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23、保镖×特助 23 “你要是死

　　一天下午，他沿着城南的河道散步。天寒地冻，路上行人都少了。走到橡胶坝附近的时候，听见前面有人喊。

　　“有人掉水里了！”

　　陆明正抬头，看见河中央有几个影子在扑腾。其他地方都结了冰，但冰很薄，估计承受不了什么重量才开裂，水面上露出好几只胳膊，起起伏伏，越来越弱。岸边围了七八个人，有拿手机录像的，有跺脚喊的，但都不太敢下水。

　　他脱了外套，手机往地上一扔，翻过栏杆就跳了下去。

　　河水冰得扎骨头，他呛了一口，肺里火烧火燎的，还是不断破开冰层往那几个人的方向游。近了才看清，是三个五六岁的男孩。

　　陆明正一只手钳住一个，胳膊再夹住一个，拎着往岸边游。刚游了两米，胳膊夹的那个男孩似乎是呛了水，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缠，像抓一根浮木。指甲掐进他后颈的肉里，力气大得惊人。

　　陆明正被他拽着往下沉，灌了好几口水，肺里像被人攥住了。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男孩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把他往水里按。

　　陆明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能要死在这。跟原剧情里不一样，不是被狗咬死，是淹死的。为了救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凌雱要是知道了，大概又会骂他烂好心。

　　岸上有人扔了救生圈下来。陆明正用最后的力气把男孩往救生圈上推。几个男孩抓住了，他自己反而松了手，手脚已经被冻到几乎麻痹，往水里沉。

　　好在后面的消防和警察到了，跳下来把他拖了上去。

　　陆明正在岸上吐了半天水，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裹着别人递来的毯子，坐在岸边看着救护车把那几个男孩拉走。小孩子们没大碍，呛了水，加受惊过度，送医院观察两天就行。

　　围观的散了。陆明正站起来，拧了拧衣角的水。

　　“陆明正？”

　　他回头，看见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记录本，正盯着他看。三十出头，寸头，左眉上有一道疤。

　　陆明正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梁征。以前在部队一个连队的，睡上下铺。他退伍那年梁征还在，后来听说转业了，不知道去了哪。

　　“真是你！”梁征把本子往兜里一塞，两步跨过来，上下打量他，“我刚调来城南派出所没两个月，今天接到报警说有人落水，赶过来就看见你从河里爬出来。你怎么在这？”

　　“路过。”陆明正把毯子裹紧了些。

　　“路过就又做了好人好事？”梁征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又皱了皱眉，“你还是那个德行。当年在部队就爱逞能，拉都拉不住。”

　　陆明正没接话。

　　梁征收了笑，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听说你退伍之后给秦家当保镖去了，还在那儿？”

　　“辞了。”陆明正说，“刚辞没多久。”

　　“辞了好。”梁征点头，“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你条件这么好，考警察啊。社考，年龄你完全符合。体能、政审、学历，你哪样不是现成的？我们分局今年正好缺人，你这种部队背景履历好的的，进去就是骨干。”

　　陆明正迟疑了几秒：“想过。原本打算回老家那边试一试。”

　　“回什么老家！”梁征一摆手，嗓门大了点，“京市多好啊，机会多，平台大。你这一身本事，回去窝着可惜了。再说了，这边熟人多，有什么事也好照应。”他压低声音，“我跟你透个底，今年社考的名额比往年多，竞争反而没那么大。你要是想考，我帮你问问具体的流程。”

　　陆明正看着他，没立刻答。

　　“你考虑考虑。”梁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把资料发你。你这种性格，这种反应能力，不当警察真是浪费了。”

　　两人交换了号码。梁征又说了几句，看了眼时间，说得回所里交报告，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陆明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

　　“陆先生。”

　　旁边走过来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个相机包，冲他点了下头，语气客气但带着点不自然的客气。

　　“我们老板让我给您送件干衣服。”他从包里掏出一件叠好的深灰色羽绒服，递过来，“您先换上，别着凉。”

　　陆明正盯着那件羽绒服看了两秒。

　　牌子不便宜。颜色是凌雱常穿的色系。

　　他接过来，没穿，拎在手里：“你们老板在哪。”

