抢也只能抢这两社团的边边。”

　　“是啊。”
　　景蓉一脸愁容：“但是我看了一早上，也没看到我们的社团。”

　　“别怕。”
　　祁枝之洗好脸，安慰道：“我昨天问过社长了，他说他抢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位置。”

　　景蓉点点头：“但愿如此。”

　　十分钟后。

　　祁枝之挽着景蓉的手，站在占卜社面前，相看两无言。

　　社长坐在位置上，拿着塔罗牌跟两人打招呼：“来啦？”

　　祁枝之看着各个打扮光鲜亮丽，不是包臀连衣裙配七厘米细高跟，就是收腰工字裤搭清新白衬衫的模特队。

　　再垂头。
　　脚上是上次席江行临时在超市买的五块钱拖鞋，身上是穿了两年还舍不得扔的宽松灰色T恤和因为穿着太舒服而从老妈那边收刮过来的黑色阔腿裤。
　　配上临时出门的没摘的黑框大眼镜。

　　“你能不能告诉我。”祁枝之深吸一口气：“为什么选在模特队旁边？”

　　“快来坐。”
　　社长笑眯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这样有人来报名模特队，就可以顺便看到我们啦。”

　　“这可是我昨天在一众社团里抢下来的战果。”社长继续道：“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祁枝之无情拆穿：“是只有这个地方可以选了吧。”
　　毕竟谁喜欢在大热社团临近的位置做小透明。

　　社长哭丧着脸：“枝枝，你别拆穿我嘛。”

　　祁枝之冷哼一声，缩在棚子里，争取做个小透明。

　　“枝枝。”
　　声音从旁边传来。

　　祁枝之闭了闭眼。
　　老天果然最看不惯别人舒服。

　　她推了推眼镜，朝旁边打了个招呼：“易哥。”

　　周易是现在模特队的队长，大一的时候祁枝之也在模特队待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便退队了。
　　但她跟模特队有些人关系还不错，周易就是其中之一。

　　周易转头与人吩咐了两句，起身朝占卜社走来。

　　祁枝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人高马大又有些帅气的周易，眉眼一挑：“易哥，现在才来报社团，迟了。”

　　周易挑眉笑道：“哦？你这都知道我是要来报社团的？”

　　“那是。”祁枝之摸了一把乱糟糟的丸子头：“毕竟像我如此美貌，易哥心动也是正常。”

　　周易一手撑在桌上，俯身凑近看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枝枝。”

　　祁枝之眨了眨眼：“在呢。”

　　“你今天没化妆。”

　　祁枝之：……
　　周易，给老娘死！

　　周易起身朗声笑了，他伸手捏了捏祁枝之的丸子头：“不闹了。”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在大一新生里发现能进模特队的好苗子。”

　　祁枝之眨了眨眼：“枝枝不懂。”

　　“少来这套。”周易直言：“听说你认识席江行。”

　　祁枝之了然：“易哥这是让我给你做说客呀。”

　　“不用，人我自己招。”周易说：“我就问问，人怎么样。”

　　祁枝之想也不想：“不怎么样。”
　　“长得丑。”
　　“脾气差。”
　　“不合群。”
　　“个子矮。”
　　“勉勉强强进个占卜社。”

　　“学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祁枝之掏了掏耳朵，转头问景蓉：“我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到凌褚修那小子的声音。”

　　景蓉坐在另一侧一览无余：“没幻听，还有一个勉勉强强能进个占卜社的。”

　　祁枝之：……

　　周易转过身，让出视线后，一脸愤愤不平的凌褚修和看不出思绪的席江行出现在她面前。

　　席江行往前走了一步，垂头看着她，不知为何，祁枝之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委屈。
　　祁枝之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悄悄然垂下了头。

　　“我觉得，”席江行顿了顿，忽然蹲下身子，让祁枝之避无可避。
　　他的眼眸像是一潭深不可见的池水，要将祁枝之吸入眼中去。

　　席江行嗓音微哑：“枝枝学姐说得对。”

　　“那枝枝学姐。”席江行唤道。

　　祁枝之低低“嗯”了声。

　　“你愿意勉勉强强拿张报名表让我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