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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警察×凌总 02 如果你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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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正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撑住地面才没倒。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落在凌雱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凌雱的背脊弓着,一节一节的骨头在发抖。
“凌雱。”他低声叫他。
凌雱没抬头,只把脸更紧地埋进他胸口,闷声说:“别走。”
“不走。”
“好黑。”
“手电亮着,不黑。”
“别走。”
他像卡住了似的,反复念这两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混。身体却越贴越紧,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陆明正身上。两条长腿从墙角伸出来,膝盖蹭着陆明正的腰侧,脚趾蜷着。他的手从陆明正前襟挪到了后颈,两条手臂环上去,收紧,把陆明正的头按向自己的肩窝。
陆明正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挣开。
他能闻到凌雱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淡香,洗衣液的皂味,还有底下那层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没有烟草味。他最近确实少抽了。
凌雱的呼吸打在他耳侧,潮湿的,急促的,带着一点没压住的抽噎。他的嘴唇蹭过陆明正的耳廓,凉,软,抖得厉害。
陆明正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一只手还搭在凌雱后背上,不知道该往上还是往下。掌心下面的布料薄薄一层,底下是凌雱的脊背。他能摸到脊柱的沟,两侧的肌肉绷得很紧,中间那条沟在抖。
“凌雱。”他又叫了一声。
凌雱偏过头,鼻尖蹭过他的侧颈。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出来的气是热的,声音是哑的。“陆明正……”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凌雱整个人贴上来,胸口抵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衣服撞在一起。凌雱的心跳很快,乱得没有章法。陆明正的心跳也不慢。
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大概是地板上的震动传了过去。光斑在天花板上画了个弧,凌雱跟着颤了一下,更紧地往陆明正怀里钻。
“别怕。”陆明正说。
凌雱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落在他肩上,攥着。然后慢慢松开一只,往下,摸到陆明正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指尖碰到手背,冰的,抖的,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扣进去。
十指扣紧。
凌雱的手很冷,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但他攥得很有力,像是永远都不会松手一样。
陆明正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凌雱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只是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把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凌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还是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偏过头,把脸从陆明正胸口挪开,换成侧脸贴着他的锁骨。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看了很久。
“你手好热。”他说。声音还是哑的,带着鼻音。
“你的手太凉。”
“嗯。”凌雱把他的手又攥紧了一点,“给我捂捂。”
陆明正没说话。但他没抽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凌雱半挂在陆明正身上,头搁在他肩窝,两条腿蜷着,一只手攥着陆明正的手,另一只手还搭在他后颈。陆明正一只手撑地,一只手被凌雱攥着,整个人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
手电筒的光一直亮着,打在天花板上,漫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很久,凌雱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他攥着陆明正的手指松了一点力气,但没放开。
“陆明正。”
“嗯。”
“你以后……”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晚上别锁门。”
陆明正偏过头看他。凌雱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的侧脸在漫反射的光里显得很白,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好。”陆明正说。这一次他没有要理由。
凌雱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几乎是抿了一下唇。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陆明正的肩窝,闷声说:“困了。”
“睡吧。”
“你走吗。”
“不走。”
凌雱“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彻底沉下去,攥着陆明正的手也松了,整条手臂软下来搭在他腿上。他睡着了。脸埋在陆明正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下颌,嘴唇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又轻又热。
