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9、保镖×特助 09 是凌雱挖好

　　在医院的第二天，凌雱去了苏叶的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叶正躺靠着看电视，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想坐直。

　　虽然前夜逃跑没成，可再也没受到什么禁锢，他还借用了护工的手机联系了家人朋友。

　　也断断续续从护工嘴里听见不少事——秦璋还在ICU没醒，公司上下全靠凌特助撑着，连自己的医药费、住院安排，都是凌雱一手吩咐的。他心里早就存了感激，之前被囚禁的芥蒂，在生死大事面前淡了不少。

　　“凌特助。”他开口，语气拘谨的客气，“谢谢你帮我安排这些，还有……谢谢你没让人拦着我。”

　　他以为自己逃跑被抓回来，少说要再被关回去，没想到凌雱不仅没提关他的事，反而让管家把他的东西都送了过来，要做主彻底放他自由了似的。

　　凌雱没穿病服，已经换上了西装，半点看不出刚从泥石流里捡回一条命。他语气平淡，像在处理一件普通公务：“你本来就不该被关在这。秦璋现在顾不上你，趁这机会，走吧。出院手续我已经让人办好了，车在楼下等着，送你去机场。以后别回京市了。”

　　苏叶眼睛都亮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他攥紧了被子，期待得无以言表，“你……你放我走？秦璋那边……”

　　“他醒了，我会说。”凌雱站起身，抚了一下西装已经平复的褶皱区域，“你没欠他什么，不用一辈子耗在这。”

　　说完他就走了，也没等苏叶的道谢。

　　苏叶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暖烘烘的。他之前跟秦璋热恋的时候，见过这位凌特助几次，都是抱着文件匆匆来、匆匆走，对着秦璋恭敬得体，对着他也会温和地笑一下。那时候他只当是秦璋身边得力的下属，如今才觉得，这人，也是个好人。

　　他正想着，护工端着热水进来，看着门口的方向，神情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苏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啊？”

　　苏叶愣了愣：“凌特助啊，秦总的特助。”

　　护工嗤笑了一声，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带着看热闹的意味：“什么特助啊。那是秦少的正儿八经的夫人。秦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认了，国外登记结婚都好几年了，秦氏上下谁不喊一声秦夫人。”

　　“轰”的一声，苏叶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夫人？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手脚瞬间冰凉。

　　他想起自己当初刚跟秦璋在一起的时候，有几次遇见凌雱来送文件，他还端着架子，以“秦总身边人”的身份，得体大方地跟对方点头寒暄，心里还隐隐有点上位者的优越感；想起被关在别墅的时候，他还对着陆明正抱怨秦璋金屋藏娇，说自己不是玩物；想起刚才，他还满心感激地跟对方道谢，觉得人家是好心帮他。

　　原来人家才是正主。

　　他那些沾沾自喜的“宠爱”，那些自矜的姿态，在对方眼里，大概就像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猛地涌上来，从脸颊烧到耳根，连指尖都发烫。他再也待不住了，抓过外套和背包，连帽子都拉得低低的，低着头从安全通道溜了出去，连跟凌雱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灰溜溜的，像个偷了东西被当场抓住的贼。

　　三天后，行业峰会如期在会展中心举办。

　　整场峰会更像个流动的名利场——水晶吊灯折射着碎光，香槟塔堆得老高，衣香鬓影擦着肩过，人们端着酒杯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眼角扫着在场的大佬，三言两语敲定着桌下的交易。走廊拐角、休息区沙发、消防通道门口，处处都是私语的人影，正式的会议厅反倒空着大半。

　　凌雱是全场的焦点。

　　秦璋还没出ICU，他以秦氏代理总裁的身份出席，站在人群里，年轻得过分，也冷静得过分。

　　有人上前攀谈，却没人敢因为他年轻就小瞧半分，谁都知道，这半个月，秦家旁支闹了多少次事，全被他轻描淡写压了下去，手段狠得很。

　　凌雱端着半杯香槟，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一楼巡逻的身影上。

　　陆明正穿着安保制服，右肩的伤还没好利落，绷带藏在衬衫里，动作看着还有点僵硬。他本该在家养伤的，凌雱没批假，直接点了他的安保队长，负责内场秩序。

　　第一个试探，放在了茶歇区。

　　穿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满满一托盘热咖啡和甜点，穿过人群的时候，被一个匆匆走过的宾客狠狠撞了一下肩膀。托盘猛地一歪，几杯滚烫的咖啡眼看着就要泼出去，正对着旁边一位穿白裙子的贵妇——那杯咖啡真泼上去，少不得要起一片水泡，闹出不虞来。

　　位置刚好在陆明正的巡逻路线旁。

　　他本可以不管。这不是他负责的区域，也不是安保的职责，就算出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可凌雱看见，陆明正几乎没犹豫，快步跨了过去，伸手稳稳扶住了托盘的另一边。