　　“老板没来。”年轻男人说，“就让我送件衣服。您拿着就行。”

　　他说完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没给陆明正再问的机会。

　　梁征刚走到路口，看见这边，又折回来两步，朝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扬了扬下巴：“那人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陆明正说。

　　梁征皱了皱眉，朝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年轻男人已经拐过街角了。“现在这些搞街拍的，什么都拍。你刚才救人，估计被拍进去了。回头网上要是发了你的照片，你要是不乐意，跟我说，我帮你处理。”

　　“嗯。”陆明正应了一声。

　　那相机包他见过，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拍。

　　他把羽绒服裹在身上，还真是暖和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陆明正开始咳嗽。

　　到了中午，胸口闷得发慌，咳出来的痰里带着点灰黑色。他去医院拍了个片，医生说他肺部有轻微感染，河水里的细菌和杂质进了呼吸道，加上着凉，得打两天点滴。

　　陆明正坐在输液室里，针扎进去之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医院的空调开得暖，药液滴得慢，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睁眼。

　　输液室里人来人往，旁边坐了个老太太在打瞌睡，对面是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一切如常。但他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在斜后方的角落里顿住了。

　　凌雱坐在那。

　　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大衣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腿翘着，手肘搁在扶手上，撑着下巴。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陆明正。那眼神不是平时那种淡的、冷的、隔着距离的。

　　以往他的这种目光，通常出现在有人惹怒了他之后。

　　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陆明正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凌雱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隔着输液室嘈杂的人声，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

　　“河水才几度。”他说，“你就往下跳。”

　　陆明正没说话。

　　凌雱站起来，把大衣从椅子上拿起来，搭在臂弯。他走到陆明正旁边，低头看着陆明正手背上的针管。针管里药液一滴一滴地落，很慢。

　　凌雱盯着那个滴速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调节器往下拧了一格。药滴得快了。

　　“太慢了。”他声音很平，“早点打完早点走。”

　　护士在远处看到，快步走过来，刚要开口，对上凌雱的眼神，又退回去了。

　　凌雱重新站直。他没有回角落，就站在陆明正椅子旁边，低头看着他。视线落在陆明正脸上，从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擦伤，到下巴上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再到被水泡过之后有些脱皮的手指。

　　他忽然伸手，攥住了陆明正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力道不算轻。陆明正被迫仰头看他，喉结动了一下，没挣。

　　凌雱俯下身，凑近了些。近得陆明正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下那层青黑。他看起来已经许久都没有睡好。

　　“陆明正。”他叫他的名字，“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陆明正没回答。

　　凌雱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收紧了些，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尾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抖。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在那条河里。”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我怎么办。”

　　陆明正瞳孔微缩。

　　凌雱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样子。刚才那一下像是没发生过。

　　他转身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个纸杯，接了杯热水，放在陆明正旁边的空位上。

　　“喝完。”他说。

　　然后他重新坐回原来的角落，继续看着陆明正。

　　输液室里的嘈杂声嗡嗡响着。陆明正靠在椅背上，盯着手背上的针管，余光里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影子。刚才那句“我怎么办”还压在他胸口，沉甸甸的，跟河底的淤泥一样，甩不掉。

　　点滴打完，护士拔了针。陆明正按着手背上的棉签站起来。

　　凌雱也站起来，把大衣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他走到陆明正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按着棉签的手，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张卡，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住院费。”他说，“里面有钱，换肺都够做了。”

　　陆明正皱眉，伸手去掏：“我有——”

　　凌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猛地重了。他盯着陆明正的眼睛，眼神在那一瞬间亮了，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灼热，像是陆明正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能当场做出什么事来。

　　“我说拿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最好拿着。”

　　陆明正看着他，没再动。

　　凌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恢复了那副克制的样子。可他的呼吸比平时快，胸口起伏的幅度能看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输液室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下次要死，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

　　陆明正站在原地，按着手背上的棉签。口袋里的那张卡硌着腿。他看着凌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忽然觉得那条走廊很长，像是走不到头。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往远处铺开。

　　不远处有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牌很熟悉。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雾。

　　陆明正没往那边看，走下台阶，往地铁站的方向去了。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隔着车窗，看不清里面。但他知道凌雱在看他。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张卡的边缘。