陆明正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他靠着床沿,一只手被凌雱压在腿下面,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后背上的肌肉不抖了,松下来了,隔着卫衣摸过去,温热的,柔软的。
手电筒的光渐渐暗了。电池快耗尽了。但窗外的天边开始泛出一丝灰白。
陆明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凌雱睡得很沉,眉头松开了,嘴角有一点点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的睫毛很长,铺在颧骨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陆明正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他觉得自己好像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之中。
可这海水让他可以轻快的漂浮,捕捉到欢愉和喜悦。
手电筒彻底灭掉的时候,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淡青色的,很薄。客卧的灯还是暗的,但没那么暗了。窗外的光足够看清凌雱脸上细小的绒毛,和他攥着陆明正手指的那只手上,指节处淡青色的血管。
陆明正把搭在他后背上的手往上挪了挪,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靠着床沿,闭上眼。
雪松的冷香始终萦绕着他,就连在梦中也是一样。
陆明正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渗进来,淡青色的,落在地板上。
他做了半夜的梦。梦里好像身处悬崖边,有终再往前踏一步就会粉身碎骨的感觉。
模糊里,他在一片黑暗中看见凌雱躺在他的身下,一双眼红红的,瞪着他,自以为很凶厉,眼尾却垂着泪,可怜巴巴的。他想开口说别哭,凌雱这样的人,就该站在高处,用睥睨的眼神看人。
“别装乌龟了。”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清泠泠的,带着点晨起的哑,还有点戏谑。
陆明正猛地回神,撞进凌雱的眼睛里。
他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衬衫领口歪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还有点乱,眼神却已经清明了,带着点惯有的冷,正低头看着他。
和梦里他想象出了那副清冷冷漠的形象一模一样。
现在真的看到,陆明正心里却微微一沉。
“你喜欢我昨夜那样吗?”凌雱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刮过他的下颌,凉丝丝的,“再不动一动,就再也看不到了。”
陆明正看着他,眸光很深。
好像昨夜的脆弱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那样卸下心防的模样,不是谁都能看见的,也不是白给的。
他没说话,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还有点僵,是昨晚坐了半宿的缘故。手被凌雱压了一夜,麻得厉害,指节都泛着白。
凌雱掀开被子下床。
“今天别去队里了。”他一边套毛衣一边说,通知他,“陪我出去趟。”
“队里还有事。”
“我打过电话了,给你批了三天假。”凌雱回头看他,嘴角扬着点,“你们队长挺痛快。”
陆明正:“……”
合着人都安排好了,就只是来知会他一声。
下午两人去了市中心的家居卖场。
凌雱走在前面,他逛得很快,眼神扫过货架,看中的直接抬手示意导购打包,沙发、实木书架、落地灯、全套的厨房刀具,都是大件,眼都不眨一下。
陆明正跟在后面,看着导购开单子,终于忍不住:“现在房子是租的。”
凌雱回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那就买下来。”
陆明正:“……”
“房子太小,装不下这么多家具。”他又说。
“那就再买一个。”凌雱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又去看地毯,“不管几楼,最好大一点,我不喜欢小房子。”
陆明正站在原地,有点无语。
合着这半天,人是在按自己的喜好置办家,连问都不问他一句。
他沉默了半天,说道:“我养不起你。”他的退伍费和前几年的安保工资加在一起,甚至足够一个普通人过上轻松的一生,可对于凌雱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来说算什么?就他现在住的房子,也只够买个三分之一。今天逛的家具卖场,都不够多逛几次的。
凌雱正伸手摸地毯的毛质,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是真的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疯了吗?”他走近两步,站到陆明正面前,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花过别人的钱。”
“我只会把一切都握在我自己手里。”
顿了顿,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贴进陆明正怀里。呼吸扫过对方的下巴,带着点淡淡的雪松香气,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如果你愿意,”他看着陆明正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好像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就是他给出的莫大恩赐。
卖场里人来人往,导购的声音、推车的声音、小孩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可陆明正却觉得周围忽然很静。
他低头看着凌雱的眼睛。
深邃,幽暗,带着势在必得的劲儿,还有点疯癫的执拗。
不是玩笑。
他是认真的。
陆明正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凌雱看着他这副模样,嗤地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慢慢想。”他背对着陆明正,挥了挥手,“反正你也跑不掉。”
背影挺得很直,带着理所当然的嚣张。
陆明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发烫。
他认真思考了半天,等回过神来时,却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只有一个念头留在脑海中。
上班第一个月的工资,好像就是这几天发放。
随即,他开始盘算自己的存款和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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