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晨曦的叶

2、第二章

　　“是叶洵救了你？”

　　回玄天的途中，凌度看着闭目调息的叶子煜，随口问了一句，虽是疑问，但言语间却满是肯定。与其说是在问叶子煜，倒不如说，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甚至，都没想着让叶子煜回答。

　　叶子煜内心大惊，但好在正闭目调息，这才没将这惊讶表现出来。又思及叶洵离开前的嘱托，只得模糊地说了句

　　“我也不知，但我确实是被一位蓝衣青年所救。那人修为深不可测，妖狐，也是被那他斩于剑下。”

　　“原来如此。”

　　凌度听了叶子煜这番回答，也不意外，只是了然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又是一片寂静……

　　凌度和叶子煜其实并不十分相熟，甚至可以说，他们二人根本就不熟，在此次下山历练之前，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一来，叶子煜入门时间尚短，论起关系，他与和他一同入门的弟子们接触更多，关系更好；二来，凌度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除却宗门大事，甚少出关。这就导致，如今两人一同御剑回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之后，竟是叶子煜又开了口。

　　“方才听师兄提到叶洵师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子煜想到这些年听到的传言，说他离经叛道，顽固不化，偏执乖张，叶子煜原以为这个人会是那种桀骜不驯，狂妄自负的样子，可是，从他接触到的情况来看，岂止是与传闻不符，简直是大相径庭！

　　叶子煜突然对自己这位仅见过一面的师兄，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到底哪个样子？才是他的真实面貌。

　　“哦？叶洵？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子煜无语，这些师兄都什么毛病，他要是知道不就不问了吗？他忽然有了一种拿着问题去问师尊，却被师尊要求把解题思路说一遍的感觉。

　　他只能斟酌着用词“传闻中，叶洵师兄天资卓绝，百年难遇……”

　　凌度被叶子煜这一脸纠结给逗笑了，不再为难这位小师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传闻还说，他狂妄自负，离经叛道对吧？”

　　叶子煜犹豫地点了点头。

　　凌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师弟啊，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是因为它不可信，至少，不完全可信。叶洵曾经确实有些狂妄，那样的天资，那样的实力，年少轻狂，却是情有可原。后来，被玄寒真人带下山历练了一年，不知去了何处，回来之后那一丝狂妄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说自负，叶洵虽行事果断，却思虑周全，自负一词，与他无甚关系。至于离经叛道，我对此事知之甚少，也就无法再和你多说些什么了”

　　说到这里，凌度突然一改温润的模样，对着叶子煜调侃道“你今日不也见到他了吗？传言有几分可信，你不也知道了吗？”

　　说罢便抬手止住想要反驳的叶子煜“别急着反驳，那妖狐身上尚有未消散的灵力，我与叶洵相识数百年，他的灵力我还是能认出来的。今天若是玄寒真人，别说认出来了，顺着灵力就能知道他去了何处？”即使今日不在，也未必就不清楚他的去向。凌度将这句话放在了心里，未说出口。

　　反驳不了了，叶子煜也就默认了。凌度师兄如此信誓旦旦，说明今天一站在那儿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有点破而已，并且顺着叶洵师兄把这个斩杀妖狐的功劳放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受之有愧。

　　两人回到玄天，叶子煜拒绝了凌度送他去医药阁的建议，只身返回穹顶峰。算了算时间，猜测师尊此刻应该在书房，便直奔书房而去。

　　行至书房外，果见那蓝袍白发的剑仙正在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那便是叶洵和叶子煜的师尊，玄寒真人。也是整个玄天，唯一一个拥有仙身的人物。

　　“弟子拜见师尊”

　　玄寒真人这才抬起头看他，只一眼，便看出他伤势如何，皱眉道“经脉受损，怎得伤得如此之重？”

　　说着便从书桌前站起，走到叶子煜的身前，抬手将灵力渡入他体内，本以为有凌度，有朔辰宫弟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却忽略了叶子煜虽已至筑基后期，但到底未结丹，且很少下山，自己对上金丹期的妖狐，如今能站在这里，已是万幸。

　　叶子煜只觉一阵暖流淌过全身经脉，自服下丹药后便时有时无的胀痛也缓解了不少。师尊助他将乱窜的灵力压制下去了。

　　许久之后，玄寒真人收了手，对着叶子煜说道“丹药之力，终究并非自己修得，依为师之见，待你伤势痊愈，便闭关一段时间，将丹药之力彻底吸收，想是会精进不少。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伤养好。”玄寒真人拿出来一个小瓶子交到了叶子煜的手中“你所服的丹药太过霸道，你如今修为尚浅，故而会有经脉胀痛之感，这里边的丹药虽不及那颗，但药性温和，更适合用以调养。”

　　叶子煜恭敬地将药瓶接过来，对着玄寒真人俯身行礼“弟子多谢师尊。”

　　“你我师徒，不必言谢。你身上有伤，早些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便无需早起练剑了”

　　“是，弟子告退。”

　　师徒二人，全程都未提及叶洵，却又心照不宣。玄寒真人未问是谁给了他那颗丹药，便证明玄寒真人心知肚明。

　　也是，叶洵师兄这么多年未回仙门，如此霸道的丹药，总不可能是他在山下炼出来的，怕还是当初他离开仙门的时候带下去的，甚至，这丹药就是师尊给他的。

　　可师尊却一句都没问，没问师兄如今在哪儿，过得怎样，一个字都没有提。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师尊对这个弟子失望至极，不愿再提。要么就是，师尊知道师兄在哪儿，也知道他在做些什么，无需再问。

　　想到师尊往日提起师兄的语气和神色，叶子煜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要远大于第一种。

　　既然如此，那师兄为何执意要下山，又为何数十年不返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