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落日皆温柔》不问流年

52、你是“二蛋”啊

　　“到了到了。”许哲站在村口说。
　　“是去你家吗？”杨柳依问。
　　“不是。”许哲回答。
　　“那是去哪里？”杨柳依继续问。
　　“你都跟我走了大半天了，现在才问我去哪里？你对我那么放心啊，不怕我把你卖了。”许哲开玩笑说。
　　“卖了我还会给你数钱。”杨柳依附和着他说。
　　俩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在这等一下，我一会就回来。”
　　杨柳依还没来得及说“我和你一起去”，许哲就拐进了村口的一家小店里。
　　杨柳依站在村口路上，向四处张望。
　　烟囱里刚冒出来的一缕缕炊烟，还没来得及“炫耀”它家主人做了什么美味，就被风吹散在空中。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就是村庄的呼与吸，有炊烟升起的地方，才是生活。
　　杨柳依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炊烟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看到炊烟升起，就知道要回家吃饭了。
　　“杨柳依，帮我拿下。”许哲把杨柳依拉回了现实。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杨柳依看着许哲大包小包的拿了很多东西问。
　　“过年用。”许哲递给了杨柳依一袋米说。
　　杨柳依看许哲买的，全是生活用品。有米、面、油、洗衣粉、纸巾、洗发露......还有一箱鸡蛋。
　　“你把米给我，你拿鸡蛋。”许哲说。
　　“我能拿得动。”杨柳依把米放在下面，鸡蛋放在米上面，抱着站了起来。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许哲，似乎在说“不要小看我。”
　　“米给我。”许哲好怕杨柳依把鸡蛋摔烂了。
　　“往哪里走？”杨柳依走着问。
　　“直走。”许哲说着也拿着东西追了过去。
　　“师母！”许哲对着刚走出家门，站在路上张望的老人叫着。
　　“我就说你该到了。”那老人满心的欢喜。“又不听话，买这么多东西。”老人生气的拍着许哲的背。
　　“瘦了！”老人心疼的说。
　　“师母快进去，外面有风。”许哲和老人并排走着，杨柳依跟在后面。
　　“这位是？”他们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终于意识到后面还有一个人了。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同学，杨柳依。”许哲不好意思的说。
　　“好好，同学好。”师母和蔼的看着杨柳依。“快进来孩子。”她接下了杨柳依抱着的鸡蛋。
　　“师母好！”杨柳依腼腆而又礼貌的打了招呼，跟着许哲进了家门。
　　“老师呢？”一放下东西许哲就问。
　　“里屋呢！我出去时刚把他推进去。在外面坐了一上午，非要等你。犟，你去说说他。”师母一脸笑嘻嘻的说。
　　“好，好，我去说说他。”许哲点着头往屋里走去。
　　“杨柳依，你先坐这里等我一下。”许哲想着杨柳依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无所适从，就赶紧给她搬了一个凳子。
　　杨柳依坐了下来，看许哲走进了里屋。
　　“来，姑娘。喝水。”师母端来一杯水，杨柳依赶紧站起来去接水。
　　“来，吃糖。”接过水的杨柳依，又被师母塞了一把糖。
　　“你先坐会。”说着师母走进了厨房。
　　高屋檐，红砖墙，砖头地，石子路......一切都是儿时家的模样。尽管这座房子已经很久了，里面的家具也很破了，可是每样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打扫的也很干净。
　　“老师，这是我同学，杨柳依。”许哲推着老师出来了。
　　杨柳依赶紧站了起来，看到了一位消瘦的老人，穿戴整齐的坐在轮椅上。
　　“老师好！”杨柳依慌忙的鞠了个躬。
　　“好好，你也好！”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师脸上露着笑容说。
　　“坐坐。”老师摆摆手让杨柳依坐下来。
　　许哲把老师轮椅放好，也找了一个凳子坐在了他旁边。
　　“二蛋，去给你同学倒水。”刚坐下的许哲又站了起来。
　　“二蛋？”杨柳依怀疑自己听错了。
　　“水，端好。”许哲把水递到杨柳依的手边，可是她一脸疑惑的看着许哲，并没有去接水。
　　“你叫二蛋吗？”杨柳依眼睛直直的盯着许哲问，许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小子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很，跟个二流子一样，大家就都叫他二蛋。我这叫习惯了，改不了口了。”老师说。
