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呓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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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22《呓语》
第一章
盛夏，莜芫晚霞甚美。
冬停夏曲臂扶在窗沿，从夹克里掏出烟盒，拿出来一根，嫣红的薄唇咬住，“啪嗒”一声，银质的打火机被点亮，她俯身去拢火。
一缕头发掉落，她反手撩到耳后，长呼一口气，烟雾袅袅，笼罩着美人。
看起来很熟络，但这是她第一次抽烟。
不久，便被呛到，她止不住地咳嗽，倏忽，手机屏幕亮起。
她捻灭了烟头，兀自叹了口气，去客厅找到手机。
“喂？”冬停夏接起电话。
“呦，冬停夏，听说你来莜芫了，今晚咱们一起聚聚啊。”
她笑了笑，“是你啊，郑烨。”
“亏你，还记得我呢。”
“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又不是健忘的人。”
“说实话，还挺期待的，冬停夏是什么人啊，当年咱们学校的校花。”
“别调笑我了，地址发给我吧。”
“好嘞，我们的大校花。”
短信提示来了消息。
郑烨：【今晚七点，莜芫□□KTV，不见不散】
冬停夏匆匆回复了句：【好】
她放下手机，缓缓合上眼梢，疲乏地迈进浴室，双手撑在洗手台，凝视着镜子。
长睫卷翘，细腻雪白的肌肤，眉若远黛，就是这一幅本该清冷的面容，却缀上了一双桃花眼，深邃而多情。
冬停夏扶了下额头，又抚了抚黑棕的长发，垂下头，长吐一口气。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两个月前，冬停夏从英国回来到莜芫，在市中心租了一套房子，市中心的房子一般来说较贵，但离冬停夏工作的地方很近，好在房东与冬停夏有过交集，便好心降价，水电全免。
冬停夏随意画了个妆，用鲨鱼夹将长发尽数扎起，匆匆离开家门。
莜芫□□不是很远，她踩着黑色高跟鞋，垂头前行，周遭车水马龙的喧嚣裹住了整个莜芫，璀璨的灯光恍若。
倏忽，她瞥见公共站牌，冬停夏顷刻驻足。
站牌上的女孩穿着黑色吊带礼服，为商品代言，微笑的面容楚楚动人，不是妖媚的一张脸，却带着清艳和冰冷，又纯又欲，冲击力很强，总是挂着独特的勾人。
恍惚间，拉起了冬停夏的回忆，她挑起嘴角，露出不明所以的笑。
果真，很美。
——甚至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冬停夏迈进□□门口，有些路痴，掏出手机向郑烨发送短信。
冬停夏：【几楼？】
郑烨：【二楼右拐第三个包厢就是】
她上了楼梯，沉重地踟蹰在楼梯口。
“嘭”地一下，第一个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冬停夏一惊，一个人冲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一双清丽的鹿眼，小巧的鼻子，水嫩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脸蛋上挂着一层红晕，身上有着朦胧的酒气。
这是，喝醉了？
冬停夏不由得想。
只见眼前人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凑在她眼前，声音中带着委屈。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说罢，女孩突然抱住冬停夏。
冬停夏脑海一懵，却又落眸，有点同情眼前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影也从门内奔显出来。
冬停夏转眼去望男人，生的不错，五官很精致。
她如履薄冰的推开女孩，温柔道：“小姐，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男人迈出一步，似要将女孩拉到她那边：“抱歉，她喝醉了。”
冬停夏忽的上前，将女孩护在身后：“哎，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刚要抓住女孩的纤纤玉腕，女孩却突然揪住他的衣领，龇着牙，活像只骄矜的猫咪，恶狠狠地嘀咕：
“宁谢非，你个胆小鬼。”
男人摊摊手示意，冬停夏逐渐放松警惕，侧身将女孩交给男人。
女孩被他小心翼翼地搀扶，冬停夏抿了抿唇，还是有些狐疑，直直地注视着他们，视线未离，等到走远了，才忧心仲仲地向三号包厢去往。
推门，霓虹灯的闪烁，五光十色，炫丽的让人眼花缭乱。
“嚯，牛仔裤配黑色高跟鞋，也就咱们大校花冬停夏敢这么穿了，真有颜任性啊。”
郑烨过来迎人，冬停夏一笑，环视一圈，偏偏就对上那人的眼神。
是一种很怪的感觉，偏执，深情，病态。
一时间，她五味杂陈，嘴角的笑也在众人的欢呼间压了下去。
“哎呀，今天真是难得，当年读书高颜值的人都来了，我说咱们的大校花，你来晚了是不是得自罚一杯。”郑烨捧场活跃气氛，多数人开始起哄。
“自然。”冬停夏拿起一杯酒，纤长的嫩颈上的线条凸显，一饮而尽。
郑烨拍手：“爽快！”
冬停夏自觉落座到女生堆里，食指敲着空荡的酒杯，只觉身上被那道视线盯得炙热。
片刻，她有些不适应热舞和嘈杂，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大门被合上，她靠在墙壁上，有些丧气，也似解脱。
门内尽情歌舞，女生堆里免不了一些八卦。
范曦语双手环胸，抿了抿唇，听到一个女生忽然说：
“好羡慕冬停夏啊，为什么她能长得那么漂亮，我就那么普通。”
