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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被淘汰后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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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艺选秀第一场比赛，二十三个女孩在拥挤的后台排队等待入场，汗水洇湿繁重廉价的表演服，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既紧张，又充满期待，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刚刚偷偷看了，今天的评委是蒋丰老师。”
年轻女孩们互相看看，齐齐摇头。
“蒋丰是谁？”
“算了，我还是上网搜一下吧。”
蒋丰，出道十八年，一共饰演过三十多个角色，去年创办了京市第一家名为丰唐的影视培训机构，声称即便没有任何经验的小白，只要报名丰唐，都能学习到精湛的演技，一毕业就能无缝进组出演重要角色。
这承诺，谁听了不心动啊。
后台里不少女孩蠢蠢欲动，频频望向评委席。
“你们别高兴太早了，丰唐最低档的培训费也要十二万。”
来参加这档小作坊式选秀节目的女孩大多经济条件一般，十二万，正处于咬咬牙付得起，但又觉得心疼的数字。
宁枝阖目打瞌睡，被一旁的姜小雅扯了扯袖子。
“宁枝，如果被淘汰了，你打算去丰唐吗？”
宁枝挠挠下巴：“太贵了。”
“嘁，穷鬼。”不远处陈潇低声嘲讽。
宁枝懒得和她争辩，谁爱当冤大头就去当吧。
选手一组组表演，姜小雅紧紧抱着宁枝胳膊，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
宁枝安慰她：“放轻松，大不了就是被淘汰，以后我养你。”
“哈哈，宁枝你太好玩了，”这么一打岔，姜小雅觉得好多了。
舞台正中央有张小床，宁枝熟练地往上一躺，盖好被子，闭眼。
宁枝饰演的是因车祸而重伤的植物人，而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便是她的好朋友——姜小雅。三年里，姜小雅内心饱受煎熬，终于，在宁枝生日这天，她选择了投案自首，她恳请警官在给她二十分钟的时间，让她和好朋友最后告别。
姜小雅也很入戏，自责、悔恨、如释重负三种情绪，层层递进，眼泪三番两次滴到了宁枝脸上。
距离逮捕时间还剩三分钟，姜小雅情绪爆发崩溃大哭。
远远超出昨天排练时的水准。
宁枝适时睁开眼，不经意地往评委席瞟了一眼——
那个叫蒋丰的评委在台下抖着腿，不耐烦地刷着手机，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把目光移向舞台。
“哦，表演完了是吧，”蒋丰匆匆收起手机，上半身惬意地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
“你们自己觉得表现得怎么样？”
蒋丰看上去神情和蔼，姜小雅踌躇着开口：“老师，我哪里表现得不好吗，请您多多指教。”
蒋丰顺势拿过了话筒：“没错，从剧本上看，这个片段要表达主人公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但你有思考过更深层次的东西吗？学表演你要懂得自己去体悟，把自己带入到主人公的情绪里，这些，很抱歉，我没有从你的表演里看到。你的表演是死板的、没有灵魂的，简直是对剧本的亵渎！”
蒋丰突然疾言厉色，吼得姜小雅都快哭了。
“当然，你是一个新人，我不能按照真正演员的标准来要求你。你要知道，我现在给你批评是为了你好，坦白说我认为你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姑娘，如果能有机会系统地学习表演方法，一定能够成为优秀的演员，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们丰唐，每周二我会亲自授课，其他老师也都是演艺圈里的知名演员。”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姜小雅又哭又笑，向蒋丰深深鞠躬。
“鉴于你的表现，我只能给你待定票。”
蒋丰的助理走上台，给了姜小雅一张名片，上头写着丰唐培训机构的联络电话和报名方式。卡片发到宁枝面前，宁枝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摇摇头。
拜托哦，这种推销套路，她刚毕业那会就不用这么蠢的方法吸引顾客了。
助理默默收起卡片没说什么，台下的蒋丰自觉被下了面子，神色不豫。
比起对姜小雅的和颜悦色，蒋丰明显是真生气了，从他开办机构以来，类似的比赛他也参加过不少，上至节目组，下到选手，谁不是把他捧得高高的，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当众给他难堪，而且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23号选手，你以为你刚才的表演算合格吗？”
“嗯，怎么不算呢。”
宁枝笑盈盈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位评委的眼神透露着一种……朴实的奸诈。
