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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谱 晚饭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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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共进得谢忱不想回忆。
好不容易温凌霜走了,天色渐晚,终于可以洗洗睡了,结果一个道童跑到他门前敲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又是哪个事儿精找他。
谢忱还在生气中,门外就传来道童的声音:“三师兄,神君有找。”
谢忱颓然,没点人气的拉开门,就让道童带路。
谢忱跟着道童来到朝为行云的主殿,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把人带到后道童就下去了,谢忱试着敲了敲门,就听里面的人道:“进。”
谢忱推门而入,温辞正坐在书桌前卷画轴。
“师尊。”谢忱轻声叫了句。
温辞没抬头,只是应了句:“嗯。”然后又继续卷他的画轴。
温辞没让谢忱过去,谢忱也不过去,就倚在门边看师尊。
他要看他能卷到什么时候,那书桌边上起码堆了有几十幅古画,谢忱大致看了下,都是一些山水画,没意思得很。
不过看了良久后,就发现温辞这人典型的人如其名,做事情温和不燥,毫无多余言辞。
卷得差不多时,谢忱也差不多快睡着了,忽然那桌子上突然有幅画掉下来,动静让谢忱醒了醒神。
他看过去时,刚好看到那幅画上的内容,是一副未完成的绘人图,身子已经完成了,脸也差不多完成了,就是没有五官。
谢忱偏着个头看,就听温辞道:“捡起来。”
谢忱心道,你让我捡我就捡啊~
他就不听话,结果温辞就盯上了他……
谢忱一看到那双眼,就容易想到眉心轮,被盯得发憷后,他也不得不去捡那幅画。
过去捡起来时,才发现这幅画应当是刚画上去不久,除此之外,他还看见其余也有许多同样的画,貌似这温凌霜在画一个人,并且画了很多遍。
“师尊,这是谁啊?”谢忱看着画中人的衣裳,像是一件鎏金纱袍,手持一株青栀,其余的也看不出什么了。
温辞将卷好的画给放在架子上,说道:“故人。”
故人?原著也没提过温辞有故人啊……再说,就一故人需要画这么多遍?心上人吧~
他还挺肯定这个猜测的,毕竟温凌霜不喜欢原宿主,说不准就是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人。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问:“师尊,您心上人?”
温辞看了谢忱一眼,没说话。
谢忱当然识趣,这意思就是不否认也不认可,他干脆不问了,很自觉就的就帮温辞卷画轴。
昨日和今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虽然温凌霜事儿精了点,但心是不坏的。就是举手投足之间,老让人看的心痒痒。
比如现在,他卷画轴就卷画轴,穿这个襦袍散着青丝,明眸皓齿,凝肤玉骨,青丝滑至脖颈,谢忱看的都挪不开眼。
他莫名心中略微起燥,尤其这温凌霜长得和妖孽似的……
温辞:“站开。”
谢忱:“……”
被师尊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谢忱回了下神,站到一边去。
温辞从他边上过,襦袍拂过泛起清风,一缕青栀香绕在谢忱鼻尖,又从鼻尖绕至心尖。
谢忱一语不发看着温辞要干什么,只见师尊走至燃灯旁才停下,背对着谢忱就道:“过来。”
谢忱乖乖过去,走到温辞身后,他抓了下后脑勺,不知道面前这人想干啥。
温凌霜转身缓缓道:“明镜山一事……”
“哦哦哦,这件事!”谢忱突然想明白温凌霜想干嘛了,又问:“师尊莫不是想要我……”
亲一亲?
“你想得美。”温辞略微讽道。
谢忱无言,心说自己还真没这打算。
他心里是拒绝,但他这人嘴上就很爱抬杠,完全忘记傍晚发过的誓,于是横道:“没想到师尊也会食言,还以为是一言九鼎呢。”
他非要抬一下杠,心里就舒服了。
温辞看着谢忱,踱步一二,“为师即是答应了,又岂会食言?”