　　“小心。”他手上用力稳住托盘，滚烫的咖啡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洒出来。他自己的右臂却蹭到了杯沿，深色制服上立刻晕开一片湿痕，底下的伤口应该又渗血了。

　　服务员连声道谢，陆明正摆了摆手，退后一步，下意识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凌雱站在栏杆后，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陆明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二个试探，设在茶歇区旁的主走廊。

　　让人事先在会务实习生搬的硬纸箱底，轻轻开了道不起眼的小口。箱子里装着峰会的参会名牌和会议手册，积攒起来分量还是很重的。

　　算准了时间，那实习生抱着箱子走到陆明正的巡逻段时，箱底“咔”地一声裂开，半箱子东西哗啦散在地上。塑料名牌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滑到路过的宾客脚边，砸到了人家定制的西裤裤脚。

　　“你怎么走路的！”那宾客立刻顿住脚，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很冲，“这么重要的场合毛手毛脚，你们会务负责人呢？叫你们总监过来！”

　　实习生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脸瞬间白了，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越急越乱，指尖都抖了，眼眶红得快哭出来。这场合随便得罪一个嘉宾，她这份实习工作铁定泡汤。

　　周围人脚步都没停，顶多侧目扫一眼，没人停下脚步。这本就不是安保的职责。

　　陆明正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又抬眼扫了下二楼的方向——凌雱正斜倚在栏杆边，手里转着酒杯，目光恰好撞过来。

　　又是他。

　　陆明正捏了捏手里的对讲机。

　　他知道这是圈套，是凌雱挖好的坑，就等着看他跳不跳。

　　可小姑娘带着哭腔的道歉声飘过来，地上的名牌被人来人往踩得咯吱响。

　　陆明正低低吐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他没说什么，先蹲下身，把滚到宾客脚边的名牌捡起来，用袖口擦干净上面的鞋印，才抬头：“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安保没注意疏导人流，挡了您的路。我替她跟您赔个不是。”

　　他会场主办方的安保，看着级别还不低，反倒让那宾客不好再发作。那人哼了一声，整了整西装，走了。

　　陆明这才回头，帮小姑娘把散落在地上的手册、名牌一一捡回箱子里。他手大，动作又快，没两分钟就收拾利索，还顺手帮她把破了的箱子用胶带缠了两圈。

　　“谢谢……谢谢大哥！”小姑娘抱着箱子，连声道谢，眼睛都红了。

　　“没事。”陆明直起身，活动了下右肩——刚才蹲下去的时候扯到了伤口，隐隐作痛。

　　他再抬头看向二楼，凌雱已经不在栏杆边了，只留下半杯没喝完的香槟，放在台面上。

　　陆明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遍一遍设这种没意义的局，就为了看他会不会伸手帮人？

　　神经病。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陆队，你没事吧？”手下的队员跑过来。

　　“没事。”陆明正声音有点哑，带着队员去到一个空的会议室，重新处理了一遍有些开裂的伤口。

　　第三个试探，摆在了VIP通道的入口处。

　　会务组临时把门口的安保换成了两个眼高于顶的老员工，又“恰好”放一个创业公司的年轻代表攥着项目企划书，堵在了入口想递材料。那年轻人刚毕业没两年，攒了半年资源才拿到峰会入场券，想碰碰运气找秦氏的负责人聊两句。

　　两个保安拦着他，话说得尖酸又难听，推搡间把他手里的企划册打落在地，铜版纸散了一地，年轻人蹲在地上捡，指尖都抖了，眼圈通红，却半句重话都不敢说——这种场合，谁都不能得罪，哪怕得罪了安保，直接就能把他架出去，连入场资格都能给销了。

　　这地方刚好处在陆明正巡线的边缘，还是不归他管，员工有员工专门的负责人。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的难堪而已。

　　陆明正远远就看见了。他的目光先是扫向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立柱后面看到了露出的半片西装衣角——凌雱就站在那。

　　又是他。

　　陆明正咬了咬后槽牙。

　　次次都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破事，次次都刚好撞在他跟前。

　　明摆着就是挖了坑等他跳。

　　可年轻人手指蹭着地上的灰尘，把皱巴巴的企划页一张张捋平的样子，太像当年刚出来打拼的自己。

　　陆明正低低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他先把两个保安斥开，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保安愣了愣，刚想辩解“是他硬要闯”，对上陆明正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明正蹲下身，帮着把散落在地上的企划页一张张捡起来，掸掉上面的灰。封皮踩脏了，他用自己的制服袖口仔细擦了擦，才递回年轻人手里。

　　“里面不让随便进。”他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却递了个台阶，“你把材料放我这，我帮你转到投资部的对接人手里。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项目。”

　　年轻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声道谢。

　　“不用。”陆明直起身，避开了他鞠躬的动作，“按规矩来。”

　　等他打发走年轻人，再回头看立柱那边，凌雱已经走了。

　　只有地毯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烟灰，证明刚才有人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