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落日皆温柔》不问流年

54、原来儿时就相识 那是我吃过

　　“这树我现在都抱不住了。”两个人路过操场，许哲特意跑去抱了一下操场旁边的树。
　　“小时候这树应该没少挨你踢吧！”
　　“没，你不要冤枉我！除了你扫树叶那次，再也没有踢过它。”
　　杨柳依被许哲一脸严肃的讲话逗笑了。
　　“走，去看下教室！”
　　“这个位置我可坐了很久。”杨柳依指着一个靠门的位置说。
　　“我也坐了很久。”许哲接话说。
　　“那时候因为借读，班里超了规定人数，每次有领导检查，我都要钻到桌子底下。静静的蹲在桌子下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了。不然就没有学读了。”杨柳依平静的讲着这些。
　　“所以我一直以来坐的位置都是在后面靠门的位置。”讲到这里杨柳依倒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一直以来的同桌都是我。”许哲说。
　　“对啊！谁让老师都想让你坐的远远的呢！”
　　“怎么，和我做同桌你不乐意啊！”
　　“嗯嗯！”杨柳依笑着点着头继续说。“每次我躲到桌子下面，你就用腿使劲儿挤我。我怎么乐意和你做同桌。”
　　“那我不是想着往门边的位置坐坐，不是怕你被发现吗？”
　　“还有啊！有次检查的来了，我忘记了钻桌子下面。你按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桌子下面推，把我额头碰到桌子破了一大片皮。”杨柳依有点生气的讲。
　　“那不是还是怕你被发现吗？”许哲不好意思的说。
　　“才不是呢！你就是觉得好玩。”
　　“看来你的记忆里，我这个同桌是不咋样啊！”
　　“你说对了。所以我很难把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联系在一起。”
　　“我也不能。”
　　“那小时候真是......每次的书桌洞里都被你塞得乱七八糟的，揉成一团的试卷，皱巴巴的书本，还有擦完鼻涕的作业本......真是一言难尽。有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好心好意的给你把书桌洞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我邀功一样坐的端端正正，等着你来感谢我。结果呢！”杨柳依问许哲。
　　“这多久的事了，谁还记得。”许哲心虚的说。
　　“结果你恶狠狠的瞪着我，问是不是我收拾的，说我吃饱撑的，乱碰你的东西，害得你东西都找不到.....”杨柳依说到这也瞪了一眼许哲，“你忘记了我都记得。你那次真的把我惹生气了，我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暗暗发誓再也不给你讲话了。”
　　“我说后来咋不理我了，原来搁这儿生闷气呢！”许哲不好意思的说，“我那时候在你心中真的就那么差劲儿吗？”
　　“你说呢？”杨柳依故意问许哲，
　　“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改名字吗？”杨柳依问。
　　“多楠，多难？寓意不好。”许哲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是的，多楠，多男。男孩儿。”
　　“啊？”
　　“我奶奶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所以当我妈生下我后，奶奶就给我起名多楠，意思要男孩儿。那时候计划生育抓的严，生二胎要交罚款，我奶奶就老想把我丢掉，让我妈再生一个男孩儿。我爸妈坚持要把我留了下来。所以从我出生后我妈的日子并不好过。我爸常年在外打工，我妈妈就一边种地，一边带我，尽量不去麻烦奶奶。后来我小学二年级转到了这里，我妈妈不农忙的时候就每天接送我，要忙的话我就自己走路。虽然很辛苦，可是她讲我有学上她就不觉得累。这样辛苦又平常的生活持续了快两个学期，直到二年级下学期的那个夏天。”杨柳依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夏天的雨水好像特别多，我妈妈就每天骑着自行车披着雨衣走大路接送我。尽快每次都会淋湿，我妈妈也坚持按时接送我。有一天下午放学，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天越来越黑，我站在大门口看着同学一个个被接走，始终没有等到我的妈妈来接我。我就想妈妈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让我不能再继续等了。于是，我就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了雨中。没一会儿，我的衣服就湿透了。后来我干脆就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在雨中奔跑。我想着走小路近，可下过雨的小路都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的小路上，脚步越来越慢，雨也越来越小，可是我不敢停下来，天越来越黑，周围除了一望无际的麦田，还有高高低低凸起的坟，我害怕了。”杨柳依讲到这里看了看许哲。
　　“所以我就一边走一边哭，眼睛就盯着脚下，不敢四处看，恐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突然我听到几声响破天的打喷嚏声，我害怕极了。赶紧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也吓到了我。我本来一个人在瓜棚里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还以为是来偷瓜的。”许哲笑着说。
　　“所以，当你越走越近的时候，我就拉着小狗出来，用灯去照你，想让你知难而退。谁知道，我刚把灯照到你身上，小狗就冲了过去，咬了你的腿。”许哲抱歉的说。
　　“我听到有狗叫，看到有灯光，我也害怕极了。不过，幸亏是你。你带我去到了瓜棚，虽然也是和外面一样的黑，但我不再感到害怕了。”
　　“我们两个那天也一句话没有讲。”
　　“那天，你听到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就把干脆面分给了我一半，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干脆面。”杨柳依笑着说。
　　“还有后来我妈妈过来给我送饭，你吃的大馒头不好吃吗？”许哲调皮的问。
　　“好吃，阿姨蒸的馒头又软又香。”杨柳依回答。
　　“雨停了我妈妈去送你回家，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你妈妈打着灯急匆匆来找你。我看到你妈妈一看到你就跑过去打你，她为什么打你啊？”许哲问。
　　“我妈妈阑尾炎犯了，疼的在小诊所打吊水。特意找人给我奶奶传话，说下雨让她去接我，可是我奶奶根本不喜欢我，巴不得我不回家，被人拐走了。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接我。我妈就以为我奶奶把我接回了家，输完液回到家没有看到我，去问我奶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接我。我妈和我奶大吵了几句，就忍着疼痛沿路找我。她大路没有找到我，又找小路。当看到我时，她就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她以为把我弄丢了。是我让她担心了。但是，她打我我也是开心的。”讲到这里，杨柳依脸上浮起了微笑，好像还在回忆妈妈那抽在她身上的几巴掌。
　　“你奶奶做的确实过份了！”
　　“所以从那以后我妈妈和奶奶就更不对付了。我妈妈就明确告诉我奶奶，她不会再要小孩的，让她彻底断了念想。我妈妈还把名字给我改了。”杨柳依说。
　　“你妈妈真爱你。”
　　“是啊！”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再后来回到班里，我发现你变了。”杨柳依说。
　　“哪里变了？”
　　“有检查的时候你主动给我换座位，你躲在了桌子底下，而我终于可以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还有，桌洞里也不再是乱七八糟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变了吗？”
　　“为什么？”
　　“因为我家狗咬到了你，我怕你告诉我妈妈。我会被揍得很惨的。”
　　“许哲，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原来也是怕挨揍。”
　　“可是，挨揍也是好的。”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许哲，我们走吧！”
　　“好，走吧！”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