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理想世界［无限］》每天白天

7、一支鲜血绘制的鸢尾花

　　第三小队在收到指令后以最快速度来到B2区，事故地点是该区中本已废弃的老图书室。
　　这栋老旧的四层回字楼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因为临近翻新，学校在十米外就拉上了警戒线，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小楼外的花木失去维护后，曾经规整的模样不再，开始就着天性狂野生长。
　　通往图书室入口的石板路上长满了杂草，第三小队的成员踩在它们的身上，急冲冲地赶到出事的二楼。
　　事故区域的老式吊灯被早一步到场的人打开，钨丝灯泡发出昏暗的灯光，即使不够亮，也让众人把现场看个大概。
　　鸢尾花事件还是发生了。
　　装满书的铁制书架接连倾斜倒下，一排四架无一幸免，而被压在最下面的恰是一名穿着巡逻队统一制度的男生。
　　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身体里喷射而出，浸染了周围散落的书，书的霉味和血腥味相互混杂着，在这空气本不通畅的楼层中，疯狂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嗅觉。
　　接连抵达现场的学生们在过道上自觉地成三纵队站立，即使今天有意外发生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整齐有素。
　　不过外在的坚硬不催只不过是表象，队列中的少数人已然被这个场景触动，他们短暂却高于平均值的在尸体上停留的目光将那份在意完全暴露。
　　领队的三位老师自然地聚在一起，走近了今晚的倒霉蛋。
　　“黎央，这是你带的学生。”说话的人是三位里面唯一的女老师，她蹲下来，用手把这张贴地的脸转向自己。
　　虽然死者脸上挂满鲜血，加之因尸僵现象的出现而保持着害怕且狰狞的面目表情，但张琬畅还是轻松地认出了这名学生。
　　她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楚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嘲讽黎姓男士。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被点名的男人确实变了脸色。
　　这一遭，被躲在角落的何妄与王宜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路尾随着巡逻队员来到图书室，走到二楼，闻见味，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当前没办法靠太近，只好在附近躲了起来。
　　一个晚上，两场躲猫猫，何妄已经对这个小游戏逐渐熟悉。旧图书残留了许多书，但电脑桌柜已经不见往日放置其中的物体，何妄顺势藏进为主机设计的柜体里，并轻轻地掩上门。
　　“张老师，您又何必这么针对黎老师，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他的本意。”第三人的辩护开始。
　　张琬畅不紧不慢地起身，回答道：“我可没说什么，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嘲讽。
　　“黎央，我劝你想好给家长委员的说辞，这次死的可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巡逻队队员人没了，不是那么好交代的。”
　　黎央即使不舒服，也必须承认张琬畅怼得不无道理。巡逻队的队员死了，事态升级，家长委员会对于学校的信任将被再次削弱。
　　他低头看着地上已经凉透的学生，不免怨恨起来。这种能力不足的人为什么偏偏在他的队伍里，这个人死得毫无价值，也不知道留下些凶手的线索。
　　黎央扫视周围，墙面上又有杀人者留下的挑衅——一支由血液绘制而成的鸢尾花。
　　在古希腊，鸢尾花与彩虹同义，人们把它种在坟墓旁，希望死后能让彩虹女神伊丽丝把灵魂带回天国。黎央想，这人真是够疯的，下了杀手后又为死者进行祈祷，简直是鳄鱼的眼泪。
　　类似的事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校园里了，不过头两次的死者是日常表现比较普通、家里有点小钱的学生。
　　家长委员会对于校园安全事件有着高度重视，实验中学迫于经济压力，最终端正了对于此事的态度。