“好，很好，希望今后你能一直这么自信下去，”蒋丰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牌子：“在我这里，你被淘汰了。”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八年，和一个没出道的女孩撕逼有失身份，但他蒋丰敢保证，有他在的一天，眼前的女孩无论是左脚还是右脚，半步都别想踏进娱乐圈。
宁枝给他鼓了鼓掌：“谢谢老师。”
姜小雅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台就拉着宁枝出后台。
“这下完了完了，你票数那么低，蒋老师又给了淘汰票……”
姜小雅很自责，都是她的自私，导致宁枝的角色在剧本里没有任何发挥空间，才会让蒋老师对宁枝印象那么差。当初宁枝安慰抽到差剧本的她，还善良地给她搭戏，请她吃烧烤缓解比赛压力，宁枝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处处只想着自己。
“是我得罪了蒋丰，跟你没关系，”宁枝摸摸女孩的头发，思索着既然被淘汰，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对了姜小雅，那个丰唐机构，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去报名。你如果真的想学习表演，完全可以往艺考方面发展，去专业的学校学习。”
姜小雅也算是她在这里交到的半个朋友，想了想，宁枝还是把对蒋丰的怀疑说了出来，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能干涉的了。
“嗯嗯我知道的，我暂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我以后能喊你枝枝吗？”姜小雅刚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红的，拽着宁枝的衣袖，模样委屈又可爱。
“随便。”
“枝枝，你好好休息，先别担心，我去导演那边问问还有没有转机。”
本想说不用，可小姑娘一溜就跑没影，宁枝喊都喊不住。
算了，她还是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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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8接待室。
蒋丰掐灭手机，难以置信地问导演：“你让我给宁枝通过？”
“你什么意思啊？之前不是说好让我找个理由把她给淘汰吗？”
“今时不同往日嘛，”导演微屈着上半身，把手机屏递到蒋丰眼下：“你看，宁枝上热搜了，票数一下涨了一万多，接下来如果运作得好，我们节目组也能跟着火一把。”
蒋丰眼皮一跳，立马接过了手机。从业这么多年，他自己都没体会过上热搜是什么滋味。
“怎么样？”导演趁热打铁：“网上转发点赞特别高，就连外网都有不少人在讨论。”
“现在是有点热度，”蒋丰扔下手机，脸色沉沉。
“不过就是吃几个柠檬而已，就算大家现在对她有几分猎奇心理，要不了两天时间，网友估计连这张脸长什么样都忘了。”
“以后是以后，关键现在宁枝身上有流量可以挖，刚刚已经有两个娱乐公司打电话被我挡回去了，要是外头知道宁枝已经被淘汰，恐怕都会来抢人。”
蒋丰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虽说他和节目组私下拟了合同，他能从成员身上抽成，但前脚刚把人淘汰，后面又反口，让他很没面子。
导演见他神色动摇，忙伸出五根手指：“蒋老师，我再给你这个数，怎么样，就当是为了我们合作，你考虑考虑。”
“行吧，”蒋丰不情不愿点头。
“你说吧，我需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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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枝在宿舍内睡了个天昏地暗，要不是外头哐哐哐的敲门声，她压根不知道现在节目组所有人都在找她。
陈潇抱着胳膊靠在门口，酸溜溜地望着宁枝。
“真是走了狗屎运。”
“宁枝，你赶紧收拾收拾去楼下吧，”杨琪琪火急火燎地找化妆品：“导演组说要给你补录，我听那意思，应该是改主意了，你不用走了！”
宁枝揉了揉眼：“什么玩意？”
陈潇说话带刺：“你是不是自己花钱买热搜了？”
见宁枝一脸懵，杨琪琪打开手机微博。
#人间柠檬，行走的生化武器#
#挑战面不改色吃柠檬#
#异食癖女主播#
几个热搜词条点进去，都是宁枝直播的视频和图片。
评论区也是各说各的。
“我愿意刷飞机！求小姐姐再直播一场吧，我想亲眼见证人类的味觉极限。”
“主播的牙口还好吗，我是牙医，联系我补牙打99折。”
“主播参加了选秀！哦莫哦莫，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以票数这么低，大家都给我冲啊！”
“主播主播看看我，你每吃一个柠檬我就给你投一票，快！去！给！我！直！播！！！”
“大家听到直播里有个小哥哥的声音了没，很好听哎，爱了爱了，是主播男票吗？”
话题热度还在持续飙升。
“系统？”
“在呢，”这次系统出现得很快：“亲爱的宿主，原来早在一开始你就打算通过直播另辟蹊径，这就是走一步看百步吗？我要记下来，供以后的宿主学习。”
宁枝一度沉默。
“哦对了，”陈潇撩撩头发：“你今天应该补录不成了，那个姜小雅，听她宿舍的人说，她从导演那里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