谢忱:“……”
您还是食言比较好。
反正他是听出这话的意思了,敢情就是亲是定然给他亲,但别想是这个时候。他不想亲,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和温凌霜口嗨抬杠了。
真的。
谢忱挠了两下头,又不明白温凌霜叫他来是干嘛的了,难道专成说这事儿?
而此刻,朝为行云主殿门口,薛衍和君墨正一齐走过来。
薛衍手上还抱着个大箱子,见到君墨就直接把箱子放到对方手上,甩了甩手就吐苦水:“重死我了。”
君墨接到箱子也没说什么,反倒是被薛衍一身打扮给无语到了,“大晚上的,你非要打扮得花里胡哨?”
薛衍瞪着大眼,不服气道:“君黑土,你知道吗?你和我就如同天壤之别,你是人间黑土,我是这天界的五彩祥云,祥云就得有祥云的样。”
君墨一身黑,薛衍一身白,白中还得带点五彩,十分招展。
君墨依旧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下头,压根懒得理和薛衍争论,就道:“五彩凤凰,能走了吗?”
薛衍哼了一下,就跟君墨走到主殿门前,君墨正要敲门,薛衍拦住了。
就碰巧听到师尊在里面说:“闭眼”。
薛衍脑子里面飞快想出了师尊说这话的意思,急冲冲就对君墨道:“莫不是师尊在履行明镜山的承诺?”
君墨觉得薛衍有病,“你想太多。”
“哎呀!你知道什么!”薛衍又开始急了。
君墨觉得薛衍这人就是没被打老实,伸手敲了敲门,就听里面的人道:“进。”
君墨推开门,就见谢忱站在温辞身后,手还扒拉着温辞的衣裳。
薛衍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师尊又被玷污了,急冲冲踹开还没完全推开的门,进去指着谢忱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好色之徒,竟然敢亵渎师尊,看我不把你手给砍了!”
这薛衍典型的暴脾气,而且有时候压根就不给人解释的机会,自从谢忱在明镜山说了那句话,他就一直认为谢忱对自家师尊有非分之想,固然半点好感都没有,还生怕谢忱对自己师尊做什么不要脸的事。
谢忱被骂得莫名其妙,闭着的眼睛就睁开了,回头一看薛衍,对方被君墨拉住了,气的脸通红的。
温辞回身,不紧不慢替谢忱解释:“他没有。”
薛衍嘟着个嘴气了两下,“他刚扒您衣裳。”
谢忱:“……”
他还真挺冤的。
温辞将衣裳穿好,看到君墨手上拿着的箱子,于是耐心替谢忱解释:“为师让他换药。”
薛衍不信,“换药为何要闭眼,闭眼又如何换药?”
谢忱被这话给气笑了,“难道我睁眼,你不会想把我眼珠子给挖了?”
那是肯定的,薛衍气的想直接上去教训人,但温辞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被那眼神给劝退了气焰,微低头,不由自主扣着手。
见薛衍不再乱咬,温辞整饬完就吩咐道:“将箱子给他。”
君墨将手上的箱子给谢忱,那是一个鎏金云纹匣。
谢忱对这箱子有点映像,不过原著里,主角压根没打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谢忱接过箱子,问:“里面装的何物?”
君墨:“看看不就知道。”
谢忱看了下温辞,见对方没什么意见,就将匣子给打开了,这匣子看上去是没上锁的,但实则很难打开。
谢忱折腾了一会儿也没打开,薛衍看得等不下去了,“它是灵物,得用灵识告诉它,让他打开匣子。”
灵识,原书提到过,灵识一词其实是三魂六魄里面的觉魂,又称爽灵或者识魂。
而原宿主最后因为“控灵”一事死在温凌霜的离恨剑下,控灵说的其实就是将六界众生的觉魂给控住了。
谢忱心想,自己被眉心轮洗了一遍,阴符都使不出来了,还能轻易使灵识吗?
