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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要去魔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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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利安藏在大树背后,偷偷望着前方的男爵府。
长河岭男爵府还亮着烛光,院子里似乎在抽打着什么家奴,那些被抽打的奴隶惨叫,不断求饶。
坎丘奇最近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如意,自从魔山上的农田逐渐变多,老远就能看见那些庄稼越长越高。佛宾恩听说魔山上的贱民不仅能吃麦子,竟然都开始吃起肉来了,整张脸都扭曲。
“你是说,长春岭的男爵,给农奴吃肉?”佛宾恩不敢置信。
“是真的大人,属下亲眼看见有农奴从山脚下经过,他们肩上扛着锄头,满嘴油光,说昨天长春岭领主叫厨房给他们做了烧鸡,还有蛋花汤,就连煎猪肉都有!”
佛宾恩都舍不得吃煎猪肉,荒山上的农奴竟然能吃煎猪肉!那长春岭那位日子得过得有多好?
“这是恶魔的诱惑。”佛宾恩骂道,“肯定是那邪恶的领主,用了什么巫术蛊惑他们,那些麦子也是巫术,否则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快!”
“种吧,就让他们多种些粮食吧!”佛宾恩哼哼,“他们粮食种得越多,到了秋天,往上头缴纳的粮食也就越多,几公顷的麦子往公爵府运走后,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办。”
佛宾恩狠骂了一顿长春岭后,就搂起被子睡觉了。在梦里他梦见国王带领大军,将整个魔山全部剿灭,随后将这一整片肥沃的平原赠送给他,还封他为伯爵。
佛宾恩睡着了都在笑。
男爵府安静下来时,黑色的树干后面,佛利安探出头。
月光在枯枝根部拉出瘦长的影子,农奴们睡在露天的干泥巴地上,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佛利安缩手缩脚的躲在围栏旁边,胆小的向男爵府门口靠近。
他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绕过大门,偷偷进入男爵府内部,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奴隶把守。
佛利安悄悄挪动着脚步,慢慢移到男爵府后院,他攀爬上一棵大树,从男爵府的围墙外翻了进去。
围墙内,羊人妮妮缩在妈妈怀里,捂着肚子抹眼泪。
“妈妈我好饿,我们什么时候能不饿肚子啊。”
兰戈抱着自己的女儿,眼角湿润,她也很想帮助孩子,但她却没有半点办法,她甚至却没办法哄骗孩子未来会变好。
在洛斯国里,生而为兽人,是一件非常羞愧的事情。兽人代表着肮脏,代表着愚钝,在奴隶堆里出生的兽人孩子,更是从小就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
奴隶是没有未来的,奴隶的生命是比麦子还低贱的。奴隶是不配睡在床铺上的,他们和牲畜一样,只配睡在污水棚子里。
“就快了妮妮,等月亮姐姐离开了,太阳哥哥出来了,我们就能有黑面吃了。”兰戈安慰着孩子说,“倒时候,妈妈把自己的黑面也给你,妮妮你要偷偷藏起来,把黑面全部藏起来,节省的吃。”
“那妈妈,我把你的黑面拿走了,你要怎么办呢?”妮妮依偎在兰戈身上问。
兰戈骨瘦如柴,被抽烂的后背早已化脓生疮。
她漂亮的蓝眼睛显出笑意,似乎是强忍着泪水。
兰戈道:“妈妈会想个办法,把妮妮送出这个围墙,到那时候,妮妮拿着黑面,就一直跑啊跑,一直往山那边去,妈妈听说在那边的大山里,有一个专门收留兽人的魔王,妮妮到时候去找他,他肯定会收留你的。”
“那妈妈呢,妈妈不和妮妮一起走吗?”妮妮摇着她的胳膊问。兰格没有回答。
傻孩子,妈妈要是走了,谁拖住领主的鞭子呢。兰戈摸着妮妮的额头,慢慢将孩子的头发编成辫子,她小声向妮妮嘱咐着逃跑的事项,将女儿的破烂衣服一遍又一遍整理好。
两母女正在说话时,忽然听见树影摇动。
佛利安从树上翻了下来,三人刚好打了照面。
兰戈是今天负责守夜的,坎丘奇叫她们母女两个将这个地方守好,说是敢有一只野狗进了男爵府,就要将她们抽死丢进河里喂鱼。
不过佛利安可不是野狗,他是人,不仅是人,还是佛宾恩恨之入骨的,想要杀死的“弟弟”。
兰戈看着佛利安在考虑要不要叫人。
如果她抓住了佛利安,说不准佛宾恩就会感谢她,会将她提升为奴隶群中的奴隶首领,然后给她的女儿吃更多的食物,让她们穿上更体面的衣服。
可是如果她大声呼喊,兰戈又担心佛利安会拿出长刀,伤害她的女儿。
兰戈有些犹豫不决,佛利安却紧张得冷汗直冒,吓得差点再延着大树爬回去。