　　学校随后采取的措施有两项：一、为保障学生安全，削减他们在校内的自由行动时间；二、组建高素质强能力巡逻队，对夜间的可疑之处进行探查。
　　双管齐下，却无任何成效，黎央已经想到后面的路会有多艰难了。
　　“你们还不快把这地收拾干净。”黎央指着被压在一层层的铁架子下的尸体，暴躁地说道。
　　队伍里自觉走出几个学生，他们任劳任怨地将一个个书架搬了起来。每当一个架子被立起的时候，上面残留的书本便开始“簌簌”地往下掉，巨量的灰尘也飘了出来。
　　不多时，灰尘弥漫在了整个空气中。不管是搬东西还是原地站立的人，差不多都因这开始嗓子痒痒咳嗽起来。
　　“咳咳……废物！咳……都是一群废物！”
　　黎央骂着，越说话，咳得越难受。劳力们在骂声中沉默地继续搬动剩下的书架。
　　很快，四个架子均被立好。躺在地上的，除了一堆书，就剩书堆里的这个倒霉蛋了。
　　“回吧，把他也带走。”张琬畅看着半截身子埋在书里的死者，示意道。
　　队伍里另外走出一人，他走到尸体身前，紧握住对方的双手，想从书堆里把人拽出来。他用力一拉，瞬时，打了趔趄。
　　死者被他带出来了，不过，只有上半身。
　　没人想到，他的身体竟然因为拉扯从腰部断成了两段，新的血液从断裂的横截面缓缓流下。
　　……
　　当外面再也没有动静的时候，何妄打开柜门，站了出来。
　　案发现场是如此的凌乱，一架架参差不齐间距不一的铁架、一堆堆沾满灰尘散落在地的书本将此处破败感放大。
　　巡逻队根本没想过除他们以外，还会有人踏足这个破旧的图书室，因而毫无清理现场的意识，地上留存的大量血迹正传递出不详的信号。
　　他们的自大给了后来者探查真相的线索。
　　何妄明明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他却完全没有被吓到，镇定得不像一个和平年代长大的人。
　　究其原因，除了他本身自有的性格特质，还有一点，那是他和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产生情感的链接点。
　　一个人与世界产生联系，在一定程度上，是基于他的关系网络，比如：家人、朋友、爱人等等。而在这，这些他都没有。更甚至于，他被套在一个用躯体制就的壳子里，无时不刻不在扮演着不属于他的角色。
　　同时，这里不存在他熟悉且认同的东西，从开始看到异世界的试题起，他就断定，此非心归处。
　　何妄在阴暗的灯光下，头脑清晰地分析当下局面。而作为陶恒之的部分，使他扶着书柜表演着些许反胃的不适状态。实验中学培养着“勇敢无畏”的学生，但是陶恒之学艺不精定有所感。何妄到了此刻也操刀精准，把这份“不适”落在适当的程度。
　　“张老师”刚刚说，这次死的不再是普通学生，意味着类似的死亡案件不是首次上演，而家长委员会关注学生的死亡，且这个组织对学校具有影响作用，那么学校势必会采取相应的措施，因此，落锁时间和巡逻队的面世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今晚受害人的出现，将意味着学校自身没有能力与凶手进行抗衡。何妄不清楚校领导会做出什么决定，后期如何与家长委员会进行交涉。
　　不过，按照之前的行为逻辑，他猜测学校多半会粉饰太平，营造岁月静好的假象。可委员会毕竟不是被关起来的学生，他们对于校园的掌控更甚一筹，能否瞒天过海另说。
　　他俩今晚跟过来，确实对理解001方才意味不清的说明有所帮助。“战火蔓延”“对抗的呐喊发出”也许就是暗示接连发生的凶杀，以及学校与凶手之间的拉锯。
　　何妄的视线接着落在白墙上的图案上，在他留意的同时，王宜自然注意到了这支血画的花。
　　王宜走到墙边，右手掌住了画边的墙壁，左手食指顺着画的线条勾勒了一笔。
　　墙上的血液，早就干透了。
　　“这是个什么意思？”他看着食指，宛若自言自语般低语道。
　　人的知识储备是有限的，何妄承认该点。以他对各类花种浅显的认知，他只能自信地说出，玫瑰的花语是爱情。
　　而面前的这朵，如果不是之前在巡逻队对讲机里听到“鸢尾花事件”，他不会立即联想到这一品名。
　　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就像普通人走进花店，买家不会知道哪朵代表哪个意思。他们最直观的举动是说出自己挑选的标准，让店员做出推荐。
　　价格、外观的合适与否是他钱包和审美在做出决定，但是一朵花本身的含义，不是他能选择的，也不是他完全掌握的知识点。
　　分工在社会发展的一定阶段产生，合作是是生产力发展和社会分工的客观要求。何妄直面自己的欠缺之处，他需要通过一定的方式实现资源互补。
　　何妄虽然离墙上的鸢尾花，001说到的厄里倪厄斯内外含义还有一定距离，但至少能先去了解它们在大众固定认知下表层概念。
　　第一步，他选择与网络搜索引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