他正想着,薛衍就直接给他做了示范。
薛衍捧着箱子,闭眼凝神,其余则看他如何打开匣子。
起初还好好的,接着薛衍就蹙眉,脸色就变了。
谢忱以为,是出了什么异样,哪想薛衍突然睁眼,随后直接把箱子扔给了谢忱,怒道:“狗东西,敢让我吃闭门羹!”
“……”
谢忱听闻,十分想笑,但憋住了。哪想君墨冷笑了一声,就在那儿不留情的鼓掌嘲讽。
谢忱憋不住笑了两下,觉得这薛衍暴脾气真没谁了。
温辞看到自己这个徒弟,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便伸出手,往匣子上一触,那匣子还没两下,就自己开了。
谢忱心中惊呼,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吧,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了多少功法啊~
匣子弹了一下,谢忱有些新奇的打开匣子,结果一看,里面就是本云谱。
怪不得原著主角压根就没打开过……
就是本长得比较好看的书而已,而且这谱现在不打开,后面也会出现。
“这本云谱,将你的名字写上,则会无形之中记录你往后事,日后你忘了,它不会忘。”君墨解释道。
没错,是这样,《与师尊成为宿敌之前》这本书里的确提到了,是主角想要想起什么事,于是就找来了云谱。
谢忱将匣子放到檀木桌上,又把云谱拿出来,谢忱随便翻开一页,却翻到了温凌霜的那页。
“温辞,字凌霜”
几个字写得秀丽颀长,矫若惊龙,笔锋处能看出持笔之人的凌锐。
谢忱看得有些入迷,差点忘了正事。
温辞将匣子附带的小匣子给打开,薛衍拿出其中的笔与砚,又交给君墨,让君墨磨墨。
薛衍双手抱胸而问:“你叫什么啊?”
“谢……”谢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著主角,其实之前是没名字的,而是师尊给取的,随即就改口道:“写什么呢?我没名字。”
“哈?”薛衍要惊呆了,“你爹你娘连名字都没给你取?”
谢忱:“我没爹娘。”
啊这……
薛衍这回闭嘴不言了。
薛衍看谢忱表情有些落魄,莫名心虚,之前他可是处处针对这个没爹没娘的可怜鬼。
谢忱就知道薛衍会愧疚,索性就装了回可怜,看他以后还有理有据的在那儿破口大骂不。
温辞看着谢忱,谢忱收回眼光时正巧对上了温辞的眸子,他还挺想知道,这个师尊又会和原著里面有什么不同的反应。
原著里面,温辞是压根没因为这点而可怜谢忱的,后来给谢忱取这个名,完全就是因为想让谢忱人如其名,从心底里感激善道。
谢忱等着温辞下一步,于是道:“师尊,您给徒儿取一个呗。”
温辞看着谢忱的双眸,良久才道:“听雨二字如何?‘听雨归心急,凌霜傲骨高’的听雨。”
谢忱再次不知所措。
不是听雨二字不好,而是和原著里面取的没啥关系啊。
原著主角,名谢忱,字听尘。原话是这么说的:你身在凡尘,不如旁观于尘。于是有了听尘二字。
怎么现在就改了,取“听雨”呢?
谢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师尊,这诗中含了您的字,给他取这个,会不会不太好?”薛衍有些许不满。
君墨则难得发表意见,“自是不会,师尊这么取,自然是好。”
薛衍有些无奈,但看自家师尊没说话,就问:“那师尊,他正名呢?”
温辞则看向眼神不定的谢忱,淡声问:“这个,你自己想。”
谢忱先不管“听雨”二字的意思,他还不想改名,尤其自己本身就叫谢忱,于是道:“徒儿感激师尊,叫‘谢忱’如何?愿以此名,聊表谢忱。”
“谢忱,也就是谢听雨,叫起来还挺顺口的。”薛衍不知详情,单纯品析。
而温辞则看向谢忱的眸中,像是略有意外,又像是另有深意。
谢忱对上那双深情眼,微舔了下唇,舒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