上次他从这个地方逃走后,佛宾恩果然在这里加了守卫,他真的非常害怕佛宾恩发现自己,然后再次遭受辱骂和折磨。
“嘘——别出声,求你了。”这恐怕是佛利安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卑微地恳求兽人,“求求你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
兰戈没懂佛利安是什么意思,但她看见佛利安比她还要害怕的怂样,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你想要干什么?”兰戈将妮妮揽在怀抱里问他。
“我是来偷奴隶书的。”佛利安压低声音说,“求你,不要发出声音,你就当我没来过。”
说着,佛利安解下腰带上的麦粉,递到兰戈手上,算是贿赂。
兰戈握紧了麦粉,闭上了嘴,重新坐回原来的地方。
佛利安在心里鼓舞自己勇敢一点,他偷偷从窗户里翻进男爵府内部,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男爵府说是府邸,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稻草顶的木头房子,整个房间内部非常简陋,什么东西几乎一眼就能看清楚放在哪里。
佛利安顺着大厅向里走,摸到了男爵府的厨房。
佛宾恩非常小气,整个长河岭的粮食他全部占为己有,为了防止农奴偷他的粮食,他下令不许人在他的厨房过夜。这正好给了佛利安非常大的机会。
佛利安在厨房柴火堆下面,找到一个木头盒子,木头盒子上了锁,佛利安打不开,但没关系,他知道这里面全是奴隶书。
佛利安抱了盒子就走,临走前,他问兰戈:“你们要跟我一起走吗?”
兰戈问他:“你要去哪里?”
佛利安说:“我要去魔山——也就是新任长春岭领主的府邸,那地方有非常多的粮食,而且领主非常圣明仁慈。”
“长春岭领主,会对我们好吗?”兰戈不太放心。
她已经不相信任何领主了,所有领主在她眼里都是如此的残暴和恶毒,佛宾恩也曾经哄骗她们,会给她们安定的生活,但得到的却只有更加凶残的压榨。
“应该会吧。”佛利安说,“那位领主大人身边的亲信全是兽人和魔人,他对兽人和魔人非常友好,还会和农奴一起开垦土地,而且据说那些兽人还管他叫做魔王来着。”
“你是说,那位叫做塞纳的魔王大人么!”兰戈心中激动。
“不是,据我所知他好像不叫塞纳,但他比塞纳可长得好看多了,简直比洛斯国的皇室公子还要好看,我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奴隶主。”佛利安说。
兰戈被说得心思动摇。她看了眼佛利安给她塞的麦粉袋子,袋子里装的竟然不是黑面,而是白面。
她最近一直听佛宾恩谩骂长春岭,听说长春岭的人现在不仅不饿肚子,就连肉都能吃上了。
说不准,真的可以……
兰戈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佛利安带着兰戈从大树上又翻了出来,佛宾恩大概怎么都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守卫不仅不帮自己,还跟着佛利安一起逃走了。
兰戈熟悉长河岭每一块奴隶聚集地,她带着佛利安将睡着了的奴隶全部叫醒。告诉他们,要开始换新主子了。
“我们要去哪里?”奴隶们有些疑惑地看着兰戈和佛利安。
兰戈说:“我们回长春岭。”
长春岭本来就是他们的家,他们本就应该回去。
佛利安投靠长春岭的事,在短短一个黑夜里,一传十十传百的,传进了每一个奴隶的耳朵里。
佛利安描绘的长春岭美景,以及长春岭男爵的高尚品德,也顺着风声,迅速传遍河岸大地。
有些不是长春岭的农奴,听到传言后,也生起了想要去长春岭试试的想法。
佛利安一个晚上带不走那么多人,他勉强带了一千多个长春岭的旧奴,延着大河沿岸,回到魔山山底。
“我们为什么要上魔山?长春岭的旧府邸不应该在这里。”有些农奴问道。
“现在长春岭的府邸就在这里。”佛利安说,“而且你不觉得,在山上修府邸,比在河岸修府邸要安全多么?这里地势高,不会被水淹没,就算来了追兵追杀,也能够顺利逃脱。是非常好的地理位置。”
“可是……这里种不出粮食来。这里是著名的荒山野岭,就连牲畜都没法生存。”还有人在反驳。
说到粮食,佛利安就要开始夸耀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是长春岭的领民,但整个春季,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长春岭的人,是如何努力的开垦土地,收获作物。
他敢说,目前整个长河岭的农田,还没有魔山上的一半多!
“你就看着吧。”佛利安很自豪道,“等到了早上,金黄的太阳将整座魔山笼罩,整座山的麦田和水田就会变得闪闪发光,这里不仅有鱼塘,还有白色的房屋,还有拳头这么大的土豆和脸盆那么大的卷心菜,你们看到后一定会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