　　“嘿嘿。”许哲把水放到杨柳依手中，朝她咧了咧嘴。
　　“我去厨房看看。”说着许哲就留下杨柳依和老师在。
　　杨柳依看着许哲慌忙“逃”走的背影，笑了起来。
　　“二蛋这孩子知道感恩，又懂事，真是个好孩子。”老师也看着许哲的背影说。
　　“这孩子每年小年都会过来陪我们一起过，陪我们聊聊天，帮我们干干活，这孩子真把我们当亲人啊。”老师背着许哲时都称他为孩子。
　　“老师，是你教的好。”杨柳依笑着说。
　　“好好，我教的好！”老师被杨柳依这句话逗笑了。
　　“你们聊了什么，聊得那么开心！”许哲走出来问。
　　“讲你糗事呢！”杨柳依笑着说。
　　“不是老师，可别乱讲啊！”许哲慌了。
　　“懂，懂，我都懂！”老师看了看杨柳依、又看了看许哲笑了起来。
　　“洗手吃饭啦！”师母在厨房叫着。
　　“你师母昨天就开始发面，上午忙活了一上午，快尝尝。”老师从一箩筐热气腾腾的包子里拿了一个最大的给许哲。
　　“小姑娘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师母也拿了一个包子给杨柳依。
　　“就想这口，早晨都没有吃饭，特意留着肚子等着中午多吃几个包子。”许哲很满足的咬了一大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师母对我好。”许哲说着又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一口粉丝馅儿的大包子，一口汤，实在太满足了。”听了许哲的话，老师和师母都笑了起来。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饭，比自己吃都开心。
　　“好吃就多吃点，你这又瘦了。”师母心疼的给许哲又递了一个包子。
　　“小姑娘，你尝尝这个汤。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师母说。
　　“好喝。”杨柳依看着碗里黏黏稠稠的汤，舀了一勺喝下去说。
　　“那必须好喝。”许哲得意的说。
　　“你喜欢就好。这汤二蛋发明的。”师母笑着说。
　　“有年二蛋来家，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我就偷偷杀了一只鸡，这孩子啊拦着不让吃，非要我们留着过年吃。说他不喜欢吃肉，就喜欢吃鸡杂碎。”说到这里师母眼睛有点湿润，似乎还在因为那次没让他吃上肉而愧疚。
　　“这孩子就把鸡肝、鸡胗、鸡肠子、鸡血......都切成丁，放在水里煮，水开了又用淀粉勾芡。那顿饭我们吃的心里暖暖的。”师母说着看了看许哲，把自己还未喝的汤里的肉挑给了许哲。
　　“现在师母啊！都提前熬好鸡汤，切好鸡肉，鸡内脏，让我用鸡汤来煮。所以我一来，就有一只鸡要被吃掉了。”许哲说。
　　“给你吃我们高兴。”师母笑着说。
　　“这汤好喝。”杨柳依连喝了几勺汤说。
　　“这汤暖胃又暖心。”师母有点儿哽咽。
　　“再吃一个？”老师问打着饱嗝的许哲。
　　“再吃俩都没问题。”许哲说着又拿了一个包子。
　　听许哲这么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杨柳依也没有看清，许哲到底吃了几个包子。那顿饭，每个人都吃的心里暖和和的。
　　一吃完饭许哲就抱了一堆树桩在屋檐下。
　　“你要干嘛？”杨柳依不解的问。
　　“劈点柴火。你看这雪又下了，多备点柴火保险。”说着许哲就开始劈柴了。
　　“这小子眼里都是活。一来就闲不住。”老师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说。
　　“老师，我把你推到屋里吧！外面冷。”杨柳依坐的有点冷了。
　　“没事，他就喜欢待在外面。”师母拿了一个毯子盖在老师腿上。
　　“小姑娘坐的冷了吧！进屋来暖和暖和。”师母说。
　　“要不要来试试？”听师母这样问，许哲才想到杨柳依会冷。
　　“好！”杨柳依赶紧跑了过去。
　　“砰。”斧头落了下去，柴却跑了。斧头劈偏劈到了地上的砖。
　　“还是我来吧！你这是要拆家啊！你去把劈好的柴火捡到一起。”许哲笑着拿走了杨柳依手中的斧头。
　　老师和师母看着正在劈柴的许哲和捡柴的杨柳依，两个人会心的笑了起来。
　　“老师，师母，我们就回去了。年前我就不过来了。”许哲推着老师说。
　　“这雪一直下，路不好走。你们今天就不回去了。”师母挽留着。
　　“放心，没事的。”许哲把老师推到了大门口的路上停了下来。“我年后再来。”
　　“老师，师母再见。”说完这句话杨柳依就去抱了一下师母。
　　“师母，你和老师保重身体。”杨柳依抱着师母说。
　　“好孩子，你们路上慢点。”
　　“好的，我们走了。”
　　说着，许哲就拉着杨柳依走了。
　　“别回头，走快点。”许哲拉着杨柳依急匆匆往前走。
　　“我们走远了，老师就会回家了。外面冷。”
　　原来这就是分别。你一次次的目送我远去的背影，我却不敢回头。因为每一次的回头，都会看到你落寞的神情。而我，却无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