“漂亮又有什么用，私下还不是混乱不堪。”范曦语撇撇嘴角道。
“不能吧，她看着挺高傲的，而且这么说她也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有些人就是个两面派，你们难道没闻见她身上的酒气吗，那么重，除了男人，谁会喝那么多酒，指不定仗着自己那张脸给谁陪酒去了。”
朦胧中，范曦语看见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凑到跟前，睨了她一眼。
范曦语抓了抓裙角，有点坐立不安，兴许是心虚，一阵怵惕。
冬停夏放空的靠在长廊的墙壁上，和从前比，她现在更喜欢独处。
直了直腰板，银质打火机忽的掉落，她俯身捡起。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灯光倾泻而下，打在他的面孔，细密的长睫掩盖着他的棕眸，无波无澜般的死寂。
是他，路行秋。
冬停夏落眸，沉默地将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借下火，谢谢。”
温润的声音贯入耳畔，她不禁抬起眼睑，路行秋两指间夹着根烟，冷白的肌肤被橙黄的灯光衬得温柔清秀，却着实冷漠。
呼吸急促了一刻，冬停夏怔愣在原地，无话可说，摩挲了打火机后，仅向前一步，轻盈的朝他扔去。
路行秋精准接住，朦胧的火苗一簇簇生起，
烟雾层层分散，冬停夏偏过头去。
“抽烟吗？”
整个走廊除了他和她，别无他人，无疑，就是在问她。
冬停夏揣了揣衣兜，温吞地嗯了一声。
稍后就悔恨了，明明抽烟会被呛到，却还是硬下头皮接了一根。
银质打火机也扔了过来，她竟觉得重了几分，生涩地点了烟。口腔充斥着浓厚的味道，强忍着不被呛到。
她微微瞄去，手中像是攥着时间的种子，些许星星点点的回忆碎片粘合，筑就了那个故事。
七年前的一句话，似乎什么都说得决绝，也貌似什么都没说清楚。
鹅毛大雪的夜幕，少年削挺的鼻尖晕红，眼眶濡湿，冬停夏缓缓扯下脖子上他送给她的围巾，敛眸，没有一点情绪：
“路行秋，就这样吧，我们都需要两清。”
她沉默着转过身，负重地闭目，呼出的水汽弥漫于寒空，连带着她的感情一起消散。
冬停夏承认，那时她确实对路行秋没了念想，提不起感情，甚至会对他的真挚芒刺在背。
她真情实意的喜欢过他，也确实是对他心怀愧疚；她这个人做事利落，凡事很分明，不想对人亏欠，也不愿浪费他的年华。
七年，足够褪去他的感情了。
“你喝酒了吗？”
“什么？”他这一问，使得冬停夏有些茫然。
她倏然嗅到身上的酒味，回想起方才的那个女孩：“你说这个，我刚刚上楼时不小心撞到了个喝醉的人。”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气氛一如既往的尴尬，冬停夏迅速掐灭了烟，回头道：“我先进去了……”
他捻灭烟，丢进垃圾桶，转眼压在冬停夏身前。
“你…”眼看路行秋移近，她倒吸一口气，紧握把手，嘴中的话语呼之欲出。
哪知路行秋全然无视她。
“一起进去。”
一瞬，她的脸有些涨红，倒因自恋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他真的对她没有感情了。
冬停夏不觉失落，反而欣慰又解脱。
“唉唉唉，快来快来，大校花过来点首歌啊，来这不唱k有什么意思。”郑烨秉着玩笑的语气。
冬停夏摇摇头，满脸拒绝的意味。
“我说‘大校花’啊，你这就不行了吧，好不容易同学们聚一场。”范曦语挑起嘴角，眼眸中锐光显现。
她当然知道范曦语对她的敌意，一头喝下一杯鸡尾酒，自然地点了首歌。
“谢谢大家厚爱，那我就唱首《Catch My Breath》吧。”
“I don't wanna be left behind.”
“Distance was a friend of mine.”
“Catching breath in a web of lies.”
音乐初放，冬停夏一口英式发音从歌喉涌露，到底在国外生活了几年，她的发音很正宗，唱的歌也具自由风味。
节拍层层迭进，音调像波涛狂啸，随着流逝的时之细沙，歌曲到了高潮。
“Rest of my life.”
“Catching my breath.”
“Letting it go.”
“Turning my cheek for the sake of the snow.”
“Now that you know.”
“This is my life.”
“I won't be told what's supposed to be right.”
她继续唱着，一颗滚烫的心跳动，直接提高了一个音度，整个包厢充斥着热血，仿佛被这首歌拉回了高中的青春。
兴许是酒精上头，冬停夏越唱越嗨，脸颊和眼尾染红，嘴唇红润，紫色的氛围灯打在脸庞，神秘又缠绵。
一曲作罢，郑烨带头鼓起了掌。
“本来只是打个趣，没想到咱们大校花真唱的这么好。”郑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还行吧。”冬停夏牵唇一笑，唇瓣上的一抹红垂涎欲滴，脑袋有些发沉，昏昏地落座。
之后的酒局，她都没再参与，思绪微微醺荡，也无心去理会歌舞升平。
聚会举行了很久，总算熬到临别，冬停夏提起包的链条，敷衍地说了句再见，就匆匆离开。
她出了□□，车“滴滴”的噪声追逐，夜空泼了墨，皎洁的月光撒在大地，像轻薄的纱，高楼错落，耀眼夺目。
莜芫的夏夜，极美。
“冬停夏。”
一道声音若淫没于尘土的轻柔的雪，冬停夏的心似漏跳了一拍，转过身去，恰晚风袭来，撩起她的发梢，挂上黑睫，她眨眨眼，眼前的朦胧渐趋真实。
路行秋着一身黑装，五官清俊分明，直直地注视着她。
“你去英国了，对吗？”他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